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市的早晨醒得特別早。
李子起床後去附近的包子店買早點,考慮到農村人平時很少能吃肉包,他一下買了十個大肉包,六個饅頭,八杯豆奶,還有四個花卷。把營業員忙得叫苦不迭,心想這個白面書生家到底有多少口人,一頓早餐買這麽多。
李子能不多買一些嗎?昨天的晚餐,米飯不夠吃就是一個教訓。如果今天早餐再不夠吃,那小英、嶽母她們不就認為主人是故意的了嗎!
就像李子預料的一樣,費莉、小英對大肉包非常感興趣,她們哪裡知道這包子店的大廚曾經是狗不理包子店的一名員工呢。
由於李子早點備得比較充裕,所以沒有出現昨天晚餐不夠吃的尷尬。
“媽,今天我正好輪休,我帶你們到SH市幾個著名的景點去看看。”
面對李子的盛情,費莉、小英沒有推辭。
他們遊覽的首站是黃浦江。
黃浦江的西岸有“萬國建築”的美譽。李子向小英介紹,哪是德國的建築,哪是英國的,哪些是法國的……小英雖然初中畢業,但對國外建築還是一無所知,費莉只是伸長了脖子在聽,似懂非懂,聽懂了不說話,聽不懂也不插言。
黃浦江上有一些大型機帆船穿梭而過,一些特別巨大的貨輪在震耳的汽笛聲中緩慢行駛著。
李子指著黃浦江的東岸對費莉說,SH市繁華在浦西,冷清在浦東。在SH流傳著“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這樣一條諺語。小英看了看浦東,一些低矮的建築物零星地點綴在廣袤的田野之中。
遊覽的第二站是南京路。今天的南京路特別擁擠,後來一打聽,原因是有好幾家大型商場前幾天一直在盤點,今天是回復正常營業的第一天。
李子、費莉、小英,三人一開始還在一起,後來被人浪打散了。小英比較靈便,她和費莉始終手攙著手,人浪正面襲來時,她側面迎;人浪側面湧來的時候,她正面迎。不一會兒工夫,她們和李子分開了。
小英不擔心回不去,因為她知道李子的家就在虹口公園附近,找到了虹口公園,就等於找到了李子的家。
小英和費莉鑽進了南京路上最大的一家食品專賣店。她們留夠了回去的路費之後幾乎把剩下來的錢全部用來買SH市的特產。她們買了高橋松餅、“五芳齋”糕團、城隍廟五香豆、嘉定白蒜、梨膏糖、南匯水蜜桃等等。盛滿了好幾隻大包小包。
“小英,我們兩人能找到李子家嗎?”
“應該行!”
費莉正為這件事擔心的時候,李子仿佛從地下冒了出來,站在了她們的面前。
“終於找到你們了,瞧!把我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麽,你還怕我們兩個大活人永遠被‘丟’?我好得也是一個初中畢業生啊!”
李子笑了笑,說:“在SH這樣的大城市,一個初中生往往起不了什麽作用。SH市這幾年一天一個樣,十天大變樣!別說是你們,就是我有的時候也會迷路。”
找到了她們,李子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
遊覽的第三站是城隍廟。
城隍廟裡的小吃比較有名。街道的兩旁都是國營小吃店。李子找了比較大的一家。這家店最出名的小吃是小籠包子。
“這家小籠包的餡子是豬肉雞汁,肉嫩汁黏;面皮是經過了十來道工序製成的,皮薄韌勁好,咬在嘴裡特別有勁道。蘸汁是這家店自己釀製的。
小籠包蘸著蘸汁吃,才能吃出它的味道來……” 李子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惹得費莉、小英的口水直流。
一會兒,三籠小籠包送了上來,揭開籠蓋,芳香四溢,熱氣蒸騰。
“小籠包餡子溫度很高,吃的時候,要注意防止燙著!”李子邊吃邊提醒著她們。
“哎吆,舌條燙得麻木了,沒有一點感覺了!”小英發出了一聲尖叫。
李子放下筷子,快速地遞給她一杯涼開水,她連續喝了幾口,口腔的溫度這才降了下來。
費莉吃小籠包子的動作過程很斯文,她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邊想,這包子怎麽這麽好吃呀!要是能帶的話,她真想帶一些回驢子坡村,好讓吳英、王瓊她們嘗嘗。
遊覽的第四站是SH動物園。這家動物園裡有東北虎、非洲豹、泰國大象、西非的犀牛,等等。這些動物,她們從沒有見過。路過非洲豹的圈舍時, 一只花豹突然向她們一躍,做了一個襲擊的動作,把她們嚇了一大跳。路過東北虎圈舍時,她們離鐵絲網遠遠的,生怕遭到了老虎的襲擊。
“老虎不吃人,惡相難看!”李子說。
“誰說老虎不吃人?老虎是凶猛的野獸,幾隻狼根本就不是它的對手!”小英反駁道。
遊覽完動物園,他們覺得有些累了,特別是李子,這幾天不是在廠子裡值大夜班,就是在醫院裡伺候邱愛。不過,他今天雖然感到有些累,但心情卻非常愉快。
太陽西斜了,夕陽的余暉全都隱沒在了高樓大廈之間,有些霞光投射在玻璃外牆上,反射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小英看著眼前的市容市貌,有的地方透亮,有的地方陰暗。心想這人的命運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我小英雖然是個初中畢業,可還是要與黃泥巴打一輩子交道。邱愛,它雖然大字不識一個,可如今就是SH市的市民了。邱愛的命運就是那片透亮的地方,我的命運就是那片陰暗之地。
“親家母,玩得怎樣?”李政站在院門口問。
“玩得很好!中午一頓小籠包子吃得真過癮!”
“呵呵,今天的晚餐我準備的就是小籠包,我特地到城隍廟去買的!……你們中午已經吃了小籠包了,那晚餐吃什麽呢?”
“李伯伯,我們繼續吃小籠包!中午那頓我還沒吃過癮!”
萬萍把熱騰騰的小籠包端上了餐桌,和中午不同的是家中沒有蘸汁,每人跟前隻擺了一小碟子米醋。費莉、小英感覺小籠包蘸上米醋吃,味道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