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眼看著父親伸手抓來,沐寒羽赤紅著雙眼,驟然咆哮。
此時,沐大盛被這一記突如其來的怒喝聲給怔住了,神情一滯,腦海中方才意識到沐寒羽之前交代過的話。
無論你看到什麽,千方不能阻止。
一時之間,沐大盛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掙扎之意。
他是沒用,可他就算再不濟,可老眼並沒有瞎,又豈能看不出沐寒羽此時面臨的危機。
轉眼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讓他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
其實,沐寒羽又何嘗不是陷入了兩難的困境。
按照這種程度的劇烈反噬,再這麽持續下去,恐怕最後娘親的命保不住,就連他的小命都要白白的搭進去,如今,能否將娘親的命救下已是一個未知數了。
沐寒羽的內心,頃刻間,萌生出了一絲膽怯,讓他潛意識裡,有那麽一霎那,想要強行中斷這一切。
可是,依舊保持著一抹理智的他,卻是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下一刻真那麽做了,娘親的這條命,就注定不可能挽回了。
是就此放手,亦或是孤注一擲的賭一把。
這一刻,沐寒羽第一次覺得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不堪,而修為的不足,更是讓他第一次對力量有了難言的渴望。
自己的命,固然可貴,所以,他絕不會屈服。
可娘親的命,他一樣不願就此舍棄,你說他貪也好,倔也罷,隻要有著一絲的可能,他就要拚盡一切去跟天搶,誰也不能夠阻止。
五息過去,沐寒羽感受著體內靈氣的大量流逝,一股疲憊之意宛如潮水般湧上腦海。
第六息時,他毫不猶豫將事先埋在舌根下的那枚丹藥吞下,稍作補充體內的一些靈力,以此緩解身體上的壓力。
然而,當到了第八息的時候,沐寒羽整個人仿若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身體顫抖間開始出現透支的跡象,他發白的臉頰,蒼白如紙,已然看不到一絲的血色。
那赤紅的雙眸,讓人看上去,格外的猙獰,可倔強的他,就這麽死咬著牙根,拚了命的堅持著。
‘差一點,就差一點!’
第九息到來的刹那,沐寒羽全身傳來一陣劇痛,內心無比的焦急,暗暗咆哮中,似以此來讓自己的意志再堅定一些。
當第十息來臨的一刹那,沐寒羽嘴角已然劃出了一抹血跡,他還想要堅持,可卻發覺自己的意識,已經到了一種極限,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恐怕無論如何也撐不過第十一息了。
‘就要結束了麽?’沐寒羽心中有了苦澀與不甘,可無奈,命運使然,這已然是他的極限。
‘娘親不要怕,羽兒也會去陪你的!’
可是,就在沐寒羽認為一切終將結束的時候,突然間,一個極其熟悉的呼喚聲,頓時自他的腦海中響起:‘羽兒!’
這聲音仿佛蘊含了一股魔力,霎時間將意識模糊的沐寒羽拉了回來。
這時候,沐寒羽方才意識到,反噬之力已然逐漸消退,頓時心中一喜,知道這最艱難的一步他已經熬過來了,於是,來不及想太多,趁著自己還有那麽一丁點力氣,左手順勢輕輕用力,將娘親百會穴上的銀針瞬間拔出。
拔出百會穴上的銀針,沐寒羽頓時雙腿一軟的跪伏在地上,不由的松了一口大氣。
可接下來,還不是收手的時候,他必須要在十息內,借用靈力將神封穴上的銀針逼出,打開神封穴,
以此穴為缺口,就能將那一縷屍氣釋放出體外,唯有這樣,娘親這裡的危機才得以解決。 因此,燃眉之急,他必須盡快的恢復一些靈力,於是,急忙從腰間取出一粒恢復靈力的丹藥吞下。
沐寒羽忍著疲憊,咬牙從地上爬起,雙手迅速掐訣,快速吸收著體內的丹藥之力。
很快,一絲靈力便被其強行凝聚於右手間,沐寒羽眸光厲色一閃,雙指齊並成劍,對著神封穴上的銀針向外猛的一牽,在那銀光閃現中,一根纖細的銀針驀然從洛輕柔的胸前處疾飛而出。
緊接著,沐寒羽一眼便留意到了,那尾隨在銀針之後,一絲泛著淡青色的煙熏之物,想必這就是所謂的屍氣了。
眼看著那一縷屍氣,順利的從娘親體內分離而出,沐寒羽如釋重負,暗自的松了一口氣,然而,正當他準備將這一好消息告知父親的刹那,異變突起。
‘不好!’
這時候,沐大盛仿佛注意到屍氣的異動,臉色瞬息大變,失聲叫道:‘羽兒,小心屍氣!’
沐寒羽頭皮一炸,面如死灰,其實,他始終留了一個小心眼在那森然的屍氣之上,可閱歷尚淺的他,依舊低估了這一縷屍氣的詭異。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束手無策之下,沐寒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縷屍氣,瞬間如同活過來一般,化作一縷青絲,從右手的指尖一鑽而入。
‘該…該死!’
淡青色的煙絮屍氣,如蛆附骨,頃刻間,宛如化作成一條森然的毒蛇,在體內肆意遊走。
那一霎那,沐寒羽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極致的痛楚,如潮水般洶湧襲來,那種痛楚比之反噬來的更加凶猛,霸道,讓沐寒羽瞬間無法抵抗的臥倒在地,拚了命的打滾起來,嘶聲裂肺的慘叫,瞬間傳遍了整個後院。
房門外,小翠本就聽出了屋內的不平靜,雖說內心同樣焦急,恨不得立馬衝進房內一探究竟,然而,為了顧及少主的吩咐,便一直忍者不敢貿然闖進去,此刻,在聽到屋內傳出少主的淒厲慘叫後,她花容失色,終於不顧一切的打開房門,衝了進來。
那一眼,小翠看到了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沐寒羽,失聲叫道:‘少主!’
沐大盛這時候知道妻子已無大礙, 於是,立馬紅著眼來到沐寒羽的身前,眼下突然見小翠從屋外進來,急聲道:‘小翠,你快去找大夫過來。’
聞言,小翠雖有不舍,卻不敢稍作耽擱,連忙應了一聲,便慌慌張張的跑了出。
隨著小翠的離開,沐大盛目眥欲裂,終於壓製不住內心的悲憤,目眥欲裂的仰天怒吼:‘李偉東,你這個狗雜種,你如此千方百計算計於我,讓我修為盡失也就罷了,之後你還暗害我妻子,如今更是連累我兒子,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你卑鄙無恥啊,你不是人啊!’
沐大盛眼睜睜看著痛苦不堪的沐寒羽,老淚縱橫,到了最後,束手無策的他,亦是不爭氣的哭了。
‘爹,爹!’
聽到沐寒羽的叫喚,沐大盛留著淚,趕忙將對方從地上扶起,有些哽咽的道:‘羽兒,你現在感覺怎樣,都是爹不好,爹沒用,你一定要堅持住,爹這就去找人來救你。’
‘爹,你不要走,幫…幫我拿一下藥!’
‘藥,好…好,藥…藥,爹這就給你拿藥!’
沐大盛趕忙從沐寒羽的腰間,掏出一瓶丹藥,慌慌張張的從其內倒出了僅剩的三粒丹藥,還不等他遞到對方面前,沐寒羽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草,雙手下意識的猛然抓向父親手腕,張嘴就撲了過去,一口將三粒丹藥都給吞了。
感受著,抓在手腕上那兩隻冰冷的小手,沐大盛眼中的淚水更多。
尤其,看著沐寒羽顫抖中,迫不及待從自己手裡一口吞下丹藥的淒慘情景,他心如刀絞,無比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