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大澤,處在落月山脈深處,流淌上萬裡,北靠荒域,東拒落魂,南對是群山,唯獨西岸那一片,地勢低平,少有妖獸擾亂。
西岸雖無凶險,卻也不得不防,千年之前,太清宗四代掌門,為鞏固西岸的防禦,布下了陣道四轉的周天玄武大陣,又建下了一座邊防大城,常年有長老鎮守在此。
此城名曰“大落城”,十分龐大,千年歲月到今朝,大落城欣欣向榮,居住了不下百萬的凡人,
這些凡人大多是歷代以來,有功弟子的家屬,以及太清宗的仆役,平時內外門的弟子,或挑選仆從丫鬟,或買賣交易,繁華非常。
大落城之西,處處屋舍儼然,閣樓連綿,街道上人頭攢動,來往之流,大多是五脈內門弟子與白草峰外門弟子,少有凡人。
某處集市之內,氣氛熱火朝天,買賣吆喝之聲不斷,此時,一個身披丹紋青衣的男子,他的右手,還牽著一個笑意吟吟的白衣女孩,約莫十三四歲,長得很美。
“哥哥,你看,那條大蛇居然長著翅膀呢。”白衣女孩睜大美眸,帶著好奇,一手指著遠處,那兒正有人賣獸仆,五花八門。
丹紋青衣男子,正是邢舟,此時他清秀的臉龐上,略顯蒼白,不過精神很好,帶著淡淡笑意。
“一條小蛇而已,桃兒若喜歡,我給你捉兩條?”
“不要。”木桃兒急忙搖頭,蛇蟲什麽的,最可怕了。
不多久,二人穿過了集市,又轉過兩個入口,在一座名為“煙樓”三重樓閣前停了片刻,隨後走入。
煙樓,為太清宗某位長老的家業,是交易中介之所,若誰有寶物想要買賣,可托於煙樓交易,每一樣寶物,按珍貴程度,收取中介費。
一入煙樓,便有一個精瘦男子迎了上來,面帶笑容,帶著幾分敬畏,道:“見過丹宗師兄。”
邢舟多看了他幾眼,道:“你是太清宗的弟子?”
“在下劉城,是白草峰的外門弟子。”精瘦男子自我介紹。
邢舟恍然,又道:“五日前,邢某與鄭管事交易了一些寶物,他讓我今日來完成交易。”
“我這就帶師兄前去”
劉城帶路,直上煙樓三重,邢舟帶著木桃兒跟隨,進了一個裝飾精美的包間,然後劉城退下,道了一句“師兄稍等片刻,鄭管事馬上就到”。
不多久,便有一個年約六旬的華袍老者走入,朗笑幾聲,向著邢舟一拱手,“邢師弟。”
“鄭管事。”邢舟牽著乖巧的木桃兒,開門見山的問道:“不知我要的那幾樣寶物,可有著落?”
“哈哈,邢師弟真是快人快語啊,老夫幸不辱命。”鄭管事笑道,一揮袖袍,包間內的長桌之上,便出現了三個不大的玉盒。
邢舟眸光微閃,將玉盒一一打開,只見其內都不是尋常之物,一枚流轉碧光的眼珠,一塊染血的鱗甲,一根形似龍角的獸角。
“石雕之眼,妖鱷鱗甲,虎蛟角,且生前道行都在法印境之上,邢師弟,怎麽樣?”
邢舟打量了幾眼三物,心中較為滿意,特別是那根虎蛟角,其本尊生前道行,恐怕有法印中期。
“這三物,品質皆屬上等。”邢舟說著,右手一拍乾坤袋,便有六個白玉瓶飛出,隱隱散發著藥香。
接過一個白玉瓶,鄭管事打開,以鼻子聞了聞,片刻後才滿意的點頭,說道:“八品血露丹。”
“邢舟不愧是丹宗天驕,這八品血露丹,哪怕在枯榮峰內,能煉製之人也極少。”鄭管事讚歎。
“過獎了。”邢舟輕笑,將那三個玉盒,全都收入了乾坤袋中。
二人又閑談了一會兒,邢舟見木桃兒打起了瞌睡,才啞然失笑,道了一聲“告辭。”
離開煙樓,邢舟不想耽擱修煉的功夫,背著木桃兒,禦起劍光,便飛向了雲夢大澤。
“哥哥,你這兩天不眠不休的煉丹,就是為了那些東西?”緊伏在邢舟的背上,木桃兒撇撇嘴。
“當然,桃兒別小看這三物,在山神秘境之中,不定能救我一命。”邢舟說道,面色有些凝重。
離太清十代戰,還有五日,到時三大宗門齊聚,絕對是會有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邢舟也沒有十分把握,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
唳!
突然,西邊天際傳來數聲長嘯,猶如鳳凰鳴叫,幾個呼吸後,只見三隻渾身青羽,身上數丈的鸞鳥舒展大翼,破空而來。
三隻青色鸞鳥的頸脖上,竟捆有長長鐵鏈,連著一座巨大的紫色車駕,其上刻有道道陣紋,流轉著淡淡的光彩,極為絢目。
大落城內,見者無不驚訝,一些資歷老的五脈弟子見多識廣,道出了這紫色車駕的來歷。
“紫雲車乘,這似乎……是落光峰主的座駕,傳聞落光峰主閉關,今日怎有閑心來大落城?”
“這是紫雲車乘不假,但來者……絕不是落光峰主。”
“這位師兄,此話怎講?”
“不久之前,靈宗的武老祖出關,收了一個新晉的女弟子,當日靈宗轟動,落光峰主也出關,當即將這紫雲車乘送與了那位女弟子。 www.uukanshu.net”
“我也略有耳聞,此女平日潛心修煉,十分的神秘,太清宗內,知其名諱者,也少之又少。”
在一片驚呼中,三隻鸞鳥托著紫雲車乘,在大落城之西,一座似塔非塔的七重閣樓前落下。
閣樓有名,曰:天機閣!
…………
茫茫大澤上,有一座百丈峰巒,通體蒼翠,遍地山體中,有一種奇異石頭,流轉玉澤,卻非玉石,每有日月照下,便散發出淡淡光芒,遙遙望去,猶如一座玉山矗立。
峰巒因此得名,曰:北玉峰,太清宗法宗一脈,便座落在此。
北玉峰後山,有一座九重石樓,佔地頗廣,此為法宗藏經閣,其內卷宗浩如煙海,為太清五脈十二峰之最,多記載著法訣法術。
藏經閣,第九重。
這是一座不大的石殿,其內無一書一字,卻有著幾十座大大小小的石像,排列四方,這些石像色澤不一,形態各異,或指天,或盤坐,或五心向天,或步步生蓮,雖是石像,卻讓人有種莫名都壓抑感。
此時,在石殿中央,竟有一道黑袍人影盤坐,一手拈訣,一手伸直,渾身發光,顯得十分怪異,卻有種說不出的莊重感。
他的周身,繚繞著縷縷神光,不斷的化成字符,密密麻麻,遮住了他的面容。
“光……”人影喃喃,渾身光芒越發璀璨,字符不斷幻化,連綿成一片符雲,將其籠罩。
此時,若有人在此,定會看出,黑袍人影的拈訣手法,與排列的幾十具石像中,一座頭生雙角的黝黑石像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