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球場，就是是正當放學時候，也不見得有多少學生來這裡打籃球。

　畢竟這個球場，位置並不怎麽靠近居民區。從居民區出來，起碼也要一段時間。再說這裡僅有一個球場，地面水泥地，籃筐破舊還連個籃筐都沒有。

　可周雄還是把與慕行對戰，定在這裡。他的初衷不是為了別，就是貪圖這裡夠安靜，夠僻靜。在這裡可以與慕行專心比賽，比賽的結果，也不需要被人得知。

　慕行與郭琳早早就來到這裡，慕行抱著籃球在球場中央等候周雄到來。

　閑來沒事，慕行道，“小琳，我和隊長的比賽，你跟來幹嘛啊。”

　“我跟來幹嘛?你以為我就那麽有空，沒事跟著你來嗎?”郭琳反罵到道，“要不是你的技術那麽爛，害的我擔心，我需要跟著你來嗎?”

　“再說，我是你的經理人，你丟自己臉，就是丟我的臉。我能不來嗎?”郭琳越說越氣憤，對著慕行就是一頓臭罵。

　慕行連忙點頭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過錯，是我不好。”

　比賽的結果，慕行都猜到了一大半。大有八九成，他是必輸無疑。

　“小琳，這次比賽你完全可以不用來看的，比賽的結果，都已經呼之欲出。”慕行歎息道。

　“竟然你都知道比賽的結果，那你還來與周雄比賽。你認為這樣有用嗎?”

　慕行搖頭道，“我並不這麽認為。我知道，我自己有八九成的可能性會輸，但是還有一成的機會，能贏。”

　“一成?”郭琳不信撇著嘴，“我看一成都沒有，一點點的還有。”

　郭琳捏住兩手，指給慕行道，“這點點機會，我看還是有的。”

　“就算一點點，也要比賽，說不定真的贏了。那麽隊長的夢想，也就可以高飛。”慕行驀然地心情低沉下來，“恐怕能擊敗隊長的唯一武器，那就是那個詭異步伐。”

　“可你並不能還原，那麽你連勝出那麽一點點的可能性都沒。”郭琳為慕行擔心起來，隨後他安慰道，“說不定，周雄今天身體不舒服。你就撿個便宜也說不定的。”

　慕行苦笑道，“這也難說。”

　“噠噠”，慕行聽得腳步聲，“來了。”他往前一看，穿好屬於他球衣的周雄，出現。

　這次周雄，頭上戴著頭巾，手臂以及大腿重要關節位置，也都帶好護腕護膝。

　看見周雄這樣打扮，慕行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驚訝道，“隊長好認真，看來隊長是來真的。”

　“慕行，想不到你來的比我還早。我還以為，我會是來的最早那個。”

　周雄發現慕行把郭琳也帶來，本來周雄是有意見，可看在是慕行份上。他也就任由郭琳留在這裡，他也不在多說什麽。

　慕行捧住籃球，推出去，問道，“能開始比賽嗎?”

　“暫時還不行，再等等。”周雄道。

　“再等等?”慕行不解道，“還等什麽了?”

　“一個人。”

　“一個人?還有誰會來?”

　周雄把手往外展去，慕行與郭琳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在入口哪裡，慕行驚訝道，“教練。”

　“隊長，你把教練也通知過來?”慕行不知現在是該興奮，還是該擔憂。

　周雄及其平靜道，“我們的比賽，是需要一個證人來見證。那證人，必須要由我們的教練來擔當。”

　劉凱並沒有走進，而是站在能觀看全部地方位置站定。

　慕行問道，“隊長我們能不能開始?”

　“開始，從教練來到這裡那一刻，我們不就已經開始了嗎?”

　忽地，周雄手一伸，被慕行夾在腰間的籃球。脫落出，周雄跟上腳步，立即衝對面球場來一個快攻。

　慕行還沒有緩過勁，回身，籃球被周雄送入籃筐裡面去。

　“開始了嗎?”慕行如同處在夢境中，並沒有睡醒樣，“球進了，偷襲我?”

　他嚷道，“都沒有事先說好，你就偷我球。豈有這樣道理?”

　郭琳邊退出球場，邊道，“開始了，周雄說開始就是開始。好好打比賽，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周雄站定，籃球在起身後墜落。

　“慕行，我們就以半場為比賽范圍。我們來一場一對一比賽。”他扭頭道，“在這場比賽中，我是不會讓你的。所以，你自己最好要盡全部力量來把我給打敗。”

　“我也沒有想過隊長讓我！”

　周雄笑道，“口氣挺大，你的話，還需要等時間來驗證後，我才敢相信。”

　周雄彎腰，把籃球撈起來，用力朝著慕行身上扔去。

　“這次我們比賽的規則，很簡單。沒有規則，直到你打敗我為止。”

　慕行鎮住，籃球撞到他胸膛。一陣痛，可那痛怎麽也比不上受到那句話的震撼力。

　“沒有規則，知道打敗周雄為止?”劉凱暗道，“周雄，看樣子，你真的很希望面前這個一年級，可以接替你的位置。”

　“那麽，慕行你可就要努力，可不能讓你的隊長失望。”劉凱望著發愣的慕行，喊道，“慕行趕緊比賽，拿出你全部潛力，去打敗你的隊長。”

　“打敗隊長?”慕行沉思下，大聲應道，“我知道我接下來要怎麽做。”

　“兩股籃球屬性對碰，一人是得知自己自身籃球屬性，另外一人卻對與自己擁有那籃球屬性，渾然不知。這樣的比賽似乎很有意思。”

　劉凱看著自己兩個球員在比賽，在他眼中，這真的不是在比賽。而是在舉行一種儀式，是一種籃球隊靈魂人物交替的儀式。而這儀式，必須要經過用比賽來進行。比賽越激烈，兩人拚搏越強，儀式進行也就越順當。

　“過我慕行。”

　周雄邁開兩腿，做好了接受慕行第一次進攻。

　他道，“慕行把你訓練這幾天的成果，在我面前展示一番，現在我要檢閱你的實力。”

　“隊長你看好，我這就來。”

　慕行手觸了下球，人立即推著籃球跟前。往左突破，周雄螃蟹步子貼著，死死貼住慕行。

　雖說慕行對於控球把控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他運球動作並沒有多大的花俏動作，可球還是在起手上牢牢。

　但在周雄這堵高牆死守下，慕行呼吸都喘不過來樣子。

　無論他往左邊運球，還是右邊。抬頭就是周雄展開兩臂，冰冷的樣子。一番運球，徒勞收場後，慕行在想有何辦法之際。

　籃球，竟然被周雄輕易給偷走。

　“運球，心都不在球上，我說你能把球帶穩嗎?”

　周雄繞出三分線外，返身就持球進攻。一個漂亮的轉身，輕易被慕行甩在身後，單手托住籃球，上籃並順利得分。

　郭琳道，“輸了，慕行的技術太不行。在強大的周雄前，他只有挨打的份上，要有還手之力量，恐怕要等奇跡出現。”

　劉凱聽得，道，“同學，你看問題太偏面，下定論也太早。”

　“早，不早了。”

　球場上的慕行，追著周雄的腳步跑動。就算是追著，也跟不上周雄的腳步。苦苦追趕的慕行，讓郭琳大為失望。

　“他跟不上周雄腳步，還不輸定嗎?”郭琳問道。

　“這話，在我們球隊進入分區賽總決賽之前，我也是這般認為的。可就在第二場，是慕行用他的行動告訴我們，什麽叫做籃球精神?什麽叫做奇跡。”

　“在那一場比賽中，是他用他的跑動，來帶動球隊進攻。是他幫助我們一起，創造了一個奇跡。是屬於潛光學校的奇跡。”

　劉凱看向郭琳，堅定道，“我所想也是周雄所想，正是這個原因，才會有這場比賽誕生。”

　“換句話說，這已經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一場周雄教慕行打籃球課。”劉凱環住兩臂，注意球場上動靜，道，“慕行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那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教慕行打籃球的課程?”

　郭琳有點愕然，可看到周雄不但沒有松懈下來，縱使面對實力一般般的慕行，他還是盡力進攻。每一次進攻，每一次得分，周雄把自己得分要領，突破技巧盡數說了出來。

　郭琳這才相信劉凱的話，“真的是在教慕行打籃球。”

　幾個回合下來，慕行累的不成樣子。

　他哈著腰，籃球拍打聲，還在他耳邊回蕩。

　“你累了嗎?才剛開始，你就累了嗎?”

　慕行低頭的視線中，出現周雄的雙腳，已經時刻跳動的籃球。

　“慕行你要進球，起碼要進一球給我看。你不是要打敗我的嗎?你不是要讓我夢想飛起來的嗎?可你現在的表現，和你當時的口氣，吻合嗎?是同一個人嗎?”

　慕行無言以對，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呼氣。慕行確實太累，額頭冒著大汗，衣衫都濕透。

　“休息幾分鍾，希望休息過後，你的表現能讓我滿意。有一個讓我離開球隊的理由。”

　周雄把籃球留給慕行，他往場邊走去。

　籃球不住上下跳動，“實力差距太大，太大，真的太大。”

　“要打敗隊長，也就只有一個辦法。”

　慕行很不希望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慕塚。”

　他閉上眼睛不甘心道，“我真的很想自己能進球，自己能打敗隊長。可結果了?我辦不到，實力真的差距太大。”

　“蠢蛋，你在胡說什麽?”

　慕行睜開眼睛，郭琳一腳踢在他大腿上。疼痛感，讓慕行叫了起來。

　慕行要暴怒，郭琳罵道，“你是我認識的慕行嗎?你不是。你就是一個女人，你才不是男人。”

　“看你這個熊樣子，你配打籃球嗎?你配擁有你的籃球夢嗎?”

　郭琳蹲下身，手指點在慕行額頭上，警醒他道，“你不是說過，要在一個很大的舞台上面去打比賽的嗎?你還要見你的羅比森叔叔。連你隊長這一關都邁不過去，試問，你如何站到很大的舞台。”

　“很大的舞台。”

　頓時，慕行曾經憧憬的那個畫面再次浮現出來。

　“是啊，我還有一個很大的夢想，要在一個很大的舞台上面比賽。”慕行喃喃道，“我不能輸，真的不能輸。”

　慕行盤膝而坐，閉上眼睛，口中不住道，“該想個辦法，一定要想個辦法。”

　“詭異步伐忘記，就讓他忘記算。肯定還有其他辦法，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的。肯定可以想到其他辦法，把隊長給打敗。”

　看到慕行恢復正常之態，郭琳放心下，悄然起身往一邊退去。

　“慕行，就算你不能把打敗周雄。你也是被他們選中的人，你也是他們心中球隊靈魂人物。不過，你只是一個實力不夠的靈魂人物而已。”

　郭琳暗道，“我是你的經理人，我有義務，要幫你成為一個有實力的靈魂人物。這是我的義務，也是你享受的權利。”

　“一向討厭笨蛋的我，這次居然要幫一個笨蛋。說來也是一陣諷刺。”郭琳自嘲幾句，回頭，看到冥想的慕行，她還是認為是值得的。

　椅子上，周雄俯下身，一手撐在膝蓋上讓身體不至於下沉，另外一手提著只是剩下半瓶水瓶子。

　“周雄，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決定?”劉凱過去詢問。

　“決定?什麽決定?”周雄抬眼好奇道。

　“是不是已經決定，不去職業球賽。繼續留在潛光學校！”

　“沒有！”

　劉凱故作驚訝道，“我們不是說的很清楚的嗎?慕行無法打敗你，你就不會離開籃球隊的。”

　“球丟衝擊分區賽冠軍，很需要你的力量，你留下來對球隊肯定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我們球隊需要你。”劉凱說著反話，“慕行，他已經抵達極限。”

　“教練你這麽看他，那麽你肯定會吃虧的。”

　周雄望著沉思的慕行，“我心裡總是決定，那一年級的實力，不是這麽簡單的。他的潛能還沒有被激發，我要做的工作，幫他一把。 ”

　“我都已經準備好去職業球賽，就等他心中那頭獅子蘇醒。一旦蘇醒，我的任務也就完成。”

　周雄昂起頭，把剩下的水，一口氣喝光。把瓶子一放，起身道，“教練看好，我一定會讓他心裡那頭獅子給蘇醒過來。”

　“慕行可以繼續比賽了嗎?”

　慕行的沉思被打斷，他徐徐睜開眼睛，經過一番調整，他的氣息也有節奏。

　“可以！”

　“隊長，我不會認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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