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現在是零點30分,我們的飛機……目前飛行高度11200米,36745英尺,機艙外溫度為-56.5攝氏度,華氏-69.8度……”“嗯――”坐在左側靠窗位置的景恬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這磨死人的忙碌啊!
幸好買到了大飛機的頭艙,可以舒舒服服的在飛機上睡一覺,不然明天到融資人那裡簽合同,不知道要憔悴成什麽樣兒。
景恬,29歲,標準意義上的“白骨精”,就職於某跨國銀行總行投資銀行事業部,高級項目經理。精通英日華三國語言,可以看懂資本市場各種交易曲線和指標數據,熟悉Shibar和Labar的各種波動。做事麻利、吃苦耐勞,用行裡的話說,就是工作效率高,能夠承擔較大的工作壓力。對於景恬和她的小夥伴們來說,加班出差、忙碌奔波,都是生活常態。
此時,她靠坐在飛機頭等艙左側靠窗的位置,身穿深藍紫色行服西裝,淡紫色暗紋襯衫,腳上是一雙黑色英倫風的船型皮鞋。她雙腿修長,左腿翹起,疊放在右腿上,露出纖細有力的腳踝。景恬此時沒有化妝,面色是像淡淡的槐花蜜或者象牙一樣的顏色,皮膚細膩透著光澤。她的額頭飽滿,眉毛微微有一個揚起的弧度,在眉尾處有一個小小的眉峰,眼睛雖不是那種大大的秋水明眸,也沒有臥蠶,卻明亮有神,精明強乾的氣場中又散發著一絲慵懶嫵媚的氣質。
“哎……還真是一入投行深似海,從此親朋是路人啊!”景恬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亂的L-bob卷發,暗自感歎了一聲。話說,想當年入行的時候,投行女還不是女漢子的代名詞,那個時候,人們貌似更熱衷於調侃女博士來著。
那個女人還老想把自己的寶貝兒子送去券商,隻覺得做投行顯得“高端大氣上檔次”,光鮮又賺錢。可就那個沒有學歷、好吃懶做又眼高手低的“弟弟”,景恬表示自己真心無能為力。動輒小二百頁的募集說明書,通宵給客戶做融資方案,連軸空中飛人簽幾家券商、信托或基金子公司的合同,那家夥一樣都堅持不下來。
真是神煩啊!當年老爸就是因為失去老媽打擊太大了,才被那個女人打著照顧自己的名義給忽悠了。
細說起來,老爸對自己還是不錯的,媽媽不在了之後,老爸雖然生意很忙,卻還總是盡力關心著自己。
14歲那年,景恬月經初潮,嚇壞了又不敢說,還是爸爸後來發現了,大晚上的給她跑出去買衛生巾。景恬還記得那時爸爸漲的通紅的耳朵。
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張阿姨趁虛而入的吧!
說什麽家裡沒有個女人就是不行啊……總是來家裡看自己,一副關心自己生活的樣子,幫著做飯,帶著出去買衣服……
“哎……”景恬又是一陣歎氣,想當初真的是年幼無知,引狼入室啊!居然還吵著鬧著讓爸爸把張阿姨娶進門,坑爹坑自己啊!
等景恬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要上高中了。張阿姨一邊抹著淚說真是舍不得,一邊攛掇老爸把自己送到首府的高中去,說是恬恬學習好,要送到首府念書,將來有個好前途,高考也順利些。
到她自己兒子的時候,說辭又變成了這不爭氣的兒子哪有恬恬那麽出息,送出去怕是就學壞了,還是在自己身邊看著放心。
首府貴族學校的師資力量確實很好,可是學生們基本上都不怎麽學習。一群富二代嘛,每天就是攀比、追星、炫富。
據說,這還是張阿姨精挑細選的好學校,也不知安的什麽心……
幸好景恬媽媽從小的嚴格要求和教育都比較成功,景恬作為一個家庭困難過的孩子並沒有因為爸爸掙了些錢就“長歪”了,不僅借著貴族學校強大的背景師資以及富二代同學們的光開拓了眼界,還順利的考上了首府國立大學的經濟學專業。
接著,景恬被選為入學迎新晚會的主持人,並且為班裡編排的反串喜劇獲得迎新晚會一等獎,當選班團委書記;大一愛畫畫的她拿到了全國大學生廣告創意大賽的冠軍,成為校HUBA籃球寶貝隊的隊長,大二接任校劇社社長,當選校學生會文藝部部長,大三又修了工程管理的第二學位……
畢業後考進跨國銀行KNG,再然後躋身銀行裡最頂尖業務,也是最高薪酬的團隊投行部,有了一個英俊帥氣的男朋友,拿下注冊投資分析師資格、考進華國人總行的儲備人才庫……盡情地享受老爸在應酬時炫耀女兒的滿足,和張阿姨僵硬擠出的笑臉。
“哎,看在她照顧老爸還算上心的份上,回頭給那小子安排個實習的機會吧!”免得張阿姨老是揪著自己因為工作太忙,被男友分手的事情不放,反正那小子也堅持不下來。
此時的機艙裡安然靜謐,景恬也任由自己的思緒一陣亂跑。突然,她打開遮光板,想要看看這一萬多米高的夜空。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歎息……”想起這首歌,景恬輕輕的哼起來。
平時工作壓力大,景恬的碎片時間都拿來聽歌了。同事們聚會唱K的時候, 景恬是絕對的麥霸,幾乎點唱單裡的每一首都會唱,還唱得很有味道。
少得可憐的休閑時間裡,景恬也不像同事們一樣去路跑或健身,而是和小夥伴們跳爵士舞,有時還會在鬧市商區玩兒快閃,拍了放在網上。
這時,景恬的頭側抵在窗子上,望著窗外的夜空,輕輕哼著歌。
突然,景恬覺得左前方的天空,有一片格外的漆黑,黑到,完全沒有光。不會是黑洞吧!景恬調侃的一笑。
然後就是機艙一陣劇烈的震動。瞬間一切被撕碎,沒有痛苦,更沒來得及驚呼。
速度快到沒有人來的及反應,回過神來的時候,景恬發現自己一個人飄蕩在一片各色光點和光帶充斥的空間。
“我是烏鴉嗎?”景恬喃喃自語,卻聽不到任何聲音。那是一種令人恐怖的寂靜。
“啊!”一塊石頭從景恬的的身體側後方穿出來,把她嚇了一大跳,可居然不疼不癢。
“完蛋了!我這是掛了吧!”許是這場面太過刺激,又或許是看到自己半透明狀的身體,知道自己大約是已經死了,景恬竟然不再害怕,而是冷靜下來。
這一下,她發現,脖子上帶的媽媽送給自己的平安扣居然還在,那純淨如牛乳般的玉正散發著瑩瑩的白光。景恬低下頭,伸手去抓住,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看過去,這個空間裡已經沒有了景恬的蹤跡,隻是劃過一閃流光,之後便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在宇宙的浩瀚而強大的自然之力面前,一切都那麽渺小如微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