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涯,是一條綿延十萬裡,橫穿諸多山脈,人域的巨大裂縫,兩岸相隔著深邃的霧海。
茫茫難相望,鴻雁飛不渡。
落仙涯流傳歷史悠久,來歷神秘且無從考證,這落仙涯之名,是上古年間傳下的,涯如其名。
上古,曾有兩位修士大能為爭一件遺跡之寶,在落仙涯附近展開了生死大戰,場面天崩地裂,河山破碎。
最終,其中一位修士大能不敵,落荒而逃,闖入了落仙涯的霧海當中,戰勝的那位修士大能去追,也闖了進去。之後這兩位修士大能就再也沒出來過,就如同人間蒸發了。
其後的歲月中,也有修士相繼誤入落仙涯,都是詭異的失去了消息,再未出現在世間,落仙涯之名,也由此傳開。
從此以後,除非萬不得已,根本沒修士敢靠近這落仙涯的所在。
當下的情形,前是落仙涯,後是賀州,邢舟進退兩難!
“邢舟,你乖乖束手就擒,將你所知道的,得到的全都交代了,賀某保證,隻廢掉你的全身經脈,不傷你性命。”看著面前的少年身影,面對落仙涯無可奈何的模樣,賀州心情似乎很好,連聲音都不那麽陰厲了。
默默無言,邢舟轉過身,漠然的看了一眼賀州,懷中的乾坤袋飛出一道青光,雙手握住,光華散去,顯現出一把長丈八的青銅戟。
雙手揮動青銅戟,鋒芒直指前方!
“你可不要不識好歹,逼賀某下殺手啊!”賀州聲音冷冽了下來。
邢舟不說話,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眸光微凝,雙手緊握青銅戟,如握著一條山脈,一座長峰,往前就是一斬。
那沛然的巨力形成一股鋒利的半月氣浪,在地上壓出深深的痕跡,爆發而出。
以邢舟的慧根,怎麽會不明白賀州說放過自己的用意,不過是為了穩住自己,怕自己魚死網破,闖入那落仙涯,到時候可就是人財兩空了。
如果真的束手就擒了,就憑自己斬殺了賀家八長老,又知道諸多秘密,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對付眼前這生死關頭,自己只有兩條路可選……
第一條路,殺出一條血路!
“當真是不識好歹!”
賀州確實是沒打算放過邢舟,剛才那番話,不過是為了穩住他罷了,可現在計謀被識破,邢舟主動挑釁,賀州心中惱怒,右手火焰滔滔,怒拍向前,一道火焰匹練激射,在空中與半月氣浪相碰。
嘭!一聲爆響,火焰與氣浪相繼湮滅,余波濺起漫天塵土。
“我要殺出去!”踏動追仙步,邢舟手舞青銅戟,欺進賀州的懷中,連環揮動,揮出一片青色殘影,籠罩了賀州。
“敢近身過來,你好膽!”對於邢舟的近身來戰,賀州不驚反喜,袖中飛出一把刻有符文的長刀,與揮來的青銅戟碰撞在了一起。
之前賀州沒見過邢舟的戰技,與青銅戟的神威,現在見他近身殺來,故以為他年少莽撞,不懂戰術,所以當下大喜。
可在硬接了邢舟的這一戟後,賀州臉色大變,方知自己的想法是多麽荒唐。
鐺!
刀戟相撞,有如敲動洪鍾,賀州隻感到長刀有巨力傳來,震得他手臂酸麻,身形倒退了幾步。
“好家夥,氣力如此大,定是修煉過煉體法門!”賀州震驚道。
一擊打退賀州,邢舟不敢大意,乘勝追擊,繼續向他殺去。
“詭異的小子,盡早拿下他為好!”打定主意速戰速決,賀州將手中長刀拋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邢舟的手臂而去。
流光射來,邢舟一戟將它打落在地,可這時,前方有破空聲傳來,邢舟抬頭一看,一個巨大的金光掌印已拍了過來。
“不愧是賀家之主,實力與戰鬥之道遠勝他人!”金光掌印已是避無可避,邢舟大喝一聲,雙手握戟,高舉過頂,猛然劈下!
轟!巨聲轟鳴,金光掌印威能不小,邢舟死命抵擋,卻也一路被逼得後退,靠近落仙涯才停止,一路上留下了兩道腳底板擦出的深痕。
還有一縷鮮血,順著邢舟的嘴角流下,在他那清秀的臉龐上,觸目驚心。
“非但實力上的差距,加上這三天的逃亡,真氣與氣力都消耗不少,看來……殺出一條血路,行不通啊。”邢舟心中苦澀,卻並沒有頹廢之意。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要試上一試!”
邢舟心中所想,也不過是呼吸間,心中有了決定,他把青銅戟往地上一插,同時左手心真氣劃過,劃出一道血痕,有鮮血流淌出來,右手上也有雷電遊走。
此時,邢舟雙目赤紅,背後長發無風自動,雙手結雙印,他這是要同時施展兩道法術!
這是邢舟六尊開天式中的天妖式未練成之前,最後的手段了,也唯有天賦異秉,悟性絕佳的修士可做到。
雙術同施!
一手雷印術!一手血龍訣!
“他這是……要同時施展兩道法術?!”見到邢舟的舉動,賀州失聲道。
賀州驚駭的,不是雙術的威力,而是施術人的天賦,他今年也不過十四歲啊!
如此妖孽,是友要結善緣,是敵……要早早扼殺!
“賀州,接我一招!”
邢舟暴喝一聲,右手銀芒,左手血光,同時橫推而出,頓時,銀光大手橫空,血色長龍出世,齊頭並進,掀起滾滾土石,激蕩向前方的身影。
“雷印術與血龍訣?竟然是這兩門法術, 該死!”這雙術的威力,再次出乎了賀州的意料,而且他還認識,是邢家老祖與當代三長老的成名之術!
“掌心雷!”
雙術的氣勢,讓賀州起了危機感,竟使出了道法,雙掌上光華流轉,符文閃耀,劈出一道道金色的雷光,驚破長空。
轟隆隆!
道法對雙術,爆炸聲響如春雷,爆開了真空,炸裂了大地,灰塵化作了一陣大霧,彌漫了數裡之地。
待塵埃落定,場面也平靜了下來。
半坐在落仙涯旁,邢舟大口的喘著氣,臉色蒼白,不帶一絲血色,全身衣衫破爛不堪,滲著鮮紅的血跡。
唯有他的一雙眼眸,依舊宛如星辰,深邃而明亮,看著前方的賀州。
賀州淡然而立,一張常年陰沉的臉看不出喜怒,背負雙手,衣衫都不帶皺褶。
看了賀州好一會兒,邢舟忽然輕笑一聲,竟是一把攬過插在地上的青銅戟,跳下了落仙涯!
這是邢舟的第二條路,有希望絕處逢生的一條絕路!
邢舟知道,自己油燈枯盡,比起凡人還有所不如,跳下落仙涯,是最後的選擇……
也許,這一躍是永恆。也許,這一躍是永生。
生與死,不過這一瞬的抉擇。
一旁,賀州眼睜睜的看著邢舟跳下落仙涯,他眼裡湧動著憤怒,震驚,陰鬱……可他動也不動,沒有去阻止。
忽然,一陣涼風拂過,賀州瞳孔一縮,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兩行血淚自眼眶中緩緩流下……
“邢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