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呼吸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急切的敲門聲。
“大少爺!大少爺!”
“進來吧,門沒鎖。”
約翰放下手裡那張寫有四人信息的表格,起身給滿身大汗的亨利倒了杯涼茶。
一杯溫水下肚,亨利頓時覺得身體舒服了不少,深深地喘了幾口氣,說道,
“我們有麻煩了,斯科特那個老頭要對付你。”
聞言,約翰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發現他衣袖和頭髮上沾了許多黑灰,又想到斯科特和那個女人共進晚餐這件事,頓時明白了什麽,說道,
“你去偷聽他們談話了。”
亨利點點頭,面色很是著急,快速把之前聽到的談話內容複述一遍。
“大少爺,那老頭明顯和他們是一夥的,要不要我找人把他無聲無息地乾掉。”
剛剛品嘗到權利滋味的亨利自己都沒察覺出來,他說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像極了窮凶極惡的殺人犯。
約翰微微搖頭,這個消息確實很麻煩,但遠沒到用殺人解決的地步,而且這時候乾掉斯科特獲得收益遠遠低於所承擔的風險。
不過為了維持亨利剛剛升起陰狠心態,約翰並沒有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吃頓飽飯然後過來見我,我有事要你做。”
“大少爺…”
亨利還有些不甘心,他現在迫切地希望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好了,”約翰擺擺手,道,
“放心,我自有決斷,去吧,去找黛比,作為我約翰·康頓的手下總該有件像樣的衣服。”
聽到這話,亨利也不好再堅持,微微躬身後,便離開了。
屋門關閉的聲音緩緩落下,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蔚藍色的光圈出現在左眼瞳孔中,零號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
“你準備怎麽辦?”
約翰沉默不語,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不斷閃爍的目光卻表明這則消息並不想他之前表現的那樣無關痛癢,
斯科特警長居然和那個女人達成了協議,不但會在明天幫她安撫巡邏隊死者家屬的情緒,還會調查自己性格發生變化的原因,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采取強硬措施。
安麗拉·康頓,這就是你回擊我的方式嗎?
不得不說,我有些高估你了。
約翰依舊沉默著,但腦袋裡的零號卻顯得有些興奮,
“主人,你到底想好了沒有,如果不能殺那個警察,那就最好別讓他開口,這種上了年紀有名聲極好的老頭最難纏,他說一句話頂你十句,你要想控制輿論,就必須早下決定。”
“我知道!”
約翰笑著說道,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半響之後,突然問道,
“零號,歷史上可有與現在情況相似的事件。”
“有,數量還不少。”
“哦!”
約翰有些好奇了,追問道,
“告訴我,那些成功渡過這個關卡的人是如何處理這件事的。”
“具體方法上略有不同,但總結起來不外乎滅口、栽贓、陷害、抹黑、威脅這幾樣。”
“那按照你的想法,我下一步該怎麽做?”約翰促狹的笑道,
短暫的停頓後,帶著不耐語氣的話語在約翰腦海裡響了起來,“你心裡已經有決斷了,何必還來問我。”
聽到這話,
約翰頓時大笑起來,他發現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寄存在自己身上的這個私人管家越來越有意思了。 每天都在改變著,變得更聰明,更人性化,就像一個不斷成長的孩子或脫離數據管制的自主AI。
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它真的會變成一種神奇的生命體。
隨著七點鍾的鍾聲敲響,黛比推門走了進來,“少爺,人已經到齊了。”
嗯!
約翰應了一聲,走到衣櫃前,換了一件嶄新的大衣,又對著鏡子整理一下儀容,然後和黛比一起離開了房間。
晚宴就設在約翰屋子旁邊的花園內。
一張三米長的餐桌擺在花園中間的空地上,四個神色各異的人並排而坐,安靜地享用美食,即使主人到來,這些個性獨特的人也沒抬頭看一眼,除了最前面那個一身農夫打扮的家夥。
“馬爾斯,聖殿騎士!”
約翰神色微怔,雖然換了身衣服,又稍微改變一下臉型,但約翰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不過在看到他時不時投來的警告目光時,約翰似乎明白了什麽,微微頷首,也不多言,坐在主位上開始享用晚餐。
見他這樣,馬爾斯頓時長出一口氣,老師說的沒錯,這混蛋果然沒有當面拆穿自己。
晚宴在詭異又和諧的氣氛中緩緩進行著,五人都沒開口,專注地消耗著眼前的食物,被燭光籠罩的花園裡漸漸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時不時響起的刀叉碰撞聲。
十分鍾後,用餐結束了,約翰把沾著食物碎屑的餐巾放到一邊,對眾人笑道,
“我就是約翰·康頓,也是招募你們的人,在商討書面合同之前,各位有什麽要求或有什麽想了解的現在就可以問了。”
簡單利落的開場白絲毫沒有貴族式的繁瑣,這種方式的對話讓約翰的形象在眾人心中頓時抬高了不少, 就連格蕾特也不禁好奇地瞟了他幾眼。
話題已經出來了,可過了半響依舊沒有回音,四人各忙各的事,剔牙的剔牙,喝酒的喝酒,望月的望月,裝深沉的裝深沉,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見狀,約翰也不惱,面帶笑容地說道,
“看來各位都沒什麽要問的,那我們就直接步入正題。”
“等等,我有!”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格蕾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約翰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問道,
“康頓大少爺,
我聽人說你親手殺了一頭巨狼,還因此獲得了【巨狼殺手】的稱號,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沒錯,確實如小姐所言!”
“很好!”
格蕾特臉上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仿佛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見她這樣,一旁的韓塞爾頓時惱了,沉聲喝道,
“格蕾特,住手。”
“一邊去,不用你管!”女人嗆了他一句,從胸前的衣領裡掏出一個白手套扔到約翰身前。道,
“聽說閣下是威廉瑪麗貴族學院的高材生,那麽應該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吧?”
“當……當然!”
約翰嘴角直抽,想裝沉默,但又不得不開口,腦海裡更是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五個大字——“蛋蛋毀滅者”,該死的女人,小爺什麽時候招惹你了。
“那麽約翰先生,你會拒絕一個女人的決鬥邀請嗎?”
格蕾特微微躬身,刹那間周圍的氣氛為之一靜,隨後就變得詭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