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陽光正好,院子裡很熱鬧,城裡的侍女和小姓也都在圍觀議論。明智光秀的年齡將近四十,極其溫文爾雅,毫無半點倭國武士的粗野和猥瑣,他的家臣三宅彌平次二十四五歲,是個看著很忠厚的小夥子。他們身旁站著幾個抬箱子的腳夫,地上擺著許多送給織田信長夫婦的禮物:有北陸特產三國湊葡萄樽、竹葉包的鹹鮭魚,越前特產大瀧結發紙、府中雲紙、戶口網袋組的硯盒和書信盒、敦賀的銀香爐,還有其他的雜品共五六十個。
“表兄--”
“表姐!”
明智光秀和濃夫人相對走過去,在即將靠近時又不約而同地都住在那裡,淚眼對視,有些尷尬。明智光秀是濃夫人母親小見方的親戚,現在他們一時不知道該稱呼對方什麽好了。
明智光秀的頭小而尖,身材消瘦,像大病新愈的樣子,臉帶憂鬱,看著多愁善感卻又讓人琢磨不透,他的五官很標致,眉毛寬松,可能是因為長期顛沛流離懷才不遇,頭頂已經禿了,眼角有很明顯的皺紋。
濃夫人的身體面容都很豐潤,她濃眉大眼,長發烏黑,滿面春光,香氣襲人。大概是沒有生育的原因,雖然已經年過三十,不僅風韻猶存,還保留著些許少女的氣息。
明智光秀和濃夫人兩人的皮膚都很白,此刻都是白裡透紅。
“唔,好美......”明智光秀忍不住低聲感歎道。
“哎,歲月像把修腳刀,想不到當年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公子哥今日......”濃夫人也在感慨。
“他們兩個這是要抱抱嗎?”潘貓已醒來跑到院子裡看熱鬧,她拉著潘虎的衣襟捂著自己的臉道。
“夫人,您還是稱呼在下十兵衛吧!”明智光秀定了定神,又向濃夫人很拘謹地施了一禮道。
“十年啦!”濃夫人還未從悲喜交加的情緒中緩過來,喃喃道。
“是啊,道三大人往生已經十年了!”明智光秀反應很快,接著濃夫人的話也喃喃道。
“那我們......”濃夫人哽咽著欲言又止。
“快十八年了!”明智光秀歎息道。
兩人的眼淚都止不住掉了下來,隻恨沒有擁抱的理由。
“是啊,快十八年了!”濃夫人揉了揉紅著的眼圈又接著問道,“她還好嗎?”
“唔,還好......”明智光秀面帶羞愧之色,他頓了頓也問道,“那上總介大人呢?”
“也很好啊!他現在就在城裡,我領你進去見他吧!”濃夫人倒是回答得很痛快。
“聽說......他是......”明智光秀面帶憂色支吾道。
“尾張大傻瓜?哈哈哈,不是啦,十兵衛,我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我家老爺絕對是個胸懷大志的男人,而且他無論做任何事情,都極度認真,包括和女人在一起洗澡、睡覺......”濃夫人口無遮攔,然後自己又放聲大笑了起來。
“呃......”明智光秀面紅耳赤。
於是濃夫人帶著明智光秀往裡屋走。
“我們也進去瞅瞅!”潘貓拉著潘虎跟進去,三宅彌平次等人則被留在了外面。
織田信長就在濃姬的房間接見了明智光秀。
明智光秀跪在下方向織田信長行禮。
“哥,你看他的頭頂光溜溜多像顆金桔呀?”潘貓忍不住笑道。
“不要亂說啊!”潘虎趕忙捂住潘貓的嘴,潘貓是忍者出身,言行本應該謹慎,
但是她這幾年和潘虎在一起,變得任性驕狂,越來越肆無忌憚了--也許,這就是她本性的釋放。 “哈哈哈!金柑!靠近些,抬起頭讓我看看,阿濃跟我提起過你哦!”織田信長放聲大笑,也不知道他是聽到了潘貓的話還是和潘貓“英雄所見略同”,竟然直接稱呼明智光秀“金柑”來。
明智光秀還是低著頭,一副備受屈辱的樣子。
“老爺,人家是十兵衛啦!”濃夫人趕緊提醒道。
“哦!對對對!是十兵衛,明智大人,真不好意思,靠近點,哈哈哈!”織田信長又一陣狂笑,並招著手讓明智光秀靠近。
“哈--”
明智光秀又施了一禮,然後仍舊低著頭,只是微微地支起腰欲進非進誠惶誠恐地向前挪動著,他的動作非常優雅,像是在表演行為藝術。
“你的腿麻了嗎?”織田信長表情做作略顯浮誇地問道。
“啊!”明智光秀一臉錯愕,他立起膝蓋向前迅速挪動兩間半,又重新叩拜在地。
“哈哈哈!跟你開玩笑的,這個我懂,是京都的禮儀!”織田信長又撫掌大笑道。
“哈--”明智光秀不禁汗如雨下,這才反應過來,當年織田信長在正德寺與嶽父齋藤道三會面也是靠著自己的出眾的儀表和禮節讓齋藤道三刮目相看。
“不錯!不錯!是個人才!你還會什麽?哦,對了,你是美濃人吧?這幾年跑哪去了?”織田信長看起來很有興致的樣子,又接連發問道。
“回稟上總介大人,在下這幾年在外修行:在九州學會了鐵炮和劍道,在京城學會了禮法和外交,在東海學會了內政,也研究過各地城池的營建......”明智光秀不緊不慢地回答著。
“哦?你也會鐵炮?”織田信長更來了精神,他忽地站了起來,幾步來到明智光秀面前大聲問道。
“哈--,在下的槍法可以打中一枚立著的銅錢!”明智光秀直起身,眼神裡滿懷期待。
“有趣,據說當年道三大人賣油之時,能不使用漏鬥,將油通過一文錢的方孔注入容器中而使油不灑出,你這打銅錢的技術也差不多吧。走!咱們到院子裡練練!”織田信長說著擼胳膊挽袖子就往外走。
大家又到了庭院裡,明智光秀從三宅彌平次的包袱裡取出了銅錢--竟然有人頭般的大小!
“好大的銅錢呀,能有一貫的銅呢!”潘貓兩眼放光道。
“不一定,也可能裡面是鐵外面刷的銅粉!”潘虎低聲道。
“啊!”潘貓驚得張大了嘴,四顆小虎牙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銅錢已經被固定在一個木架子上,光秀站在二十間開外,手持一把填充好彈藥的鐵炮。
“射吧!”織田信長命令道,他並沒有因為明智光秀拿出這麽大號的銅錢感到被戲弄而發怒,因為當時的鐵炮技術水平,能打中這麽大個銅錢也不容易。
“請允許我使用三把鐵炮。”明智光秀請求道。
“準許!”織田信長又命令小姓森長可道,“再給他兩把!”
森長可又準備了兩把填充好彈藥的鐵炮。
明智光秀向森長可額首低眉,然後拿起鐵炮,瞄準被立起的大號銅錢。
火繩被點燃,明智光秀扣動了扳機:
“砰--當!”
“砰--當!”
“砰--”
明智光秀開了三槍,第一槍、第二槍都打中了銅錢的錢身,第三槍子彈則從中間的方孔穿過。
“立派(漂亮)呐!”織田信長喝彩道。
“在下獻醜了!”明智光秀又向織田信長深施一禮道。
織田信長走到木架旁,將大號的銅錢捧起來仔細端詳了一陣子道:“天下布武,這四個字很好,誰把它們刻到銅錢上的?”
似乎因為織田信長最後半句聲音過大,明智光秀身子一哆嗦。
織田信長又大聲問道:“十兵衛,你這銅錢是哪裡得到的?這‘天下布武’是什麽含義?”
“哈--,這枚銅錢是在下從長良川的漁人那買到的,傳言近年將有聖人到此--至於含義,在下認為當今天下有三股勢力:公家、武家、寺院,‘天下布武’就是‘以武家的政權來支配天下’。”明智光秀微微挺了挺身子慷慨激昂道。
“這故事編得也太山寨了吧!”潘虎也忍不住笑道。
“什麽叫山寨?”潘貓問道。
“史書上記載,煽動老百姓造反或拍當官的馬屁都這麽乾,回去給你詳細講!”潘虎怕潘貓又刨根問底胡說八道,忙捂著她的嘴敷衍道。
“當我的家臣吧!”織田信長突然大聲道。
“哈?”明智光秀的頭一伸又一縮,表現出猝不及防的樣子。
“朝倉家給你多少俸祿?”織田信長又發問道。
“這個......這個......在下目前的薪俸是二百石......”明智光秀頭很低聲音也很低,不情願地回答道。
“哼,才二百石嗎?我給你五千貫!”織田信長笑著哼道。
當時銅錢一貫大約可以購買十石米,當然各地的市價會有不同。
明智光秀不動聲色。
“怎麽?五千貫都不願意跟我?”織田信長又提高了嗓音顯得有些憤怒。
“哎呦,這老小子真能裝!”潘貓忍不住叫道。
潘虎趕緊捂住潘貓的嘴,不過他也很驚訝,他大致了解以目前織田家支配領地的收入,給家臣五千貫確實不是小數目,而且他還記得那次織田信長封給木下藤吉郎和前田利家的俸祿也就幾十貫到幾百貫。
不過,木下藤吉郎是個猴精,他深知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有一次,織田信長的一個姓福富的近臣丟了一把刀,一口咬定是木下藤吉郎偷的,木下藤吉郎也不狡辯,立刻跑到津島市場上懸賞調查,在蜂須賀等野武士幫助下,很快就抓住了偷刀的小卒,然後帶著偷刀者和贓物找到織田信長大哭:“就是因為小的太窮了,別人才懷疑我!”織田信長很憐憫他,補償了他懸賞的錢,還給增加了一百貫俸祿並提升為足輕大獎。
“恕在下難以從命,主公待在下恩重如山,上總介大人雖然看得起在下,但在下實在是為難.......”明智光秀跪在地上語氣很莊重地道。
“朝倉義景待你恩重如山?”織田信長嘴角上揚像是嘲笑著道。
“唔,非也,在下說的主公實際上是足利義秋大人,在下只是朝倉家的門客,足利家才是真正的主家。”明智光秀思考片刻又擦著汗答道。
織田信長沒有吭聲。
明智光秀繼續道:“在下曾經侍奉過前將軍足利義輝公,可憐貴為武家領袖的主君,去年在京都禦所為惡賊松永久秀所害,義輝公雖然劍法無敵,然而終寡不敵眾,奮戰一個半時辰,力盡被戮,留下‘五月細雨露還戾,且寄吾名杜鵑翼。翩然上雲霄’的悲壯詞句......”
“你真的出仕了足利家?”織田信長打斷明智光秀問道。
“哈--,在下不敢妄言!在下曾經獲賜官袍一襲、刻有家紋的白銅柄寶刀一把,作為加入足利家的憑證。”明智光秀忙躬身回答道。
“帶來了嗎?”織田信長問道。
“帶來了!”明智光秀說完直起身向三宅彌平次招招手。
三宅彌平次雙手捧著裝著官袍的托盤跪在織田信長面前,寶刀則由織田信長的小姓森長可捧著。
織田信長提起官袍對著日影細細看了一會兒,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拔出寶刀做了個劈空的動作,然後回顧左右,小姓們都拍手稱讚。
“這兩件寶物轉贈給我可好?”織田信長表情嚴肅地問道。
“這個......此乃君恩所賜,實在......唔,盡然上總介大人也有恢復幕府的志向......那麽......”明智光秀十分躊躇有些語無倫次道。
“哈哈哈,還是跟你開玩笑的!”織田信長又大笑道,說完將官袍脫下來和寶刀一起交給了三宅彌平次,但是那枚寫著“天下布武”的大號銅錢,織田信長令森長可收了起來。
“惡賊松永久秀與三好三人眾謀立義輝大人的堂兄義榮為征夷大將軍,這顯然是不合理的。因此在下同幕府舊臣細川藤孝大人、甲賀和田惟政大人聯手將奈良興福寺一乘院的覺慶大人營救出來,覺慶大人已經改名為足利義秋,乃是義輝大人的親弟弟,我等認為由他繼任將軍之職是最合理的。目前足利家新當主義秋大人已經向越後上杉氏、甲斐武田氏、薩摩島津氏等大名送出了禦內書,義秋大人目前暫住越前朝倉家,等待眾仁義之師集結上洛。”明智光秀又趁熱打鐵補充道。
“哼!”織田信長輕蔑地哼了一聲。
“上總介大人!”明智光秀直起身,望了織田信長一眼,又聳聳肩低下頭。
“十兵衛!你覺得這些人能夠擁護義秋上洛成為下一任征夷大將軍?”織田信長彎下腰瞪著明智光秀吼道,他的聲音又高又尖,像猿猴在啼叫。
“請上總介大人也加入擁立義秋大人上洛的隊伍吧!”明智光秀用力叩頭並大聲呼喊道。
“哼,不是加入他們!你要明白,只有我織田信長才能成功上洛擁立將軍!”織田信長又大聲道,“十兵衛,你聽好了,稻葉山城我馬上就要攻下來了!齋藤家就要滅亡了!美濃國就是我的了!你現在加入織田家做我的家臣,等我征服美濃,俸祿可以給你一萬貫,只要你表現出色,上洛後封你為一城之主,統一倭國後你就是領有幾國封地的大名了。怎麽樣?”
潘虎和潘貓都驚呆了,看來織田信長鐵了心要挖這位明智光秀,不僅是開到了一萬貫高的俸祿,還給他未來畫了好幾張大餅,雖說這位明智光秀很懂禮儀、鐵炮技術也不錯、據說出身美濃國明智鄉是名門土岐源氏之後、所謂的將軍家使者......但是他們覺得這價格還是太高了。
“啊!信長大人,其實......其實......”明智光秀又支吾道。
“其實什麽?”織田信長不耐煩地問道。
“其實在下這次也是帶著禦內書而來,義秋大人希望您和齋藤龍興大人和解......”明智光秀不敢再說下去。
“納尼?讓我和齋藤龍興那小子和解?”織田信長瞪大眼睛叫道。
“正是如此,在下也知道織田家對齋藤家的攻略已經取得了優勢,在這時候和解恐怕.......”明智光秀說著又停頓了下來。
這兩年織田信長又親自帶兵與齋藤家打了幾場合戰,齋藤龍興雖然已是離心離德眾叛親離,但是他畢竟是齋藤家合法繼承的家督,因為他的親自出戰,戰爭也打得十分激烈。織田家在丹羽長秀、森可成、河尻秀隆、太田牛一等人的突出表現下打贏了宇留摩合戰、猿喰城合戰和堂洞城合戰,在丹羽長秀、木下藤吉郎的遊說下,很多齋藤家的領主不戰而降,犬山城的織田信清也被趕到了甲斐。只是關城合戰中,織田信長因疏忽大意在首級檢視時被親自率兵而來的齋藤龍興和長井道利突襲,一度十分狼狽,幸好又有投降織田家的龍興的叔父齋藤長龍英勇奮戰最後反敗為勝。現在無論誰都能看出來,齋藤家已經是風中殘燭不堪一擊了。
“好!我同意和齋藤龍興和解!”織田信長竟然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啊?上總介大人真是深明大義、做事雷厲風行......”明智光秀抬起頭,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也不知此時該如何讚美織田信長。
“哈哈哈,怎麽樣?十兵衛,做我織田信長的家臣吧,你帶義秋大人來找我信長就行,這事兒我會親自跟他說。”織田信長又笑道。
“啊!既然這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雖說忠臣不事二主,但是義秋大人繼承征夷大將軍之職後,就是天下武士的共主,這樣在下同時侍奉織田家和足利家也不算是違背大義了。”明智光秀喜出望外激動萬分地道。
“哼,隨便你和別人怎麽說!”織田信長又語重心長地道:“十兵衛,你是個聰明人,我就跟你直說吧,這個世界上什麽情啊義啊都不可靠,可靠的只有實力。無論朝倉家、織田家、還是足利將軍家,你認為誰有實力就投靠誰,這都無光是非,你覺得自己有實力,你也可以自立。背叛並不可恥,可恥的是愚蠢,但是我很好心地提醒你,無論是誰,敢跟我織田信長作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哈--”明智光秀嚇得汗流浹背趕緊拜伏在地上。
“好了,十兵衛,稻葉山城那邊就交給你了。明天我要離開小牧山城,準備出兵三河國!”織田信長表情放松道。
“納尼?出兵三河國?您不是和岡崎城的城主松平家康大人結盟了嗎?在下聽說家康大人已經背叛了今川家,他的家臣石川數正成功將他在今川家做人質的妻兒解救了出來,目前松平家正在三河國境內清除今川家的勢力。”明智光秀也瞪圓眼珠吃驚地道。
松平家康即是松平元康,他舍棄了自己名字中今川義元的“元”字,換成自己崇拜的古代偶像源義家的“家”字,這就是表明了要和今川家斷絕關系。他曾經也叫過松平元信,在桶狹間合戰前因為擔心自己被說成和織田信長有瓜葛改掉了名字中的“信”字,那個“康”字則取自他祖父松平清康的名字。
“哈哈哈!金柑,你小子太壞了,不過我喜歡!告訴你吧,我出兵三河國不是為了滅掉松平家,而是要幫他。我那三河的弟弟乾得不錯,前幾年把那些一向宗的禿瓢殺得乾乾淨淨,連廟都燒光了,哈哈哈!”織田信長又大笑道。
“哈--”
明智光秀臉上有些尷尬也帶著幾分狐疑,這個織田信長實在太可怕了,瞞天過海、聲東擊西、假途滅虢、趁火打劫、欲擒故縱.....織田信長的眼睛裡放著詭異的光,他在想什麽陰謀詭計恐怕沒有人知道。
“好了,十兵衛,就這樣,你快去稻葉山城和齋藤龍興好好談談吧,一定要轉達我和解的誠意啊!哈哈哈!”織田信長說完就扭身離開了。
明智光秀出城後,潘貓對潘虎道:“哇!明智光秀真是時來運轉、鹹魚翻身、這回賺大發啦,不過這老小子真是深藏不露,給他這麽高俸祿還是雷打不動面無喜色的樣子,我猜他出門後一定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偷著樂呢!”
“賢妹啊,哥勸你還是別跟蹤他,這人咱惹不起啊!”潘虎忙勸阻道。
“喵了個咪呀哥哥!你平時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為什麽怕這個金桔頭呢?就因為他用鐵炮能打到那個腦袋大的銅錢?”潘貓瞪圓眼睛叫道。
“當然不是,你哥我的槍法比他準多了,戰場上堂堂正正地打他十個不在話下。但是剛才他低頭的時候你沒看見?他的後腦上有一塊反骨啊!多可怕!”潘虎危言聳聽地解釋道。
“喵?反骨是什麽東東?”潘貓追問道。
“據說有反骨的人將來會突然謀反,《三國》故事裡魏延也有啊。”潘虎答道。
“你又不是他主君,怕他謀反幹什麽哇?”潘貓又問道。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再說我不怕他謀反怕他哪天從背後放黑槍啊!算了,咱們對他還是敬而遠之吧。”潘虎又道。
“哼,背後偷襲?哥哥你怕我可不怕,因為我是忍者!”潘貓說著“嗖”地不見了。
過了一刻鍾,潘貓跑了回來叫道:“哎呀,哥哥,這小子沒有躲起來偷著樂而是放聲大哭哩!”
“是喜極而泣嗎?”潘虎也驚訝道。
“不是,看起來是受了屈辱的樣子,就像一個故意失去貞操的婦女在哭泣!”潘貓答道。
“什麽叫‘故意失去貞操的婦女在哭泣’?你見過啊?”潘虎被潘貓氣樂了。
“沒有見過啊,但是我想象中就是這樣子的。”潘貓答道。
“小孩子家就愛胡思亂想!”潘虎想長篇大論教育頓潘貓,但畢竟男女有別又有代溝,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是老氣橫秋地搖頭歎息。
第二天一大早,潘虎和潘貓在睡夢中被“咚咚”的一陣大鼓聲吵醒,然後聽到有人在高喊:
“準備出征了,敵在伊勢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