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邪側頭,移步,轉身。看似簡單,但拳鋒落空後,山鬼背心頓時一陣冷汗。
若是龍邪隨之進攻,那自己不死都要脫成皮。但山鬼沒有擔心,反而升起好勝之心。
他依然認定龍邪不能修煉,但他斷定龍邪必然習有武技,這樣的眼裡和身法,沒有修煉武技,打死山鬼都不相信。
而龍邪在山鬼心中的形象,在此刻此景已經完全改變。同時,自己體巫四層的修為,怎麽會讓一個隻有武技,沒有巫元的人閃過。
山鬼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因而,他沒有立即還手,既然要玩,就要玩點大,以命做賭是最好的方式。
若是龍邪不賭,再出手不遲。若是要賭,也就落在了自己的圈套,擂台之上,空有武技沒有巫元之力是不行的,山鬼很又信心。
此時,山鬼定定的望著龍邪,他在等龍邪的回答。
你可敢以命為注,山鬼的話說得很平靜,卻如重錘砸在龍邪心上。
敢以命做賭的人,必非常人,這種人心性堅定,平時嬉笑怒罵,但再特別的境況下,這種人一樣是輸了一生,不輸氣質的人,山鬼正是這樣的人。
既然別人敢以命做賭,我又有何不敢,強者之心沒有逃避。思索片刻,龍邪突然覺得心中通透,淡淡的的道:“既然如此,我便和你賭上一回,你我生死無怨,若是不死,我也希望你們別再煩我。不是我怕你們,是我不想惹事。隻想安安靜靜等我父親歸來。你可答應?”
“行,我答應你。”
“好,一言為定,你我同往功績堂文堂主那裡,我們立下生死魂誓。”龍邪眼裡戰意濃濃。
山鬼對龍邪其實並無恨意,隻是為了能獲得巫晶,不得已跟隨公西成康,既然跟隨了,自然要隨公西成康的喜好。既然是跟班打手,就要做好跟班的樣子。
但此時,見龍邪如此酌定,山鬼由衷的佩服,一是佩服這麽多年來,無論受到多大的欺辱,龍邪都不啃一聲,更沒有跪地求饒。二是龍邪此時的表現,山鬼忍不住想到,要是能有這樣血性的朋友,應該也不錯。
不過,想歸想,他還是認定,這輩子他和龍邪是成不了朋友的,但龍邪不能成為巫修,和他便是兩個世界的人。
兩個世界的人,是很難成為朋友的。
廣場上依舊人山人海,參加比試的人不多,看的人到是很多,比試全憑自願,但也要衡量自己的實力,別進不了排名,自己被打得一生傷。
雖然,太歲蟬的獎勵很誘人,但是最後連試煉都無法參加,豈不更虧。和太歲蟬比,哀嚎山試煉之地,其中機會更多。
穿過人群,龍邪和山鬼一前一後,來到功績堂。
功績堂是公西雄一手成立的。所有的布局完全參照北齊風格,氣勢莊重,恢弘大氣。龍邪見了也是心中驚訝。
“你等二人要決鬥!”文曲山望著龍邪二人。
“是的。”二人異口同聲答到。
文曲山瞥了一眼龍邪,眼神冰冷,若有若無一絲恨意藏在其中。
文曲山是什麽時候跟隨公西雄的,龍邪不知道,但他每次看向龍邪,都帶著恨意。若是公西鋒在,那種恨意更加明顯。
“既然是你們約定,在這塊玉上立下你們的魂誓便可。”
文曲山丟下一塊方形白玉,便自顧自的走了。
龍邪和山鬼雙雙烙下魂誓後,拿著玉牌往廣場走去。來到擂台下,雙雙將魂誓玉牌交給執事,
便各自離去。 當二人拿出魂誓玉牌時,旁邊眼尖的人頓時激動起來,這是決鬥啊!這才是最精彩的。
“是誰要決鬥。”
“是那個野小子和山鬼。”
“啊……那小子失心瘋吧!和山鬼決鬥,他這是自尋死路啊!”
……
人群中驚歎陣陣,擂台上的比試,已經顯得很沒意思,誰都巴不得台上的比試快些結束,重頭戲在後邊呢。
而此時,公西成康所在之地,山鬼正低頭和公西成康說話。
“這小子居然要決鬥,是他提出來的嗎?”
“不是,是我提出來的。”
“很好,山鬼,這顆巫晶賞你了,你一定得弄死他。他這回死定了,若是成功,到時我自會在我爹面前為你討賞。”公西成康一臉笑意,心情突然間好起來。
側目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公西成建,公西成康心中冷笑:“二弟啊二弟,你金蟬資質又如何,你還是沒抓住爹的心思啊!”
這時,執事的聲音響起:“下一場,龍邪對山鬼,生死戰。決戰之人速速上台。”
執事的聲音剛落,廣場之上再一次空前的熱鬧起來。更有甚者,居然以這場決鬥做賭,以巫晶做押。
此時,山鬼三步並著一步,眨眼間已經站在擂台之上,雖然其豁牙的樣子令人發笑,但此時人們哪有時間笑他,都一個勁的較好。
龍邪已經尋到黑皮,黑皮神情焦急:“邪哥兒,你真的要上。”
“要上,魂誓都立了,哪有不上的道理。”龍邪肯定的道。
“你怎麽可以這樣,山鬼可是體巫四階頂峰啊!”
龍邪輕笑,從懷中掏出十顆巫晶,遞給了黑皮。
“這是我爹給我玩的,我拿著也是無用,送給你了,你可以買我贏,相信我!”
望著這十顆巫晶,黑皮呆住了,龍邪很自信,但黑皮怎麽也不相信,還要勸說時,龍邪已經往擂台上走去。
黑皮苦笑,既然你都不怕死了,我還怕什麽。想到這裡,從懷中也拿出一顆巫晶,走到下注的地方,高聲道:“我買龍邪贏。”
這個突兀的聲音,令在場的人同時一愣,隨即哄然大笑。
擂台上,龍邪平靜的望著山鬼,只見山鬼戰意盎然,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龍邪。
隻聽山鬼道:“你雖然不是巫修,但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我身不由己,為了生存和修煉,我之前不得不那樣對你。此戰定生死,你可還有話說。”
龍邪不知道山鬼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但可以肯定的是,山鬼這個人內心並不壞。
南疆草莽,荒獸橫行,南疆的人看似強大,但沒有依附,就沒有保護,沒有生存。龍邪很理解山鬼的話,但並不會原諒山鬼的人,你有破天的實力,可誰給了你欺壓別人的權利。
龍邪清衫飄飄,瘦小的身子幾乎風吹欲倒,他平靜的道:“我無話可說,出手吧!”
此時,擂台之下一片安靜,螞蟻再小,生死面前都要掙扎兩下,何況是人,而台下的人很喜歡這種掙扎。
這時,山鬼動了,出手就是裂山拳技中的開山,裂山拳技公西門獨門體巫武極,山鬼是三等序列族人,體巫三階後得了這部武技,從三階到四階頂峰的這兩年裡,裂山拳技已經被他練得行雲流水。
裂山拳技威力極大,練到頂峰可以開山裂石,完全是為體巫巫修量身定做。
山鬼很認真的對待這場決鬥,無論對手如何,同是敢拿明做賭的人,就值得認真的去對待。
望著山鬼的拳鋒,龍邪很有把握去躲開,但一道靈光閃過,頓時想到自己的目的,煉筋境大成,自己的身體到底有多強。
雖然風險極大,但龍邪還是打算硬扛下這一拳。
山鬼的拳,因為含著極大的力量,且速度很快,夾著風雷之聲,眨眼之間已經臨近龍邪胸前。
“噗!”
這一拳實實的落在龍邪胸口,看著這一拳落實,台下的人群爆發了。但並不是為山鬼的這一拳歡呼,而是為巫晶歡呼,他們的賭法並不是賭龍邪勝負,而是賭龍邪能承受山鬼幾次攻擊,或是能招架幾次。
此時,有的人高興得大叫,有的人則哀聲歎氣,嘴裡罵的全是龍邪。
山鬼的拳勁掀起塵土,拳勁過後,塵土依然籠罩著二人。
略一刻後,塵土散盡,擂台上的二人露了出來。突然有人大喊:“慢著!”
只見擂台之上,龍邪依然靜靜的站著,山鬼的拳頭依然還在龍邪胸前。
沉默,所有人的靜靜的看著二人,有的擦了擦眼,顯然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西成康直接站起身,心神大震。山鬼的修為他最清楚,若是放手一戰,自己都不敢硬抗這樣的一拳。
但此情此景,公西成康無話可說,因為龍邪是真的扛下了一拳。
這時,山鬼退回原位,疑惑的看了看龍邪,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最清楚,當他的拳頭落在龍邪身上時, 猶如打在巨石之上,而且有一點生痛的感覺。
“你是不是有什麽防護寶物?”山鬼不相信的道。
“你覺得我既然敢和你賭鬥,犯的著用哪些東西,何況我也沒有,現在我可要還手了。”
龍邪依舊平靜如初,山鬼的一拳,讓他信心倍增,當山鬼的拳頭還沒落在自己身上時,龍邪已經運轉起煉氣功法,體內的靈氣快速的運轉起來,渾身充滿了巨大的力量。
龍邪感覺,即便十拳,他也有把握完全扛住。煉筋境的效果此時已經完全應證。
“你出手吧!”山鬼吸了口氣。
依然還是拳。不過,這一拳似乎威力更大,拳峰周圍籠罩著一層青芒,這是裂山拳技第二式斷江。頭一拳完全是肉身之力,但這一拳卻是調動了體內巫元。
此時,人群中已經有人感歎:“想不到,山鬼居然用上了斷江,這一招是山鬼的全力了,還真是生死之戰。”
“是了,你說那小子怎麽會扛住山鬼的一拳。”
“就是,他不是不能修煉嗎……”
“他身上肯定有東西……”
台下人群七嘴八舌的時候,台上的戰鬥已經開始,山鬼的的拳這次攻的是龍邪的頭,當拳頭距離龍邪兩尺的距離。
只見,龍邪很隨意的一拳揮出,這一拳完全沒有山鬼的優美,而且毫無力量之感。
刹那之間,兩隻拳頭碰在一起。
‘砰’的一聲脆響後,只見山鬼的身子頓時飛下擂台。半空中,他震驚的望著龍邪,想說什麽時,一陣劇痛猛然襲來,便直接痛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