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虎回到清洲町見了戚小姐,戚小姐見他臉色難看,便問發生了何事,潘虎搪塞說自己的一個朋友離開了,因離別傷感。
戚小姐道:“《南華經》雲: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何況這RB才多大個地方,你若想見他,騎著赤虎兩天不就跑一來回?這不正是天涯若比鄰嗎?”
潘虎只是憨笑稱是。
這時大刀、長矛、寶劍、大斧等姑娘各托著一個沉甸甸的大盤子走了進來。
戚小姐又道:“還山,你的鎧甲現在已經不能穿了吧,這是我新給你改造的一套,你試試看合不合適。”
潘虎接過盤子,掀開上面的遮布,只見裡面有一套嶄新的山文甲,再看其他盤子裡面分別裝著兜鍪、護頸、護肩披膊、束甲絆、護腹甲、雙帶皮帶、護臂、抱肚、缺胯袍、縛絝、脛甲等物,另外還有一件大紅胖襖和一雙雲頭烏皮靴,潘虎迫不及待地穿上,戚小姐家的眾姑娘們也來幫忙,這時又有一名身材瘦小的小姑娘舉著一面大銅鏡跑過來。潘虎俯身望了望鏡子裡的自己,一身黃銅白鐵,熠熠生輝,胸前護心鏡更是閃閃發亮,頭頂紅纓和大紅袍鮮豔如血,兜鍪面有鳳翅,如獸面吞顏,潘虎那白皙的臉蛋顯得更嬌嫩,但那兩道濃眉也更是威風。
“怎麽樣?”戚小姐問道。
“很好啊!謝謝戚姐姐!”潘虎激動得熱淚盈眶道。
“我說的是她!”戚小姐指著舉著鏡子的小姑娘道。
“啊!”潘虎這才注意到舉著鏡子那個小姑娘正露著兩顆小虎牙朝著他癡笑,她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眼睛又圓又亮,皮膚略黑,個子不到潘虎胸口,穿著一身暗紫色緊身衣褲,兩隻小腿還沒有潘虎的胳膊粗。
“你的身邊缺一個幫手吧,她的身手還不錯,之前是一名女忍者,我已傳授給了她《蜻蛉劍法》,現在你把她帶在身邊吧!”戚小姐道。
潘虎心裡琢磨著,這位小姑娘不會是木下藤吉郎送給戚姐姐的“美女”吧?要說身材和相貌,她確實比之前那些姑娘差些,看著也怪可憐的。於是潘虎便很痛快地答應了。
戚小姐又拿出一本新書道:“上次從稻葉山城回來後,我根據看到的上泉秀綱、竹中半兵衛、伊藤一刀齋的劍招,研究出了一套對新陰流、新當流、中條流的破解劍法,如今我們身在異國,不知故國正朔,又不能用他國年號,只能按乾支紀年,記得那年是辛酉年,所以就叫《辛酉刀法》吧!現在我將此書傳於你,你要勤加練習,不可以傳於倭人。”
戚小姐此時並不知道,她遠在神州海內的父親戚繼光也寫了一本《辛酉刀法》,那是因為他已經得到了《陰(隱)流之目錄》。
戚小姐指著身邊的姑娘們對潘虎道:“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安排她們到各大町的道館去踢館,我們要把當今RB所有流派的武功都收集回來。”
“戚姐姐真是好想法!”潘虎讚道。
“對了,那織田信長也太不靠譜了,美濃國不過一個縣城大的地方,他竟然打了四年。你趕快去幫幫他吧,等RB的戰亂結束了,我們好一起回歸大明!”戚小姐又道。
“我們一起回歸大明?”潘虎喃喃自語道,聽了戚小姐這句話,他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心明眼亮,甚至按耐不住小激動了。
戚小姐今日好像興致很好的樣子,留著潘虎吃了飯才讓他帶著女忍者回去,潘虎回到自己家裡收拾下東西,又帶著女忍者奔往小牧山城。
“還山哥哥,你還記得我嗎?”女忍者突然問道。
此時她和潘虎共乘一馬,因為她的身體很輕,赤虎幾乎沒有發覺自己背上多了太多重量,而且她的體型瘦小,潘虎抱著她一手拿著包裹,一手握著韁繩還很自如。
“你是......”潘虎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粵自天地辟溟蒙,矗立巍巍此神峰。還山哥哥,你忘了田樂窪間的女忍者嗎?”女忍者不滿道。
“啊?是你啊,真沒認出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了!”潘虎尷尬道。
“紅豆泥(真的嗎)?人家今年才十一呢。嘻嘻嘻!”女忍者笑著“嗖”地從潘虎的懷裡躥出跳到了馬下。
“好厲害的輕功啊!”潘虎勒住馬稱讚道。
“嘻嘻嘻!厲害吧?我的本領可大著呢!”女忍者站在馬前又嬉笑道。
“哦?那你還會什麽?再露兩手?”潘虎問道。
“不露了,俗話說,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嘛。”女忍者賣乖道。
“好吧,不露就上馬吧!天色已晚,天氣漸寒!我們到小牧山城再休息。”潘虎有些掃興道。
“不嘛,不嘛!人家好久沒吹牛了,在師尊面前她不讓我吹,整天都很嚴肅,快憋死人家了!”女忍者又撒嬌道。
“哎,那你使勁吹吧,吹盡興了再走!”潘虎無奈道。
“好嘞!我的本領可大了,聽我給你吹啊!我是:上山虎、下山虎,爬城牆,不沾土。上樹伸手掏鳥蛋,下地拿鍬挖老鼠。跑跳滾爬悄無聲,還會發射毒苦無!”女忍者在地上一邊拍手跺腳一邊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唱道,然後又“嗖”地沒影了。
“你......你也是大明國來的?咦?你去哪了?”潘虎吃驚道。
“我在這裡啊,嘻嘻嘻,看!樹上呢。我不是大明國來的,我出生在RB呢,但我祖先是渡來人,我是有華夏血統的妹子!”女忍者這回又用日語說著,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從樹上跳了下來,她的頭上扣著一個鳥窩,然後攤了攤手,表情很失望道:“哎,可惜沒有鳥蛋了!”
“當然,這麽冷的天怎麽會有鳥蛋?”潘虎又問道,“你說你祖先是中華來的,那你們姓什麽啊?”
“不記得了!”女忍者又攤手道。
“怎麽會連自己的姓氏都不記得了呢?”潘虎驚訝道。
“哎,混得不好唄,在RB下層人民是沒有姓氏的。聽爸爸說,我們家是在唐朝末年來到RB的,那時家鄉發生了戰亂,很多人都逃到了外地,也有人逃到了RB等到戰亂結束,有些去過RB的人回來說,RB那邊現在特別需要人才,中國人在那邊很受歡迎,混得都不錯,在RB很多世家大族都是中國人的後裔,於是我的祖先也眼紅就漂洋過海舍生忘死跟了過來。可誰想到啊,他們到了這混得很慘,剛開始靠表演變魔術為生,後來當了忍者,一直是下忍,一代一代也沒有翻身,導致後輩都不敢報自己姓氏,因為怕被人家揍啊,這久而久之的,我們不就把姓氏給忘了嘛!”女忍者口齒伶俐地講訴道。
“你們家可真夠悲催的。可是,做人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怎麽行呢?這樣吧,我把中華的百家姓背給你聽,看看能不能幫你想起來!”於是,潘虎又背道:“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哎,不要不要了,我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啦,別說是我,就是我爸爸我爺爺也記不起來啊。還山哥哥,要不這樣,你就把我當成你親妹妹,以後我跟你姓,怎麽樣?“女忍者搖著頭又眼淚汪汪道。
“嗯,好吧!那以後你也姓潘!”潘虎答應道,他這時又想到那個憨憨的木下小一郎也是跟著哥哥木下藤吉郎姓,自己現在在海外,除了戚小姐無親無故,能收個妹妹也不錯,此刻老鄉見老鄉他也是兩眼淚汪汪的。
“謝謝哥哥!”女忍者破涕為笑手舞足蹈道。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潘虎道。
“去年叫楓,前年叫棗。”女忍者答道。
“那今年呢?”潘虎問道。
“今年工作完成的不好,首領把我的名字沒收了。”女忍者委屈地答道。
“哎呀,真是可憐,混得不好連名字都沒有。那你在當忍者之前就沒有個固定名字嗎?”潘虎問道。
“有啊,之前我叫臭丫頭!”女忍者答道。
“這個多難聽啊!”潘虎忍俊不禁。
“是呀,那哥哥你再給我取個名字吧!”女忍者道。
“嗯。”潘虎思考片刻道,“哥看你長得貓頭貓腦還挺可愛的,又會爬樹能捉老鼠,要不你就叫潘貓吧?”潘虎笑道。
“好啊,好啊,這個名字真棒,以後我就叫潘貓兒了!”改名為“潘貓”的女忍者又拍手笑道。
“嗯,既然你認我做哥哥,就得隨哥哥的,我們中華人士講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以後這名字也不能改來改去了。”潘虎故意拿出兄長的威嚴道。
“遵命!這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啊,不對,哥哥是鴨我就是雞,哥哥是狼我就是狗,哥哥是虎我就是貓!”潘貓很高興地答道。
“韓愈雲: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以後你也要跟我學習中華文化禮儀,做真正意義的炎黃子孫!”潘虎又道。
“諾!哥哥萬福!”
潘貓吐了吐舌頭,兩手松松抱拳,重迭在胸前右下側上下移動,很笨拙地鞠躬給潘虎作個萬福。
“好吧,那你快上馬吧,天都黑了!”潘虎哭笑不得地催促道。
“不行,貓兒還有件事情要哥哥答應呢!”潘貓又撒嬌道。
“哦?什麽事?跟哥哥不要見外,說吧!”潘虎道。
“瀧川一益大人是我的故主,我現在不做忍者了,但是欠他個人情,將來得找個機會報答下他,這個哥哥要幫我!”潘貓道。
“這個沒問題啊,你這小姑娘還挺講義氣的嘛!”潘虎笑道。
“哎!不講義氣不行啊,我現在算是拔忍了,說不定哪天就被人追殺殺掉呢!”潘貓歎氣道。
“哼,誰敢追殺我潘虎的妹妹!放心,你就呆在我身邊,他們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窩就殺一窩,看到哥哥的大斧子了嗎?”潘虎提了提掛在馬上的大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叫道。
“嗯,哥哥你真好!以後貓兒再也不會挨欺負了。從明天起,我要做一直快樂的小貓咪,白天睡覺,晚上吃魚、捉老鼠!”潘貓說著又跳上馬去,潘虎展開雙臂讓她坐好,然後摟著她繼續趕路。
“貓兒,你真的不想再做忍者了嗎?”潘虎問道。
“不想做了,當忍者很辛苦的,沒有尊嚴,薪水又少。”潘貓一臉怨氣道。
“是嗎?對了,桶狹間合戰你的情報工作很出色啊,功勞也不小啊,你得到什麽封賞了?”潘虎問道。
“連根線頭都沒有啊,要不我能至今這樣貧窮這樣平胸!哎,對於乾情報工作我是夠夠兒的了!”潘貓繼續幽怨道。
“哦,那你喜歡什麽工作啊?”潘虎問道。
“攻城掠地啊!那多威風,還能趁火打劫!”潘貓答道。
“嗯,你那爬城牆不沾土的本領確實也是個攻城的好技能。”潘虎點頭道。
“但是他們要培養我做刺客呢,我不同意他們就打我,可人家是萌妹子啊!”潘貓憤憤道。
“你這身板兒能當刺客?”潘虎笑道。
“哎呦,哥哥這你就不懂了,做刺客當然是搞暗殺啊,身體瘦小靈活的才有優勢,而且我們女忍者多是用*****就是趁著敵方大將色眯眯想壞壞的時候一下把他捏死!”潘貓說著舉起小手做了個捏的動作。
“啊?你還會這技能?”潘虎不禁也被她嚇得身子一縮,他隻略微想了想那被捏的感覺就毛骨悚然,丹田之下竟有一陣隱痛。
“當然不會啦,人家現在年齡還小,只是學習了理論知識還未付諸實踐呢,哥哥,要不我拿你試下?”潘貓很調皮道。
“啊!別、別、別!我還是不要了,等我將來有了妹夫,你拿我妹夫試吧。”潘虎很狼狽地道。
“哼,我才不給你找什麽妹夫呢,我呀!要和哥哥永遠在一起,我們兄妹兩人相依為命、浪跡天涯、白頭偕老、永不分離,好不好?”潘貓又大聲叫道。
“好好!”潘虎緊緊地抱著潘貓,眼淚不住地淌。
“哥哥,你吃鳥蛋!”潘貓又叫道,也不知道她從哪裡掏出兩隻拇指大的鳥蛋來。
“啊?你剛才掏到鳥蛋啦?”潘虎驚道。
“嘻嘻嘻,不是剛才掏的,忘了告訴你,人家除了會忍術還會變魔術,這鳥蛋是變出來的哦!”潘貓說著很敏捷地剝了個鳥蛋,然後反手一下子塞進潘虎的嘴裡。
潘虎仔細地將鳥蛋吃下,那鳥蛋是熟的還有淡淡的鹹味。
在阿市出嫁後,濃夫人也搬到了小牧山城,潘虎帶著潘貓趕到小牧山城見了濃夫人後,濃夫人給他們在城裡安排了住所,他們的生活需要也都安排的無微不至。
此後潘虎見了織田信長,織田信長對潘虎的態度也很好。但是當潘虎提出要幫助織田信長攻打稻葉山城時,織田信長卻以“時機尚未成熟”的理由拒絕了,另外潘虎發現織田信長偶爾會在見到他後詭異地偷著樂。
織田信長沒有立刻去攻打稻葉山城,出去打仗不帶著潘虎,潘虎也沒有太在意,正好他和潘貓有時間出去玩,他們一般每天睡到中午才起來,然後出去釣魚、打獵、采松果、逛町,夜裡玩到很晚才回來休息。
一個月後,他們回到了清洲町戚小姐的住處,戚小姐考驗了潘貓的武功,發現潘貓的蜻蛉劍法沒有長進,戚小姐忽地臉色一沉,當眾嚴厲斥責了潘貓,還給她吃了一頓板子燉肉。
潘貓的屁股被打開了花,痛得嗷嗷亂叫,回去時只能趴在馬背上讓馬馱著走。從戚小姐住處出來後潘貓就開始咬著牙和潘虎抱怨:“師尊可真偏心,她身邊那些長得白胖的姑娘從來不打,就愛打我這黑瘦的,哎呦,喵了個咪的,幸虧我這幾天吃得好啊,要不這小屁股都被她打掉了!”
潘虎知道戚小姐打潘貓是為了殺雞儆猴,因為再過一段時間戚小姐就要把她身邊那些姑娘派出去踢館,那些姑娘現在如果不努力很可能會被人家的武術師傅打敗,戚小姐也確實不願意體罰她自己身邊的姑娘。
潘虎隻好安慰潘貓道:“其實你師父這是疼你,俗話說,打是疼罵是愛,她這是恨鐵不成鋼,這套《蜻蛉劍法》她可隻傳了你一個人啊。”
“啊,是嗎?看來師尊真的很疼我啊,而且這《蜻蛉劍法》確實厲害,話說那天我在師尊家的房頂上奔跑,師尊正在屋下看書,她發現我後,一掠而起就將我逮住了,她的身手真的很像蜻蜓哩!等我練成了這劍法,我就可以走遍全RB的裡偷學忍術,我要學成忍術奧義皆傳,以後誰也捉不住我、誰也打不過我。”潘貓又破涕為笑道。
此時已漸漸入冬,天氣越來越冷,潘虎和潘貓就不再出去釣魚而是在家裡練功。潘虎練習《辛酉刀法》,潘貓練習《蜻蛉劍法》,兩人都很刻苦,只是潘貓更愛睡懶覺。
過了一年,織田信長又風風火火地將養女遠山氏嫁給了甲斐國的大名武田信玄的兒子諏訪四郎勝賴。遠山氏是東美濃的豪族,擁有真正的齋藤血統,共有七個分支合稱“遠山七家”。織田信長為了拉攏他們,先後獻上了自己美豔的嬸娘和親妹妹。遠山家也投桃報李,將自己家中一名女孩兒獻給織田家,這名女孩生得肌膚如雪、紅唇如火、烏發如碳,因酷似濃夫人,是濃夫人的親外甥女,被濃夫人收為養女,命名為雪姬。武田家早已聽說過雪姬的美貌,因此欣然接受,如獲至寶。
再一年後的一個春天的下午,潘貓正在房間裡睡覺,潘虎到濃夫人房間裡和濃夫人聊天。見有一名侍女來報,城外有一位自稱明智十兵衛光秀的武士求見,他還帶來了很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