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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倭大將軍潘虎傳》第30章 清洲之盟
  潘虎的話剛說完,戚小姐身旁的四個小姑娘就跑過來,有的拽衣服,有的拉胳膊,還有的扯耳朵。

  “哎呀,好痛,我自己走吧!”潘虎痛苦地大叫道,戚小姐隻靜靜地看著卻不說話。

  潘虎被姑娘們七扯八拽地拖到院子裡,還沒站穩,姑娘們每人手裡又多了一柄袋竹刀。

  “也給他一柄吧!”長矛柔聲道。

  “接著!”大刀將一柄袋竹刀扔給了潘虎道。

  “啊!”,潘虎剛剛接過袋竹刀頭頂上就有七八柄袋竹刀敲了過來。

  劈裡啪啦--

  “好痛!”潘虎又大叫一聲。

  但是接下來現實更殘酷,七八柄袋竹刀不是砍過來而是刺過來,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無處躲避,用手遮擋刀就刺在手上,潘虎隻得抱頭倒在地上翻滾。

  “快踩死他!”不知道拿個姑娘喊了一聲,大家又紛紛往潘虎頭上踩。

  “哎呀,好厲害,我投降了!”潘虎隻得告饒道。

  “哈哈哈,還山君,你說我們剛才的陣法像不像亂飛的蜻蜓啊!”大刀大笑著問道。

  “像!像!”潘虎隻得附和道,其實剛才他只顧體驗挨打了,並沒有機會觀察她們的陣法。

  “好了,今天還山已經知道你們的厲害了,明天再比試可要一對一地拿出真本事來!”戚小姐道。

  “嗨!”眾姑娘齊聲道。

  第二天潘虎沒有睡懶覺,早早地就到了戚小姐的住處和姑娘們練功比武,如今這些姑娘都是身手不凡。戚小姐已經將從上泉秀綱、竹中半兵衛、伊藤一刀齋那裡學來的招式混搭在一起,又加上自己的創新,改編成了一套新的劍法,該劍法不僅威力更強,姿勢還很柔美,能夠以柔克剛,很適合女子練習。

  潘虎在與姑娘們比試之時,是抱著憐香惜玉的心態,不敢使出全部的力量,而那些姑娘們卻是為成績而戰,一點都不會手下留情。所以在每日的比武中潘虎經常受傷掛彩,甚至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另外,潘虎之前的武藝修煉,都是重攻擊輕防禦,在這段日子裡潘虎也不得不加強自己閃避技能的修煉。

  這日,戚小姐讓一個叫“寶劍”一個叫“大斧”的兩個姑娘與潘虎比試武功,之所以讓姑娘們一個一個同潘虎比試而不是她們之間相互比試,戚小姐給的解釋是怕影響她們的團結。

  寶劍先同潘虎比試了一百回合,潘虎一個疏忽,右臂中了一記袋竹刀。然後大斧又同潘虎比試,在第九十九回合時,潘虎因自己走神,對大斧劈過來的袋竹刀躲閃不及,左腿又中了一記。那寶劍見了卻十分不服,她認為是因為大斧的名字同潘虎的武器相同,潘虎偏袒大斧,對大斧放水。

  潘虎有口難辯,隻得又重新比試,這次寶劍在第九十九回合刺中了潘虎的胸膛,大斧在第一百回合砍到了潘虎的小腹。但這次大斧又不幹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就在場面非常不和諧之時,姑娘長矛跑過來解場道:“既然你們都認為還山君讓著對方,那乾脆讓他把眼睛蒙上再跟你們打算了,這樣他就分不清你們是誰啦!”

  眾姑娘聽了長矛的計謀,都拍手稱讚,連戚小姐都誇長矛聰明。這長矛在平時總沉默寡言,卻總是在關鍵時刻語出驚人,戚小姐非常喜歡她。

  潘虎於是被蒙上了眼睛。

  “看刀!”寶劍掄起袋竹刀就向潘虎後腦杓砍去。

  “雅蠛蝶!”大斧衝上前阻攔道。

  “納尼?”寶劍收住刀,

向大斧怒目而視。  “你剛才這麽一喊,他還是能聽出你的聲音啊!”大斧急道。

  “那我不喊了?”寶劍問道。

  “那也不行,他已經知道你要先上了。”大斧答道。

  “那你先上?”寶劍大聲叫道。

  “還是不行!“大斧也大聲叫道。

  “哼,我先上不行,你先上也不行,那我們一起上吧!”寶劍又大聲道。

  “好!”大斧也大聲道。

  兩個小姑娘討價還價之時,潘虎還傻站在那裡聽熱鬧。須臾,她們已不再說話,潘虎耳朵兩邊兩股刀風呼嘯而來。

  “哎呀,不好!”潘虎感覺到刀風逼近趕緊往後退。

  “左邊!”

  “右邊!”

  “下邊!”

  “上邊!”

  “後邊!”

  姑娘大刀很熱心地幫潘虎指揮著。

  “哎呦!”潘虎一不留神滑倒在地。

  “劈裡啪啦!”兩柄竹袋刀都向潘虎身上砸來。

  “他是自己摔倒的,算誰贏呢?”大斧問道。

  “當然是誰打中的多誰贏!”寶劍答道。

  “哎呀!”潘虎突然慘叫了一聲,因為有一刀劃在了他的臉上,險些傷到眼睛。

  “好了,這次算你們平手,快停下來!”戚小姐連忙喝止道。

  “嗨!”兩個姑娘齊聲應答道,於是她們收回袋竹刀退到一邊站好。

  潘虎這才自己解下眼罩,爬了起來,他的臉上在流血。

  戚小姐對潘虎道:“還山今天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此時正當中午,潘虎離開戚小姐的院子心情十分鬱悶地在清洲町裡閑逛,他計劃找個酒場喝點酒。

  “閃開!快閃開!我乃三河松平藏人元康家的家臣本多平八郎忠勝,我們三河人脾氣暴躁,再不讓開我的蜻蛉切就要切人了!”

  潘虎鎮了鎮神,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街道的一邊來了一隻二十幾人的隊伍,這些人看起來都是武士打扮,身穿著武士服,腰間掛著武士刀,但一個個都臉色黝黑,顴骨很高,有的牙齒都長到了嘴唇外面。只有在隊伍最前邊是一名少年武士儀表不俗,他大約十四五歲,兩隻大眼睛炯炯有神,手裡握著一柄一丈四的長槍,柄上鑲嵌著青貝,槍芒閃閃發光,肩頭上還掛著一把大鐮刀像是冬日的寒月,此時正在厲聲驅趕圍觀的武士,。

  “哎呀,哎呀!這不是我們尾張大將的手下敗將嗎?這是來投降的吧,敗軍之將還這麽囂張!”尾張的町民紛紛議論道,他們現在已經把自己領主當成了戰神,開始看不起其他的領主。

  “你們胡說什麽?誰是敗軍之將?你們聽清楚,我們三河武士今天可不是來投降的,我們是你們尾張的大將邀請來做客的!”本多忠勝又大聲喝道。

  “八嘎!”人群中不知誰罵了一句。

  “八嘎呀路!”本多忠勝又“回敬”一句。

  三河隊伍的中間是一名騎馬的武將,他身材微胖,對於自己手下的武士和町民對罵,就像沒看見似的。

  “安靜!安靜!這是我們大將邀來的尊貴客人,大家千萬不可無禮!”這時後面又一名騎馬的尾張武士趕來,那人是瀧川一益。

  潘虎怕被瀧川一益認出來,趕緊往後退幾步。

  “幹什麽呢?”

  潘虎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覺有一隻溫軟的小手在他後腰肌肉上輕輕地捏了一下,他回頭一看,原來是阿市。

  “哎呀,還山君,你的臉是被誰打的?”阿市表情很關切地問道。

  “噓!”潘虎用一隻手指擋著嘴道。

  “走,我帶你進城裡看。”阿市說著拉著潘虎快速擠出人群,直奔清洲城內。

  清洲城的門衛見了阿市都像見到菩薩顯靈似的,個個畢恭畢敬面帶幸福喜悅,等阿市走後,又像丟了魂兒,癡癡傻傻呆若木雞。

  “我們就在這裡等,一會兒都能看清楚!”阿市將潘虎拉倒天守閣前一個小屋子裡道。

  “這是你安排好的?”潘虎問道。

  “是啊,聽兄長大人說你也回來了,怎麽這麽多天也不進城來看我?還有你的臉怎麽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戰場上受傷了嗎?哦,不對,這是新傷,你臉上這是被女人抓的吧?你是不是也學藤吉郎給人家寫很無恥很下流的情書啦?”阿市才緩了口氣,又一連串地向潘虎發問道。

  “不是,這傷是被野豬抓的,你也見到過的,我經常去野外打野豬,這次遇到一窩很厲害的,它們相互配合,就把我弄傷了!”潘虎一路上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這個不高明的謊話。

  “真的嗎?你可不要騙我,我告訴你,如果你的臉是被女人抓的,過了一個夏天不掉,就會留一個很大很難看的疤痕。如果你不想留疤痕,我也有辦法,那就是找一個更漂亮的女人對著你的傷口吹一吹,這樣傷口很快就會好了,而且你的臉還可能變得更漂亮。”阿市說完,就嘟起小嘴,然後很傲慢地轉過頭。

  “啊,是這樣啊,我這傷口可能是被母野豬抓的,要不阿市公主還是幫我吹下吧!”潘虎想了一會兒,實在有些不甘心,於是厚著臉皮向阿市央求道。

  “哼!你這是被母豬抓的,那就找母豬給你吹吧!”阿市轉過頭來,瞪了潘虎一眼,故意作出嗔怒的表情,又轉過頭去。

  潘虎傻笑了一下,也覺得自己的謊言編得很失敗。

  “看,他們來了!”阿市指著窗外叫道。

  然後兩人都趴在窗戶上透著縫隙往外看,這個角度果然正好。

  那松平元康二十左右歲,個子不高,大大的眼睛,圓圓的下巴,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而他身後的家臣們,一個個都腦袋削尖兒似的,劍拔弩張,領頭的一個六十多歲的武士手握刀柄臉紅脖子粗地嚷嚷,織田家的家臣也鋒芒相對,庭院裡充斥著火藥味。

  “這家夥是誰?”潘虎小聲問道。

  “這家夥說自己是植村新六郎秀安,曾經給松平元康報過殺父之仇和殺祖父之仇。”阿市學著潘虎的口氣道。

  “這老爺子真是勞苦功高,報主君之仇專業戶啊。那他們現在吵什麽呢?”潘虎又問道。

  “織田家的家臣讓松平的家臣把刀交出來,松平的人不肯!”阿市的身體緊緊地貼在潘虎身上,用她那紅寶石珠子般的小嘴對著潘虎的耳朵小聲道。

  “你的耳朵可真靈啊,我一點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呢。”潘虎又低聲稱讚阿市道,這時他忍不住盯著阿市一隻小耳朵癡癡地看,她的耳朵就像中國古代的銀元寶,圓潤光潔又小巧可愛。阿市好像發覺了似的,又轉過頭來對著潘虎,她的呼吸正好吹在潘虎的耳垂兒上,像暖暖的春風,讓潘虎的全身一陣酥麻。

  “看,兄長大人出來了!”阿市又道。

  “啊?你兄長這是要擺鴻門宴嗎?”潘虎問道。

  “鴻門宴怎麽做啊?我們這只有海鮮和蔬菜。”阿市一臉迷惑道。

  “鴻門宴跟做什麽菜無關,是指主人不懷好意,要在席間將客人殺掉的意思。”潘虎解釋道,他的心裡卻在偷偷嘀咕著:這阿市公主身上哪點都好,就是沒什麽文化,等有機會我要好好地調教他,把我們中國最美的唐詩和宋詞背給她聽。

  “啊,不是的,你看兄長大人允許他們帶刀了!”阿市說著又指了指窗外,這時織田信長、松平元康以及兩家的家臣都湧進了天守閣。

  “都進去了,這回聽不到了!”潘虎離開窗邊,又坐回地上道。

  “呵呵,你想知道他們說什麽?”阿市笑眯眯地問道。

  潘虎點了點頭。

  “我告訴你啊!”阿市說著搬來一個小茶幾,放在潘虎的面前。

  然後她先跑到茶幾的左邊粗著嗓子道:“喔!喔!竹千代,我三河的弟弟啊,歡迎你的到來!”

  阿市的聲音還是很細,但她故意提高嗓音,還真的有幾分像織田信長,也可能織田信長是小男孩兒時就這嗓音吧。

  潘虎已經忍俊不禁。

  阿市又小步快挪到茶幾的右邊,這次換了一個憨憨的男性語音道:“呦!呦!呦!吉法師啊,我尾張的哥哥,想死你了!”

  “啊?他們兩個之前認識啊?”潘虎笑著問道。

  “是啊,松平元康小時候在尾張國做過人質,當時他是要被送到駿府給今川家當人質的,但是在途中被他的便宜舅父戶田康光以一千貫永樂幣的價錢賣給了織田家,所以兄長大人和他是發小。”阿市答道。

  “哦,那他們下一步將會談論什麽呢?”潘虎又問道。

  “哎呀,看來你這個人不會寒暄啊,接下來當然是回憶往事了。例如他們會回憶年少時曾經一起去偷看女人洗澡,然後松平元康會說他現在的老婆大他十歲,兄長大人就會羨慕得要死,而松平元康會嘮嘮叨叨訴苦。呵呵,男人的話題總離不開女人嘛,你懂得!”阿市又調皮地笑道。

  “呵呵,阿市公主您可真懂。那接下來呢?他們不會大老遠聚在一起就為了討論女人吧!”潘虎憨憨地笑道。

  “當然不會,接下來他們應該討論天下大事,不過我接下來該給你上藥了。”阿市說著站起身來去取濕毛巾和藥箱,然後又跪在潘虎身邊給他擦臉,邊擦邊道:

  “現在的織田家,最正確的戰略方針應該是和東面松平家結盟,然後向西發展,爭取早日上洛。對於松平家,今川義元死後,他的兒子今川氏真暗弱,這也是統一三河,甚至吞並遠江、駿河的好機會。所以,織田松平兩家達成二分天下的協議才是王道!”阿市侃侃道。

  “啊,阿市公主你.......真沒想到啊.......“潘虎聽得瞠目結舌。

  “沒想到什麽?沒想到我一個女流之輩能有這見識?”阿市不滿道。

  “不是,不是,在下一直很仰慕阿市小姐,欽佩您的見識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您如果是個男兒身的話......“潘虎肅然起敬道。他這時又想了一下,也不再驚訝,其實三國時期諸葛孔明的隆中對,其他人也提出過類似的版本,這世界上英雄所見略同之事應該不少,但是真正能成為諸葛孔明的人卻不多。

  “如果我是男兒身,一定是一名出色的武將,兄長大人也是這麽說的。”阿市又得意道。

  “看來阿市公主胸中還有不少平定天下的大計,在下倒是應該多多向您討教才是呢。”潘虎說著不由自主地盯著阿市美麗的胸脯道,心裡已經生出壞壞的想法。

  “呵呵,是嗎?平定天下的大計哪裡需要那麽多, 只要一條就足夠了啦!”阿市說著騰出一隻手來指著自己胸部道。

  “一條計策可以平定天下?哪一條?”潘虎忽然有些緊張,結結巴巴道。

  “得還山大人者得天下啊!呵呵!”阿市說著把自己也逗樂了,只能放下手裡的藥膏,捂著小腹樂不可支。

  “阿市公主謬讚了,在下實在惶恐!”潘虎被阿市稱讚後心裡美滋滋的,再想到剛才自己那難以啟齒的想法,又產生了負罪感,快要無地自容。

  “哎呀,臉上已經擦過七遍了。身上有沒有傷?快把衣服脫下來,我看看!”阿市用命令的語氣道。

  “這個......這個不好吧!”潘虎紅著臉道。

  “有什麽不好的?”阿市又瞪大眼睛問道。

  “男女授受不親啊!”潘虎答道。

  “你跟那些‘母豬’怎麽授受親了呢?”阿市一個很有殺傷力的反擊道。

  “子曰:發乎於情,止乎於理。”潘虎回答的好像有些風馬牛不相及。

  “不懂!”阿市板起臉大聲道。

  “啊......我們還是討論天下大事吧。”潘虎額角的汗水大滴掉了下來,其實他也無心討論“天下”大事。

  “今天不討論了,討論天下大事只是我的業余愛好。”阿市又笑道。

  “啊,業余愛好,那你的主要愛好是什麽?”潘虎問道。

  “是享受生命啊!哎,生命無常,生命短暫,生命就像夏天的夜。人活著應該像櫻花那樣燦爛,死的時候像點燃的火藥轟轟烈烈。”阿市歎氣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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