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境,西南深處。
萬裡大地,一片荒蕪之象,只有一座黑石山谷橫連,如巨龍盤旋,龐大而古老,連綿千裡。
黑石山谷之內,卻是另一番天地,有大片閣樓殿宇,雕梁畫棟,華光絢爛,如一片神境。
天地之間,有傀儡如軍隊一般,巡視四方;有人騎獸,有人坐禽,在山谷中飛騰;更在大地之上,有一道道人影身如乾屍,繚繞黑煙,在吞吐靈機……
一朝二宗二門,落魂宗!
山谷深處,有一座漆黑大山,被斬去了山頭,切面平坦,化作了一片平地,看似普通,卻是落魂宗的核心之地。
此時,漆黑大山上的平地,有一黑發老者,面容蒼老,雙瞳幽幽,竟無一絲眼白,如被挖了雙眼一般,有些滲人與詭異。
“掌教真人。”
不多時,蒼穹之中,傳來一道低沉喚聲,旋即,便有三道身影聯袂而來。
三道身影,有一臉色紅潤的綠袍老者,身軀高壯,無一絲老態;有一人青年模樣,肌膚白皙,渾身散發著陰柔之氣,還有一婦人,雲髻桃面,身軀豐滿,身披寬大黑袍,卻依然風韻誘人。
“昨日,有大法旨傳下,疊加了九道鬼王印。”落魂宗掌教面容肅然,沉聲開口。
“九印大法旨?!”聞言,三人皆是神色變化。
落魂宗掌教微微點頭,說道:“不錯,九大殿主下了法令,奇兵門被滅,玄關境已然成不了氣候,要開啟決戰。”
“決戰?”黑袍美婦聽罷,微微皺眉,毫不客氣的說道:“我落魂宗雖備戰了三十載,但對上天方王朝,太清宗與山河門,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陰柔青年也秀臉微變,有些凝重的說道:“若是山河門,我落魂宗自能滅之,不過太清宗,乃上境大修士傳下的道統,歷來神秘,那天方王朝,皇道龍氣醞釀了數千載,已然有了一絲道氣,恐怕三大殿主聯手,也壓製不住。”
“不急,先聽掌教說,想來上宗,不會讓我等做以卵擊石之事。”綠袍老者很平靜,淡淡說道。
“玄關境,也算一個大境,上宗正與遠古靈門爭古妖傳承,無暇分身,不過……早在很多年前,上宗便布置了手段。”落魂宗掌教雙目幽幽,開口道。
“什麽手段?”陰柔青年問道。
“待援軍到來,將戰線拉長,擴散整個玄關境。”落魂宗掌教頓了片刻,才低沉道:“這一戰,不必太過急迫,我等有十載的時間,來掃蕩玄關境。”
“十載……”黑袍美婦低喃。
“那我等接下來,該怎麽走?”綠袍老者粗著嗓子,不似老人,更像是一壯漢。
落魂宗掌教淡淡笑了,以傳音之術,告知三人,漸漸的……三人的神色,變得肅冷起來……
太清宗,雲夢大澤。
大荒島的中央,有閣樓幾間,宮殿一座,此時,邢舟走入了一間地下密室,在其身後,還有一道黑袍身影跟隨。
那黑袍身影,是一個人,不過雙目無神,面色一片雪白,身軀僵硬,如一具僵屍般。
走入密室,邢舟臉上有著一絲驚喜,看向黑袍人,道:“你怎麽尋到大荒島來了?”
此話剛出,那黑袍人渾身噴光,傳出一道悶響,旋即潰散開來,化作了虛無,顯露出了一枚頭顱大的石胎。
這黑袍人,赫然是石胎的幻術,邢舟看了訝異,近日不見,石胎又神秘了幾分,想來,是在山神秘境得了什麽機緣。
石胎的模樣,也變了許多,那一道道五彩紋路已消失,通體變得赤紅,繚繞彩霞,如一輪紅日升起,散發著勃勃生機。
“吾憑你的一絲氣機,推演出了你身在何處。”石胎之內,竟傳出一道稚嫩之聲,奶裡奶氣,若兩歲大的幼嬰出聲。
邢舟聽了,被震得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驚疑道:“你居然會說話了?”
石胎發出人言,稚嫩如嬰孩,說道:“吸納了山神的幾滴道血,口吐人言,有什麽奇怪的,如今你的師尊,也奈何不得吾。”
聞言,邢舟雙目放光,直勾勾的看向石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山神道血,哪兒呢?給我也來一滴。”
“自然被吾吞光了。”石胎通體紅燦燦,赤霞纏繞,如紅瑪瑙般,十分的理直氣壯。
“就不能給我留一滴?說好讓我當世無敵呢。”邢舟目露寒光,一臉不善的看著石胎。
“你如今太弱,一滴山神道血,足以崩裂虛空,非你能煉化。”石胎一本正經的開口,聲音稚嫩,讓人忍俊不禁。
“真的?”
“自然是真。”石胎劇顫,旋即話音一轉,脆聲道:“吾九死一生,在山神秘境之中,隻為將這山鬼印帶出來,為你修煉鋪路。”
說罷,石胎渾身赤霞狂湧,在其頂上,凝聚出了一方拳頭大的小印,狀如山嶽,通體血紅,布滿了古樸紋路。
“這是……那神魔扔下的血色山嶽?”邢舟露出驚容,認出了這小印的來歷。
“這是山鬼的道果,哪怕在荒古,也難得一見。”石胎說道,又向邢舟解釋,山鬼印的前因後果。
聽石胎所述,那尊神魔,竟是山神的血脈後裔,名曰“山鬼”,只因山神隕落,太過的突然,連傳承都未傳下。
山神隕落,山鬼無人傳法,出生了千萬載後,才誕生靈智,卻無山神一脈的傳承,只能自行修煉,那血色山嶽,正是山鬼修煉的道果,孕育有一絲山道之力,舉世難尋。
不過, 山鬼得了山神傳承,其內有成仙之道,這血色山嶽,也變得雞肋,被遺棄了。
“這山鬼印內,有一絲山道之力?”邢舟目光熾熱,一把抓住了血紅的山鬼印。
“荒古歲月,人族有秘法,能煉山河草木入血脈,融入肉身,爆發恐怖之力。”石胎乘熱打鐵,又拋出了一種誘惑。
“什麽秘法,你會麽?!”
“吾自然會。”石胎淡淡開口。
“那還等什麽,傳我呀。”邢舟急切的說道,若將山鬼印煉入血脈,肉身融入一絲山道之力,他的戰力,必會暴漲。
然而,石胎卻是沒回應,嫩嫩的笑了幾聲,才道:“邢舟,你未免太好高騖遠了,這山鬼印,未入法身境,若強行煉化的話,只會將自身給撐爆了。”
聽罷,邢舟悚然一驚,如一盆冷水澆下,將他心中騰起的火焰,滅得乾乾淨淨。
“修士修仙,境界才是根本,你修靈,修魂,煉體,丹道四修於一身,本就駁雜,你一昧的追求外力,只會本末倒置,徒耗歲月,怎能談無敵。”
怎能無敵?
石胎的話,雖稚嫩極了,卻如巨大的洪呂大鍾,在不斷轟鳴,直擊邢舟魂海,讓諸多雜念,竟煙消雲散。
此刻,邢舟神清氣爽,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向石胎,有些詫異,道:“你這是什麽法術?”
“我族的秘術,專克心魔,洗滌汙穢,”石胎輕顫,帶著奶氣又道:“不過一兩月的功夫,你怎麽魂海內雜念叢生。”
邢舟歎了一口氣,將近日來奇兵門被滅一事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