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完全超出了我之前對美所有的認知程度！五官比例、雙眼間的距離、鼻子的高度與形狀、嘴唇隆起的程度與開合的角度、肩部的寬和厚度，後背的輪廓……哪怕是每一根睫毛的長度與翹起的角度，都完全符合黃金分割的比例標準，即便是最偉大的藝術品，也無法複製那樣的美……”

　裡昂教授此時，臉上呈現出一種如同瘋魔般的熱忱。祖敗之則是一種冷眼旁觀的神態看著他，見裡昂的目光轉向了自己，抬手聳肩，做了一個“請繼續”的動作。

　“當那個絕美的女性開口，我們才知道，剛才我們聽到的並不是歌聲，而是這個女子——或者說她們的種族就是用這種方式說話！相比之下，我們的語言、發音，顯得無比粗陋且醜惡！”

　“嗯嗯，我知道了，人美歌甜，懂了，你趕緊往下講，然後呢?”祖敗之忍不住催促起了裡昂教授。

　“你急什麽?咱們被困在這裡，反正一時半會兒也無事可做！”裡昂教授翻了個白眼，不過他倒是加快了講述的速度。

　“相當了不起的一點是，雖然那位女性如歌聲一般的語言，我們一個字都聽不懂，可是當她將同一段發音重複三遍之後，我們竟然隱隱地可以知道她的意思！我知道這難以置信，可是後來我和詹姆斯、阿曼達的母親互相交流，發現他們的感覺和我是一樣的！那時候，在那絕美的女子面前，我隻覺得自己的語言無比粗鄙，生怕說出來冒犯了她。所以只是聆聽她天籟一般的詠歎，始終不發一言……”

　“你的意思是，你們從頭到尾一直在聽那個美女唱歌，自己什麽都沒說嗎?”祖敗之皺了皺眉問。

　“額……也許說了吧，我不能確定，因為從進入中央神廟那一刻，我的感覺就如同夢遊一般，有些事情過去了幾十年，直到今天我仍能記憶得一清二楚，仿佛剛剛發生;而有些事則在發生以後立即就在我記憶中變得模糊了……”

　“聽起來是這麽回事兒……”祖敗之微微點頭說:“那所謂的‘歌聲’具備催眠的能力。”

　裡昂教授眼睛看向祖敗之，表情中帶出了一絲佩服:“啊！祖先生，你的反應與思維跳躍真了不起！我們是過了很久才意識到這一點可能性的。”

　“那是！我是誰呀！”祖敗之毫不謙虛地得瑟了一句，然後追問到:“那美女催眠了你們，向你們傳達了什麽意念?”

　“當時我們都是懵懵懂懂的，也只能大致記得一種感覺而已。她那時候基本傳達了幾個意思……首先，她好像是說我們闖入了那個地方，破壞了某種平衡，所以那裡將永遠沉入地下;其次她說我們既然來到了那裡，就算是某種概率——嗯，不對！確切的說，應該是某種你們中國人說的‘緣分’吧，所以，她給了我們每人一件東西，讓我們帶回來，說如果能夠將那些都研究明白，或許可以獲得‘永生’……”

　“永生麽?”祖敗之嘴角帶著嘲諷的微笑追問了一句。

　“無情無盡的生命……沒有盡頭的時光……看不到底的生活……總之，她比並不是用我們的語言來‘說’的，而是通過那種……那種……”裡昂教授有些惱怒，但是這種惱怒不是對祖敗之的，反而像是在惱怒自己的表達能力。

　“我明白，是不是可以這麽理解?那女性‘瑪雅人’——”祖敗之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同時向下彎曲兩次，做了個“引號”的動作:“她通過一種抑揚頓挫的聲波，直接影響到你們的腦波，向你們傳達她的意圖。而這種直接的‘意圖腦波’超越了語言，直接越過我們慣常的交流模式，而達到了某種‘傳達’的意圖?”

　“對！對對！就是這樣！”裡昂趕緊點頭說。

　“讓我猜猜，她給了你們三個人什麽東西?”祖敗之沉吟了一下，正要說出自己的猜想，卻被裡昂直接打斷了。

　“是四個人！四個！”裡昂的表情帶著懊惱與悔恨:“除了我、詹姆斯和阿曼達的母親之外，還有一個當地的導遊！如果不是那個家夥，事情也許不會變得那麽糟糕！”

　“噢，對呀，我都忘記了。”祖敗之微笑著說，不過他的表情可不像是忘記了。

　裡昂教授咬牙切齒地深呼吸了一下，才開口說:“當時，無論是我、詹姆斯還是阿曼達的母親，都對那美麗的女子心懷敬畏，那種感覺，就像是遇到了天使一般……可是，沒想到，那個當地的導遊，竟然是個做事毫無底線，絲毫不知敬畏的家夥……”

　“我注意到，你在講述這件往事的時候，有一些刻意回避的東西。”祖敗之淡淡地說，可是每一個字對於裡昂教授仿佛都像是驚雷一般:“第一，你從頭到尾沒有提到過那個導遊，這說明那導遊是你很不願意想起的人，因此我可以推斷，就算是在那地下城裡你們沒有和那導遊發生衝突，在離開之後也一定發生了極為不愉快的事情;第二，你提到阿曼達的母親，一直不肯說她的名字，隻用‘阿曼達的母親’這個詞匯，說明那時候，她和你並不是情侶的關系，很可能是那位‘詹姆斯’的女友，後來你才用了某種方式抱得美人歸，因此你才無意間反覆腔調，她是‘阿曼達的母親’;第三，關於詹姆斯，從頭到尾你隻說了他的名字，多余的形容再也沒有，我想，你們三個人之間，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裡昂教授眯起眼睛來，像是看一件很稀奇的東西一樣認真注視了一會兒祖敗之:“祖先生，我不得不承認，您的分析與推理能力很強，如果當年隊伍中有您在，或許事情就不會變得那麽糟糕了。”

　“事實上，如果我在，事情可能會更壞。”祖敗之對於這一點倒絕不自大:“我們先不說這種事，畢竟歷史是無法假設的。現在我們先說說，那個導遊吧——綁架你的，是不是就是當年那個導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