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陳度和李子就投資辦廠的問題,進行了好幾輪磋商。
投資方的參與人員是李子、田軍,受資方的參加人員是陳度和馬春。李子本打算再叫上田峰的,但是考慮到對方只有兩人參加,為了體現對等的原則,更是為了不讓對方有被歧視的感覺,就把這個想法擱置了。
老實說,李子很願意幫助陳度完成這次招商任務。他對陳度叫上林榮和嶽母一起來的目的意圖很清楚。其實,陳度也多慮了,就是不叫上他倆,憑他曾經對李子的幫助,李子也會盡力而為的,更何況一直以來李子正愁著怎樣報答他的恩情呢?
陳度書記為了振興石壩縣的經濟,他出來招商不僅符合政策規定,而且還體現了他敢於作為的領導風范,有句話說得很好:“為官一任,造福四方”。雖然,他這次來申城招商,有極力護住自己頭頂的烏紗帽的念頭,但誰又能否認他更是為了造福全縣的老百姓呢?
這次招商融親情、恩情、政策為一體,相對於其他形式的招商而言,有些複雜。陳度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資深幹部。在雙方談判之前,他對李子說:“李廠長,這次招商活動,必須在政策允許的范圍內進行,不突破政策底線,更不能逾越法律的紅線,絕對不能被親情、友情所左右……”
陳度嘴上說得漂亮,心裡卻想著爭取招商成功。盡管如此,他也給自己定了一個標準:絕對不能為了招商而做出違法違規的事情。
李子一聽,內心很感激,也很受感動。因為,他正準備向陳度提議:盡管我們之間有著扯不開的聯系,但是必要的程序必須要走,並且還要做到不逾矩、不逾規。
陳度和李子的想法非常接近,於是,李子說:“陳書記,我們要針對到石壩縣投資辦廠的可行性進行充分論證。”
陳度點頭說道:“你說得很對!”
在談判的過程中,李子首先代表投資方向受資方提出了以下幾個比較尖銳的問題:一是石壩縣的資源有哪些?二是石壩縣的交通運輸狀況如何?三是出資方式是獨資,還是合資?
陳度代表受資方對投資方的疑惑進行了逐一解答:一、石壩縣是平原小縣,全縣經濟以農林和水產為主,要說資源,就是我縣和青木縣毗鄰的地方有座十裡長山,山石以青石為主;二、石壩縣航運很發D縣域內有兩條通往長江的小支流,分別是清水河和驢子河;三、如果貴方資金不是很緊張的話,我們希望你們獨資,獨立經營。
李子說:“如果是獨資的話,那麽,工廠的管理層由我們配備,受資方就不宜介入了。”
陳度說:“新廠建成後,從資金到管理,從管理到技術,全都由你們負責。但是,員工最好能考慮一下我們當地的勞動力。”
“企業一線職工全部招聘你們當地的勞動力,但在學歷要求上,有一定的要求:原則上招聘初中以上的勞動力。”
看得出來,雙方在一些重大的問題上,都堅持了自己的原則。但是,我們更能看得出來,有了親情、恩情的潤滑,這些原則顯得不是那麽的生硬和刻板。所以啊,協商也好、談判也罷,摻和了“情”,一切似乎都變得那麽容易了。
雙方討論的焦點問題以及最後達成的協議,都形成了文字材料,並製成了合同,一式三份,上報上級主管部門一份,雙方各執一份。
投資協議生效後,陳度感覺輕松了許多,心情非常愉悅。他在沒讓李子為難的情況下,
完成了招商任務,對他來說,任務圓滿地完成了;對李子來說,也幫他完成了產能輸出的任務,因為,如果沒有這次招商,李子很可能還要向上級部門提交申請興建三分廠的報告呢。 談判順利結束後,陳度想,在SH的這幾天,李子請他們吃了好幾頓飯,方青也盡了地主之誼,招待了他們一餐,我們也該答謝一下他們。於是,他和馬春商議如何回請對方。
馬春說:“外灘附近有一家名叫‘天然春’的飯店,我原先出差SH的時候,到那家飯店吃過多次,感覺價廉物美。我們就把答謝宴安排在那裡進行,可否?”
陳度說:“很好,就這麽定下來吧。”
這次答謝宴的規模比較大,參與的人數有除了石壩縣來的五人之外,還有李子夫婦、李莉夫婦、方青夫婦、李政夫婦,再加上李莉的女兒秦玥、邱愛的兒子李明、方青的女兒方菁, 總共16人。
席間,陳度難掩興奮,向桌子上的所有人,包括小孩,一一敬酒,馬春也積極響應,對桌子上的大大小小分別敬了一杯。
都說“喜酒不醉人”,現在看來,人愉快的時候喝酒,也不會醉人。可不,陳度、馬春分別敬了一輪下來,臉不紅、心不跳。
李子也有如釋重負之感,在他看來,他算幫了大恩人一個忙,並且這個忙幫得既合理又合規,算是一個雙贏的結果。
秦明、李莉等,受到現場氣氛的感染,也頻頻舉杯。李莉這時的感情很複雜:她能懷上孩子,並且能順利地生下了活波可愛的女兒,與石壩縣的老中醫是密不可分的。她計劃著女兒十周歲的時候,再去一趟驢子坡村,帶女兒認識一下這位真正意義上的催生婆——老中醫。
林榮看陳度書記高興的樣子,自己也跟著樂了起來。他想假如自己還年輕,沒準就憑這點貢獻,陳度也許會把他提拔到縣裡做官呢,唉!這人啊,就是命,命不好,人再能,都沒用!
林榮喝酒不僅喝得快,而且喝得猛。不一會兒工夫,他說話舌條有點發硬了。這酒喝高了的人,說話時就沒有多少顧忌了,林榮也不例外,他對萬萍說:“我出發前,秀山反覆對我說,一定要把他的問候轉達給你……”
陳度見勢,怕捅出什麽簍子來,借敬酒之名,來到了林榮的跟前,朝他耳語了一番。林榮雖然酒喝得有點多了,但還是能掌控自己的行為。接下來,他像打蔫了的植物一樣,一聲不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