陳到也覺察到了動靜,很是心癢,就想再來乾上一票。 “你去看看,只要是欺負人的,不管誰對誰錯,所有和剛剛那少爺一個德行的人都給我搶光。”張闓吩咐一聲,自己卻懶得再動身,又怕糜貞出來不見人,索性就坐在原處,讓陳到一個人過去,“另外,把名號留下,這次就留你的。”
“我明白!”陳到答應一聲,起身就走。自從尋到那個小院,卻不見人之後,他一直心緒不寧,總忍不住左右看看,總覺得人群中有一位女子就是他的妻子。
糜貞和甄洛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來,張闓有些無聊的瞟了一眼酒鋪裡面的其他客人,另一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三人,似乎有些面熟,只是燈光灰暗,看不太清楚。
“賣給爺爺喝的酒竟敢參水!”
只聽一聲怒吼,一人忽的站了起來,似乎就要掀桌子。
“三弟且慢動手,此處店家一看就是本分人家,想必另有苦衷,你少喝些就是。”又一道聲音響起,“翼德,大哥說的沒錯,你快坐下。”
沒錯,還真是這哥三。張闓認仔細了,正是劉備關羽張飛三人。
“玄德兄!”張闓吆喝一聲,“孟玄在此,何不過來一敘?”
劉備聽得呼聲,起身一看,知道是張闓,連忙一手拉住關羽,一手拉住張飛,“走,孟玄就在當面,我們兄弟正好過去湊上一桌。”
“來,坐!”張闓把板凳擺好,三人一次坐下。
“孟玄怎麽一個人在此?”劉備前後看看,竟然只見張闓一人,很是奇怪。
“知道你們要來這裡喝酒,我就找過來了,湊個熱鬧。”張闓隨口說了兩句,卻是看著張飛,“翼德中午的時候,悶頭喝酒,把我庫存的幾壇酒差不多喝光了,正好晚上我要吃回來,玄德兄,你作為他的兄長,可不能不認帳啊!”
劉備拱拱手,“孟玄說笑了,你要想喝酒滿街的人怕是都願意呈上一杯,只是這裡的酒不是很好,你看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大哥說的沒錯,我們也是剛到,我老張才喝了一口就喝出來了,這店裡的酒都是參了水的!喝到嘴裡都能淡出個鳥來,比你府上的酒差遠了!”
張飛正嚷嚷著,店家卻走了過來,“各位大人,真是對不住了,非是小店有意參假,實在是怕把酒都賣完了,所以才參了些水進來,你看這價錢也只有平日裡的一半,倒也未曾做那黑心的事情,還望眾位體諒。”
“你既然有好酒,就端上來,還怕我們付不起酒錢還是怎的?”張飛豹眼一睜,心裡很是不爽,“你要搬不動,我自去搬來。”
“各位不知,前些日子說是溫侯大人要來,上面把城裡的酒差不多都買去了。小店還留有一些,可那是準備用來招待在南邊大勝的將士們,所以不賣。”
原來是這個理,張飛頓時不說話了,面上還稍有愧色。
“既然如此,店家就估量著賣些給我等兄弟,不要多,一壇就夠了。”劉備連忙起身和店家商量,想著別處恐怕也是如此,正好張闓酒量一般,一壇就足夠了。
“如此,我這就去拿上來。”店家見劉備好說話,也松了口氣,旁邊那黑臉大漢給他的壓力太大,生怕一個不好,這祖傳的酒鋪就被砸了。
待店家一下去,劉備卻是俯身就拜,關羽張飛二人也是一同站起來,跟著拜了下去,“我們兄弟起於微末,本該蹉跎一生,承蒙冠軍侯信任,領軍在外,不想一路損兵折將,
大敗而回。愧對於你,也愧對去往濮陽的五千將士!” 張闓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想把人都拉起來,關羽張飛都拉不動,隻好扶著劉備,“玄德兄,這是說那裡話,勝負乃兵家常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快起來!”
好不容易把三人都按在椅子上,張闓抹了一把冷汗,“玄德兄,兗濮陽一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不管是誰去了,早晚都會敗退而回。兗州到底是曹操的地盤,人心所向不說,再加上他本人能謀善斷,手下更是文武齊全,想勝他談何容易!”
“孟玄,下次若是征伐兗州,我等兄弟原為先鋒!”關羽也是敗得不服,抹了一把胡子,兩隻眯著的丹鳳眼精光四濺。
“這是早晚的事。”看來關二爺雖然不怎麽說話,可確實不是一個服輸的人,正好這時候店家把酒抱了上來,連帶著三兩個小菜,張闓接過,一伸手,“來,今日不談這個,大丈夫敗則戰,戰則勇,雄心不老,壯志永存!”
劉備有些情動,想他兄弟三人十年相聚,一路絞殺叛賊,歷經生死,可隨後一路坎坷,當個縣令卻無奈丟官,打了汙吏又被迫逃亡,幸好遇到大赦,又蒙幽州同窗公孫瓚收留,在平原安穩的做了個縣官,只怕一輩子就這樣了。不曾想還有出頭之日,只可惜沒能抓住機會,反而大敗而回,難免心裡有些惆悵。
端起一碗酒,遙遙一舉,“孟玄,有功就賞,有過就罰,各路人馬都是大勝,唯獨我們兄弟敗退,當罰!”
“也是,不能就這麽饒了你,今晚這壇酒,你們三兄弟一人一份,都給我喝完。”張闓正好不想喝酒,把酒壇往劉備身前一推,“等來日大軍返回,論功行賞之時,是功是過,自有軍師將軍來論處,今日隻喝酒不論事。”
“好!我來喝!”張飛竟然直接把酒壇抱起來,一口氣連灌帶咽,直接喝了個乾淨,心裡還想著到時候把這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正好皮糙肉厚,不怕軍杖。
陳到這時候卻走了回來,手裡提著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四個人,其中一個婦人一位少女以及兩個青年。
“叔至,怎麽回事?”張闓有些奇怪,怎麽還把人帶回來了。
“府君,他們要前來謝你,我攔不住。”陳到說一聲,又把手裡的人丟在地上,張闓一看差點沒認出來,正是剛剛被自己劫財的那位董家子,臉都被打得青紫。
陳到又一指地上的董家子,“還有他,身上沒錢了,我就帶了回來。”
“你個賊人,光天化日之下搶人錢財尚且不說,還要取人性命,我一定要去堂上告你,把你們一個個都關到死為止!”董家子嘴裡依然硬氣,說來也算他倒霉,被張闓當街羞辱之後,一路落荒而逃,卻迎面撞上一婦人,頓時起了紛爭。他本來心裡正窩著氣,忍不住還上前踹了一腳,罵一句:“不長眼的東西!”
然後大概是這婦人的兩個兒子實在忍無可忍,顧不得儀容,上前揪著他就打,一夥人刹那間鬧成一團。正好陳到過來,一見又是他,二話不說,連帶著他的四五個家仆都放到在地。
“多謝這位大人相救之恩。”兩個青年俯身下拜,他們倒是有眼光,一看就知道眼前這幾位不是普通人。
“不值一謝,我和他本來就有恩怨在身。”張闓把地上的董家子拉起來,抬頭看著店門口猶猶豫豫的董家仆人,喊一聲;“回去個人,給你們當家的說一聲,讓他備齊三千金來,否則這位爺下半輩子就沒了。”
幾個仆人聽得這話,商量一番,留下一個,其他的飛也似的跑了。
糜貞和甄洛從對面出來,一眼看見張闓坐在這邊,相攜著走了過來。
“姐姐!”那扶著婦人的少女一見糜貞, 頓時甜甜的叫了一聲。
“你們怎麽也在這?”糜貞有些驚異。
“我娘被那壞蛋打到了,幸好有這位大哥出手相助。”少女頗有些崇拜的看著陳到。
糜貞一聽微微有些急切,上前拉著婦人,問一聲:“姐姐你可安好?”
張闓有些暈了,這是怎麽稱呼的……。
“孟玄,酒也喝了,那我等兄弟先告辭了。”劉備見張闓忙著,連忙起身告辭。
“行,改日我們再聚。”張闓也是起身一抱拳,“雲長翼德,走好!”
待送走了劉備,眾人重新安坐。
“孟玄,他們正是賈軍師的家人。”糜貞還沒來得及介紹,婦人算是認出張闓來了,急急地拉著少女起身,拜了下去,“妾身一家老小多勞刺史大人照顧,感激不盡!”
“快起來說話,軍師在前線可是幫了我好大的忙,照顧你們也是應該的。”張闓趕緊示意糜貞把人都扶起來。
“姐姐,他這人比較隨意,你們也不用這樣,都坐下就是。”
“這怎麽好。”婦人有些忐忑的坐下。
“大將軍,我父親是不是快回來了?”少女忍不住抬頭問了一句,她們兄妹就是因為看娘親在家悶悶不樂,才帶出來透透氣的。
“是的,不出一個月,就應該回來了。”張闓心裡一樂,看這少女的模樣,很是清純靚麗,就是不知道陳到有沒有意願。
悄悄一拉陳到,小聲說道:“看見沒,對面那個就是你的妻了,對的上眼不?”
陳到卻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