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虎對木下藤吉郎道:“我們不要等待他們過來,要主動迎擊過去,你就按計劃去誘敵吧!”
於是潘虎、木下藤吉郎、蜂須賀正勝帶領五百名野武士沿著河川往上遊奔迎,當聽到前方也傳來軍馬聲,大家就都停了下來,只有木下藤吉郎獨自策馬上前叫陣。
“我乃齋藤家鵜沼城城主大澤次郎左衛門正秀,來者何人?”大澤正秀大聲喝道。
“我乃織田家猛將木下藤吉郎是也!聽我武名還不下馬來降?饒爾不死!”木下藤吉郎揮舞著一根沒有槍頭的槍杆叫道。
“無名鼠輩,也敢自稱猛將?你們織田家看來是沒人了,可憐林秀貞和織田信長嚇破了膽,派你這隻猴崽子來送死!就你這小身板兒,自己也不掂量一下,別說一個,就是一窩,我也能一槍把你們串起來!你以為你們趁著下雨天上山偷樹我們不知道嗎?告訴你,我們之前不來攻擊你是因為要等你們把城建好再來接收現成的,不過你小子建的城確實比那幾位漂亮些,哈哈哈!”大澤正秀大笑完縱馬挺槍就來刺木下藤吉郎。
木下藤吉郎一見形勢不好,也不再廢話,兩腿夾緊馬腹調轉馬頭就往回跑。
大澤正秀哪裡肯放,拍馬邊罵邊追,追了不到一裡,在一樹林邊的道路轉彎處被潘虎攔住。
“你是猴崽子的救兵嗎?”大澤正秀勒馬問道。
潘虎此時正橫斧立馬等得焦急,一見大澤正秀也不客氣,破口大罵道:“我潘虎潘還山在桶狹間合戰獨戰今川家十余將,野良田戰場單挑淺井軍數十人,有了這些戰績也不枉叫個‘虎’字!還有我坐下寶馬赤虎,也能一蹄踢死兩名足輕!而你一個河邊打臭魚撈死蝦的破落戶,狗一般的人,也敢稱‘虎’?對了,你自稱什麽之虎了?你胯下騎的那是驢嗎?休走!看我一斧劈你倆兒!”
潘虎罵完也不等大澤正秀回話,提馬上前就是一斧。那鵜沼之虎大澤正秀也不白給,一見潘虎人高馬大,斧頭又重,撥馬掛槍便逃,逃得比木下藤吉郎還快。
潘虎勒馬哈哈大笑,心中暗想:“這廝還想用拖刀計賺我,想得美!我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三隻眼!”於是他也不追趕,按住大斧,拈弓搭箭,大喝一聲:“走你!”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大澤正秀的戰馬痛苦地嘶鳴一聲,便撲騰幾下倒地不起,那大澤正秀也隨即應聲落馬,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掙扎著爬不起來了。
這時蜂須賀正勝帶著幾名野武士趕到,上前抹肩頭攏二臂,將大澤正秀五花大綁。潘虎又在馬上大笑道:“哈哈哈,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你小子今天乖乖地喊我家赤虎聲老爹,我倒是可以看在它的面子上饒你不死!”
潘虎又笑著對蜂須賀正勝和木下藤吉郎道:“這叫‘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你們別看他們來了千余人,只要主將被抓,余下之眾立刻都會作鳥獸散去。”
可是木下藤吉郎竟然不信,獨自騎馬趕了過去。不一會兒,藤吉郎回來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後面還跟著幾百人。木下藤吉郎興奮地大叫道:“師父大人,彥右衛門,大澤正秀的人沒跑,很識時務,都來投降啦!”
“不要浪費時間,其他方向的敵軍馬上也會趕到,趕緊回城準備第二波出擊。對了,把那頭被射死的瘦‘驢’也給我帶回去!”潘虎不理會木下藤吉郎又大叫道。
眾人嘩啦嘩啦趕回墨俁城,兵士們將大澤正秀推到帳前,大澤正秀羞得滿臉通紅,
血淚盈襟,但是既然已經成為階下之囚,也是無可奈何。 木下藤吉郎看到大澤正秀被帶到,忙從小跑過去,親自為他解綁,還將自己身上的陣羽衣脫了下來給大澤正秀披上。潘虎知道木下藤吉郎這又是學習《三國》中的劇情,但是因為此時已是夏季,天氣很熱,穿多了容易出汗,木下藤吉郎的衣服又比大澤正秀身材瘦小,穿上很緊感覺很好笑,但是大澤正秀卻被木下藤吉郎的此舉深深感動,跪在地上直哭。
一會兒又有探馬來報,日根野備中守弘就、不破河內守光治率領五千大軍從稻葉山城方向趕來。
潘虎大笑道:“把我剛才射死那頭瘦'驢'拿火烤了,等我們打敗這兩個小子回來下酒!”
眾人聽他這口氣無不駭然。因為潘虎天生膂力過人,平時又經常去野外捕殺野豬,所以他射出的箭也力道十足,剛才那一箭雖然射在大澤正秀戰馬的屁股上,卻能穿及內髒,那馬現在已經氣絕身亡。
“師父大人,我也有一計退敵,但不知是否可行?”他們正要出發時,木下藤吉郎眼珠一轉對潘虎道。
“哦,計可速發!”潘虎道。
“我想起《三國》裡的延津之戰,曹操、荀攸讓曹軍將士卸鞍放馬,以誘敵之計斬殺袁紹大將文醜,今天我們可否依樣畫葫蘆模仿一遍?”木下藤吉郎問道。
“兵法曰:以利動之,以卒待之。這計策可以,但要活學活用!”潘虎答道。
“但我有點擔心!”木下藤吉郎又道。
“完蛋玩意兒,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潘虎罵道。
“因為......因為這個‘誘敵之計’在我們日出之國,也上演過,但是沒成功!”木下藤吉郎道。
“啊?你們怎麽還演砸了?”潘虎問道。
“就在四年前的第三次川中島合戰,武田信玄公進軍櫟尾城,關東管領上杉政虎--也就是改了名的長尾景虎公親率大軍迎戰,武田信玄公在此戰故意放出三匹驚馬誘敵,但是上杉政虎公並沒有上當!”木下藤吉郎答道。
“哈哈哈!放了三匹馬誘敵?你們RB人也太摳門了吧?俗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誘敵就要有誠意,他放三匹馬沒成功這回你放三百匹馬,看齋藤軍上不上當!”潘虎聽木下藤吉郎講完差點把肚子笑抽筋。
“哎呀,師父大人,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哪有三百匹馬呀?臨走前主公大人就給我五匹馬,加上蜂須賀正勝他們帶來的駑馬,也不過十幾匹。”木下藤吉郎苦笑道。
“暈,那說了半天不是白說,沒本錢你做什麽買賣?”潘虎又罵道。
“哎呀,師父大人,話不能這樣說,您不是有一匹寶馬嗎?我聽說這是主公大人花了一千錠金子從堺港買來的,您這一匹赤虎能頂三百匹普通的馬啊!”木下藤吉郎又嬉皮笑臉道。
“混帳東西!你怎麽敢打為師的愛馬主意?”潘虎大怒道。
“師父大人息怒!師父大人息怒!您不是剛教育徒兒‘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嗎?”木下藤吉郎哀求道。
“廢話,要舍舍你自己孩子!絕對不能拿我的愛馬犯險!”潘虎大喝道。
“師父大人放心,我敢用性命擔保您的愛馬平安無事!我們日出之國的武士絕對不會用箭射殺戰馬,大家也不吃馬肉!你看赤虎大人長得這麽漂亮,誰忍心傷害它?誰又能傷害它?您就成全徒兒這次吧!您看赤虎大人都點頭同意了!”木下藤吉郎說著就跪了下去,抱著潘虎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道。
“哎,你這遭瘟的猴子,我的寶貝赤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少半根馬毛,看我揭了你的猴皮!”潘虎看他哭得可憐,又很會讚美自己的愛馬,隻得答應。
於是他們又在齋藤軍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並在道路中央放了十匹戰馬,其中包括潘虎的愛馬赤虎。
又不到半個鍾頭,齋藤軍大隊人馬進入埋伏圈。
“哎呀,快來看,好多戰馬!”一足輕驚叫道。
“快搶!咱兩條腿來,四條腿回去,太爽啦!”又一足輕叫道。
“哎呀,你們看這匹紅馬,好威風啊!”一足輕指著潘虎的愛馬叫道。
“這紅馬是我們日根野備中守大人的了!”日根野家的一名小姓叫道。
“胡說,這紅馬應該歸我們不破河內守大人所有!”不破家的小姓也叫道。
然後,日根野和不破兩家手下的將士就開始搶奪馬匹,有幾名小姓還爭著往赤虎身上爬,但是他們的腿太短了,根本爬不上去,齋藤軍已自相雜亂。
“你們這些醃臢潑才,休弄髒了我的愛馬,納命來!”潘虎大喝一聲舉起大斧從樹林裡殺出。
“一起上!”
“砰--”
木下軍也從樹林中一起殺出。
“哎呀,你們不許放鐵炮!也不許放箭!千萬不能傷了我家赤虎!”潘虎聽到鐵炮聲驚慌叫道。
“啊!你不是......快跑,中了敵人的奸計!”日根野備中守弘就好像認出了潘虎大叫一聲,撥馬就走,齋藤軍大亂,也紛紛潰逃,木下軍乘勢掩殺,齋藤軍大敗。
潘虎揮斧砍殺幾人,奪回自己的戰馬赤虎,見有驚無險,才長舒了一口氣,但齋藤軍兩員大將已經逃脫,隻斬獲了五十余足輕首級,地上還留下一匹死馬。
“把這頭瘦‘驢’也帶回去烤著吃吧!”潘虎笑道。
於是眾人拎著齋藤軍首級托著死馬回到了墨俁城。
當他們回到了軍營時,大澤正秀那匹死馬已經烤熟,但是野武士和工匠們誰也不敢吃。
“都過來吃肉啊,你們平時就是拿海帶做下酒菜嗎?”潘虎招呼眾人道。
“我們RB人不吃肉,吃肉佛主會怪罪的!”一名面目凶惡的野武士很虔誠道,他的手裡正握著一串小魚在烤。
“哈哈哈,真好笑,那你現在烤魚怎麽回事?”潘虎笑道。
“這是魚不是肉!”野武士又一臉正經道。
“佛曰眾生平等,無論胎生、卵生、濕生還是化生,雖形態各異,同樣都是有情的生命,你怎麽可以貴此賤彼?”潘虎又道。
那野武士似乎沒聽潘虎在說什麽,低頭不語。
潘虎接著道:“佛觀一缽水,四萬八千蟲。你說你不吃肉,那你平時也不能殺生,否則是舍本逐末。而且我剛才看見你在戰場上還殺人了吧?這不是更大的罪過嗎?”
“戰場殺人乃是正義之舉啊,怎麽能是罪過?”野武士一臉不滿地辯駁道。
“真是歪理邪說!那你喜歡殺人嗎?”潘虎問道。
“在平時不喜歡,在戰爭中很喜歡,我覺得跟著大家一起打打殺殺很過癮!”野武士答道。
“那你就是心中有魔啊!再說你都敢殺人為何不敢吃肉,吃肉你才有力氣上戰場廝殺啊,你看我!”潘虎說著抬起手臂,亮了亮自己的肱二頭肌。
“哦,是嗎?那我也吃一點!”那野武士一聽吃肉能讓自己力量增強,立刻跑到潘虎身邊,從火堆裡撕下一塊馬肉,放嘴裡大嚼起來,簡直節操碎了一地。
“慢些吃!別燙著!”潘虎笑道。
“我吃的不是馬肉,是櫻花,是櫻花啊......”那野武士的嘴巴已經很明顯地燙出了兩個大水泡,但他自己好像沒有感覺到,還邊吃邊叫嚷著。
“好吃嗎?”潘虎問道。
“真香!”野武士答道。
“好吃就多吃些,多吃肉能長大個兒!”潘虎又笑道。
“什麽?長大個兒?”野武士突然停了下來,瞪大眼睛道。
“是啊,你看我,七尺男兒!”潘虎說著站了起來,用手在自己的頭頂比量一下。
“啊!呸呸呸!”野武士不僅丟下手裡沒吃完的馬肉,還將嘴裡的馬肉也吐了一地,又道:“我要長成你這大個子,不成了傻子,還能找到老婆嗎?”
潘虎被他氣得七竅生煙,但是考慮到這名野武士沒什麽文化,又是淳樸直爽,隻得強壓無明業火,隱忍不發。
“報告!河川下遊又來一隻齋藤家的小股部隊!”一名出去探索敵情的小兵來報。
“哦?來了多少人?”木下藤吉郎問道。
“報告木下大人,這次來的不足一百人!”小兵回答道。
“好!小一郎,這次給你個表現機會,帶五百人,把他們給我滅了!”木下藤吉郎道。
“哈--,多謝兄長大人!”木下小一郎欣然領命點兵而去。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木下小一郎從戰場上風風火火地趕回,士兵們拎著幾十個血淋淋的首級,那不足一百人的齋藤軍已經被擊潰。另外,剛才跟著潘虎吃過馬肉那名野武士因為在戰鬥中過於瘋狂砍人,自己也被砍死。
今日一連打了三場勝仗,眾將士都歡欣鼓舞士氣大振,那木下藤吉郎更是得意洋洋,不顧炎熱在火前連蹦再跳。
“報告!”又一打探情報的小兵跑了過來,他累得滿頭大汗,表情十分緊張。
“八嘎!我木下軍將士應該臨危不亂、處亂不驚,遇到地震海嘯天崩地裂也面不改色,腦袋掉碗大個疤,有什麽情況給我慢慢說!”木下藤吉郎裝腔作勢地大聲呵斥道。顯然這個時候他已意識到自己該拿出大將的威嚴,他更對自己信心滿滿。
“報告......報告木下大人,清洲城的織田主公大人到了!”小兵氣喘籲籲道。
“今天主公大人竟然親自來了,趕緊準備迎接主公大人!啊呀,我的衣服呢?”木下藤吉郎慌忙整隊遠遠出去迎接織田信長。
織田家的正規軍果然和木下藤吉郎的雜牌軍不能比,織田武士們的戰甲非常華麗鮮豔,身上金屬配飾光彩奪目,連綴著鎧甲片的細繩五顏六色。織田家的家徽木瓜紋、繡著“永樂通寶”銅錢圖案的旗印、塗著黃金粉的唐傘馬印,旗幟張揚,軍勢浩蕩。那織田信長身穿黑紅相間的當世具足,腰挎桶狹間合戰的戰利品長左文字大刀,胯下騎著駿馬鬼蘆毛,緊跟在他後面的三員騎馬武士是柴田勝家、森可成和前田利家,前田利家手裡還拎著一顆血跡已乾的首級。
“猴子,你這次乾得不錯,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鐵炮足輕百人組頭,俸祿五十貫!”織田信長大聲道。
“哈--,感謝主公大人,小的真是太幸福了!”木下藤吉郎趕緊跪地謝道。
“利家這次表現也不錯,斬殺了日比野清實旗下的猛將足立六兵衛,我現在就允準許你回歸織田家,俸祿再加一百五十貫。”織田信長又道。
“哈--,主公大人,小的真是太幸福了,小的一定為了主公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前田利家趕緊下馬,激動地把手裡的首級丟在地上,伏地大哭起來。
“不過阿犬,以後為人處事你也要多學習啊!”織田信長又語重心長道。
“哈--”前田利家已經泣不成聲。
“權六!”織田信長又對身旁的柴田勝家喝道。
“哈--”柴田勝家慌忙滾下馬,跪伏在了地上。
“你曾經背叛過我!”織田信長又大喝道。
“在下該死!在下該死!”柴田勝家叩頭如搗蒜,嚇得汗如雨下。
“哼,我已經原諒你了。”織田信長的嘴角向上微微揚了揚,像是輕蔑地一笑,又喊道:“可成!”
“哈-”森可成已經下馬準備好了,聽織田信長喊他,直接跪倒。
“可成,你是美濃人,但是在道三往生之前就跟了我, 我擔任織田家督後每場大戰你都有功!”織田信長的語氣有些緩和道。
“主公大人的知遇之恩,在下終身不忘!”森可成忙叩頭道。
“剛才忍者來報,齋藤方的長井衛安、日比野清實統率六千軍隊趕過來,現在我們要馬上到森部地區布陣,趕在他們渡河穿越榆俁川前發起進攻。”
“主公英明!小的願意充當先鋒,為主公討取二將首級,獻與軍前!”木下藤吉郎上前大聲叩頭道。
“猴子,你還是在這守墨俁砦吧!”織田信長冷冷道。
“哈--,小的遵命!”木下藤吉郎趕緊又叩頭退下。
“權六、可成,這次我命令你們兩個為先鋒!”織田信長又大聲道。
“哈--,多謝主公恩典!”柴田勝家和森可成忙叩頭道。
“你們應該知道我織田家的用人標準,無論出身門第,只要有能力、有戰功都可以破格提拔,所以你們兩個必須努力不被猴子超越!”織田信長又道。
“哈--,在下願為織田家兩肋插刀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柴田勝家和森可成又叩頭道。
“權六,這次我軍一千五對敵軍六千,也是以少敵多,你是織田家的譜代家老,要代表織田家的榮譽作戰,這也是你證明自己的機會,你懂我的意思嗎?”織田信長又大聲道。
“哈--哈--,在下明白,在下這次一定斬獲敵方大將首級,報答主公!”柴田勝家猛叩頭道。
“好了,上馬,出發!”織田信長又大喝一聲,縱馬揚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