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掉第十桶水,龍邪再次愜意的躺進木桶中,任由水沒過頭。
煉筋境大成,龍邪發現的第一個好處是,即便自己不用呼吸,依然不會憋死,隻要丹田中靈氣不斷,龍邪有把握一直憋下去。
一刻之後,龍邪從水中伸出頭,斜靠在桶沿上。從水中抬起一隻手,苦惱中自語:“太白了,唉!怎麽會這麽白呢?要是那黑小子看見,指定笑死人啊!”
望著手臂,龍邪隻覺臉上發燙,的確太白了。如果菜花嬸看到她,絕對不會像以前那樣,在自己臉上掐兩把了事。
想起菜花嬸,龍邪打了個哆嗦……但又不能待在水中不出去。
無奈之下,龍邪隻得穿戴整齊,想著要來的終歸要來,想躲也躲不過,不如坦然面對。
心中雖然坦然,但慘白的臉上,卻是一副決然的樣子。
走在石道之上,龍邪回想起了這十多日的經歷,恍然如夢中。十多日之前,自己還是個凡夫俗子,但時至今日,自己卻意外踏進修真之門,雖然有別於南疆巫修,但這種差別已經讓他隱隱有覺,有覺自己修煉的起點高於別人。
特別是今日煉筋大成,龍邪更是感覺自己走得很快。一路行來,體內功法流暢的運行,不但不斷的吸收體外靈氣,體內靈氣似乎也是生生不息,似乎蘊含著一股爆炸的力量。
炷香之間,黑皮居住的地方已經遠遠在望,望著那間獸皮小屋,龍邪灰心一笑,小屋雖小,卻是龍邪另外的一個家。
龍邪加快步伐,臨近時,一個花白之頭探了出來,正是黑皮的老爹范老七。
“喲!邪哥兒來了,屋裡坐吧!”范老七露出一口黃牙,咧嘴笑道。
“七叔,黑皮呢?”龍邪隨意的問了一聲,進了屋後,不管不問的拿起瓦罐,咕嘟嘟便往嘴裡灌,最後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角。
“臭小子,就知道你好這一口,你可有好些日子沒來!不先問問七叔怎麽樣,到關心起那個憨貨。”
看著范老氣一臉的不滿,龍邪訝然,我這是叫關心,我就找他切磋下,但嘴裡還是訕訕的道:“怎麽會呢!七叔老了,黑皮不管你,我來孝敬你。”
聽龍邪這麽一說,范老七怒目圓睜:“他敢!”
“七叔,快說說黑皮去哪了?我找他有正事。”
范老七怒氣未消,龍邪一句話,他突然覺得自己那憨兒子,以後一定會不孝敬他,於是狠狠的道:“我聽他說去參加什麽比試去了,你尋得他後,幫我綁回來,我也有正事找他。”
望著范老七惡狠狠的樣子,龍邪心中不禁替黑皮擔心起來,自己無心之話,便引起七叔的怒火,看來這犯了癡症的人,心態確實怪異。
這不,前一刻還怒氣衝大罵黑皮,這一刻卻是左一把淚,右一把鼻涕的嚎啕起來,嘴裡還不斷數落著……
“七叔,七叔。”龍邪大喊兩聲。
“怎咧了!”范老七回頭,愣愣的道。
“七叔,您就別哭了,我要走了,我把黑皮給你找回來。”
“哦,老子哪裡哭。”范老七爆喝。
……
龍邪無言以對,轉身飛一般的逃去。
“喂……臭小子,慢點,你那瘦胳膊腿兒的……”
後邊傳來范老七的聲音,龍邪已經聽得不清楚,遠遠的應到:“七叔,改日我給你帶兩隻雞來。”
身後傳來一陣狂笑:“雞嗎?我喜歡雞,哈哈……”
兄弟,
攤上這麽一個爹,苦了你了。相比之下,龍邪不禁悲從心來,心中輕歎:“至少,你能陪在他身旁啊!” “忒,那傻小子,愣愣作甚,小心掉進茅坑去。”
聽到這聲音,龍邪打了個激靈,猛的回過神來,抬頭看時,頓時覺得背心涼颼颼的,說話的人不是菜花嬸還有誰。
龍邪欲哭無淚,也不知今日是什麽日子,怎麽該碰上的不該碰的都出來了。
“嬸,嬸子!”龍邪有些語無倫次。
“小白臉,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看到龍邪眼神躲閃,菜花嬸一雙桃花眼,滴溜溜的轉,片刻之後,疑惑的道:“你小子怎麽了?這小臉白得。”
龍邪瞥了一眼菜花嬸腰間,放下心來,道:“嬸子,我承認,我是偷了你的雞,改日我一定還你兩隻,可我現在有事,就不多說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
他真不想和母老虎多說兩句,因為和她相比,范老七都算是正常的。
有時龍邪也奇怪,公西門的外寨,為何竟是瘋癲之人。而這些瘋癲之人對自己總是很好……或許我也是瘋癲之人吧!
龍邪心中感歎時,內寨已經出現在眼前,還是原先資質測試的廣場,但人卻比資質測試時更多。
抬眼望去,廣場上人山人海,吆喝聲、噓聲、笑聲、罵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同樣是少年心性,龍邪也喜歡熱鬧,但眼前的熱鬧,龍邪總覺得與自己格格不入。
去嗎?
不去嗎?
龍邪的心蠢蠢欲動,自己能否與人一戰,最好的測試方式,自然是參加戰鬥。
若是換了別人,突然從嫡系降到三等,在這樣的落差下,誰還有臉來參加比試。沒有資質就算了,再來參加比試,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恰恰這樣的落差,龍邪內心根本不在乎,嫡系和三等序列對別人來說,是關乎一生的大事,但對於龍邪,嫡系和三等沒兩樣。因為公西門就沒當他是一族之人。
此時,擂台上的比試,正進行的如火如荼,龍邪打定注意。若是自己真有與人戰鬥的實力,要是僥幸過了比試,得到那太歲蟬。待哀嚎山試練時,自己就多了一道保命之寶。
打定了注意,龍邪拋開心中顧慮,抬步往廣場走去。
然而,正待舉步時,一陣笑聲傳來,惡毒的言語隨之傳入耳中。
“你們快看,那野種也來了,哈哈……”
“喂,小野種,反正你沒爹沒娘的。要不,你叫我爹,以後爹管你,啊……哈哈……”
對於這樣話,龍邪沒有憤怒,這麽多年來,他已非常清楚自己處境,沒有實力,憤怒是沒有任何作用的,要麽你避開,要麽你勇往直前,若是憤怒,只會增加被欺辱的次數,同時也會加快受傷的速度。
在以前,像這樣的場合,龍邪一句話不說,擼起袖子開打,無論結果這麽樣,即使身體上輸了,但氣質不能輸。
他的身份決定了他可以輸,但不能做任何的逃避。
公西門有一條強硬規定,就是同門之間切磋可以,但是要以死相爭,那是要被嚴懲的,除非是決鬥。
這條對定對公西門所有人都有用,但對龍邪來說,這條規定相當於是自己的保護傘,別人怕死人,龍邪不怕。
這麽些年來,用他自己總結的是,光著腳的就不怕你穿鞋的。
在十歲之前,龍邪在這樣的心態下,在氣勢上是征服了人的。
十歲之後,龍邪就沒打贏過誰。欺辱自己的人,要麽是體巫,要麽是魂巫,不是力量過人,就是術法了得。龍邪出一趟門,總會大傷小傷的回去。
雖然,黑皮總是和他站在一起,但結果卻是黑皮更慘。後來,公西峰和白發人乾脆不讓龍邪單獨出門。
說話的人在十丈開外,是三個人。這三人龍邪非常熟悉,都是公西成康的跟班,大多時候都是這三人在為難自己。
望著這三人,龍邪神色不變,冷冷的道:“正如野狗所說,我是去參加比試的。”
“哈哈……他說去參加比試。“其中的豁牙少年依舊狂笑。
這時,他旁邊的光頭少年輕聲道:”山鬼,他說你是野狗。“
”你敢罵我!“豁牙少年怒道。
”有意義嗎!要打就快上,沒膽就閃開。“龍邪依舊平靜。
”真不知道你那裡來的自信,看我不把你的白臉變成青臉。“
豁牙少年山鬼嘴裡話還沒完,人已經到了龍邪面前,一拳直奔龍邪臉上而來。
而光頭少年則是一腳飛起,直搗龍邪腰間。
第三個少年,不知是習的什麽巫術,山鬼和光頭少年正面攻擊時,他已經到了龍邪身後,一隻手在空中隨意的劃了一下,一張蛛網便出現在龍邪身後。隨即一臉邪笑,望著龍邪的背影。
這三人似乎早就商量好了一般,配合得天衣無縫,眨眼間,便封死了龍邪的進退之路。
龍邪神色平靜,心中冷笑連連。在說話時,他的神識早已鎖定三人,任你飛天遁地,逃得過雙眼,逃不過神識,三人任何一個動作,在他們看來很快,但在龍邪的神識裡,那是慢到了極點。
就是不用神識,煉筋境大成後,龍邪的雙眼已經是超乎尋常,在眼睛和神識的配合下,龍邪不用動手,就已經是立於不敗之地。
三人動作極快,但龍邪更快。正如面對公西成康一樣,龍邪微一側身,山鬼的拳鋒擦臉而過。再一側步,光頭的少年一腳踹空。
隻聽‘啵’的一聲,山鬼的拳落在龍邪身後的蛛網上, 蛛網應聲而碎,站在龍邪身後的第三個少年,‘噗’的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光頭少年的腳已經臨身,只見那第三個少年,頓時蜷縮成一團,猛然飛出三丈外。再看時,已經昏迷過去。
而山鬼和光頭少年,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二人怔怔的望著對方,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曾想過龍邪會用上什麽路數,和他們周旋,但這樣的結果,早就超出了他們對龍邪的了解。
在以前,龍邪總會有些出其不意的套路,放火、陷阱、甚至是毒蟲,隻要是能想到,就必定做到,而且讓這幫人沒少吃虧。
而現在的場景,他們二人覺得很熟悉,卻又想不起。
此時,耳邊傳來龍邪的冷笑:“哎呀!你們三人好歷害,這野狗搶食搶得,不得了,不得了。”
搖了搖頭後,龍邪笑道:“你們很差,我很沒性趣,你們三個慢慢玩,玩高興,啊……哈哈……”說著,龍邪轉身欲走。
山鬼此刻回過神來,眼裡布滿血絲,低喝道:“慢著!”
龍邪雙眼一凝,眼神更冷,惱怒道:“真以為我怕你們不成!”
“龍邪,你可敢以命為注!”山鬼的話說得很平靜。
龍邪聞言,認真起來,因為山鬼從來沒叫過自己的名字。
山鬼的臉上少了往常的戲謔,雖然雙眼含怒,但神色前所未見的平靜。
龍邪略一沉吟,道:“你敢麽?”
山鬼沒有說話,依舊望著龍邪,意思已經很明白,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