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有言,蒼穹之外,有域曰星空,浩瀚而不知其源,星河沉浮,日月輪回,皆出於此。
一縷光影,漂浮在無盡深邃之中,猶如無根之萍,渺小如塵,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
然而,它卻不死不滅,穿梭在星空之中,越過顆顆星辰,穿過重重迷霧,似乎有呼聲,在召喚它。
最終,它在一片蒼茫之中,看到了一座萬丈古台,幾與天齊,一道人影盤坐,處在蒼茫之中,繚繞著雲霧,讓人看不清他的樣子。
“靈以空道,召以我法……”
人影念念有詞,其聲若雷,晦澀如古,在蒼茫中回蕩,它聞聲,光影劇烈顫抖了起來,一些陌生的畫面,開始浮現,或者說……複蘇!
“去!”
言出法隨!
人影開口,仿佛天地與其一身,光影不受控制,隨之倒退,越來越遠,最後,離開了蒼茫……
看著光影遠去,人影默悶哼了一聲,噴出大片血色,其身軀……也緩緩的向後倒去。
…………
簡樸茅廬內,木榻之上,邢舟一身白衣,默然盤坐,窗欞處,有縷縷陽光穿透,落在他的臉上,略顯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這是……哪兒?”他看向四周,目露茫然之色,不知身處何地。
邢舟微微皺眉,感知了一下全身,不由疑惑,他發現自己渾身沒有一絲傷口,但氣血有些衰弱,丹田內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真氣。
“落魂宗,山神秘境,常騰……”邢舟喃喃,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本在山神秘境,落魂宗常騰大戰,最終不得已以命相搏。
在失去知覺的前一刻,邢舟眉心發光,爆發出恐怖魂力,如海嘯席卷八方,常騰在那一瞬間,連著那十具傀儡,蒸發成了虛無。
沉吟良久,邢舟走下了木榻,向茅廬外走去,想來我不會有什麽危險,否則他根本醒不過來。
這是一座不大的山谷,有藥田奇樹,奇花異草,小橋流水,淡薄煙雲繚繞,儼然世外仙境。
一出茅廬,邢舟先時一怔,隨後驚喜,偏身看去,只見遠處一株參天古樹下,一個中年模樣的白衣男子正含笑看來。
“師尊!”
邢舟上前一拜,這白衣男子,正是獨孤驚鴻。
“徒兒昏迷了五日,今時蘇醒,可有什麽傷勢未愈?”獨孤驚鴻打量著邢舟,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擔憂。
邢舟聞言,心頭不由一暖,他看得出來,獨孤驚鴻的擔憂,不似作假,“徒兒身軀已痊愈,調養數日便好,師尊無須擔憂。”
獨孤驚鴻聽此,卻並未高興,而是帶著幾分惑色,道:“痊愈了?五日前你與那常騰鬥法,臨陣以靈藥衝擊靈魂境界,雖強行突破了,但魂海與靈魂必會受損。”
邢舟當即感知魂海,隻覺魂海之中,魂力變得雄渾,凝實了很多,金色靈魂也不再模糊,顯露出了五官,與邢舟本尊一般無二。
玄境靈魂!
邢舟不由激動,沒想到自己陰差陽錯之下,竟突破了玄境靈魂,要知道,枯榮峰之內,同輩玄境靈魂者,也是屈指可數!
“師尊,我感知過了,魂海並無創傷……”邢舟如實交代。
“你且將當日鬥法,以及山神秘境的前因後果,一一說來。”獨孤驚鴻說道。
邢舟如實而道,從靈骨樹林開始,到與常騰鬥法,一一交代了清楚,大馭風引,玄冰法身,都為未有隱瞞,因為也瞞不住。
“你小子機緣不小,未入法印境,竟一人習得兩門道法。”獨孤驚鴻訝然笑道,對於道法來歷,他一字未問。
“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道法傳承。”邢舟說道,也沒交代來歷,因為這涉及古碑,他不敢冒險。
“魂海無損一事,本座也難以得知,不過日後,不過危急時刻,千萬不要強行突破,此法有損道基。”獨孤驚鴻肅道。
“徒兒謹記。”邢舟說道,旋即忍不住又問:“師尊,那山神秘境如何了,傳承可有被落魂宗得逞?”
“傳承尚在,這次也多虧了你,你為宗門立了天大之功。”獨孤驚鴻目光帶著深意,淡淡一笑。
當日鬥法,邢舟以重傷之身,滅了常騰,半日後,掌門真人南宮河,便帶著幾位長老與不少護法殺到。
山神秘境外,南宮河瞬間斬殺落魂宗許長老,隨後又遣護法進入秘境,救出了邢舟。
山神秘境,關乎仙藏,落魂宗豈肯罷休,當即聯合玄關境二門之一的山河門,向太清宗施壓。
而奇兵門與天方王朝,離紅雲山脈隔了千萬裡,雖有心染指,卻鞭長莫及,只能眼睜睜看著。
最終,太清宗權衡利弊,與落魂宗,山河門決定,共享山神秘境,因為山神秘境有禁製,故三大宗門決定,半個月後,各送五百弟子入內,山神秘境歸何處,便各看機緣本事了。
南宮河傳令,讓五脈五峰,各選百位精英弟子參戰山神秘境,這……也是太清宗的第十代戰!
“還有十日,你便在我處修煉吧,能掌握多少,便看你個人了。”獨孤驚鴻輕聲道。
“多謝師尊!”邢舟面露喜色,師尊話裡的意思,是要指點自己啊。
“落魂宗的藏法古玉,已交上宗門處理,但這上古法寶,為師保存了下來。”獨孤驚鴻說道,一揮袖袍,便有光芒浮現,一個巴掌大的水晶頭骨,眼眶空洞,有血光流轉。
“噬靈法骷!”
…………
不老峰,雲光大殿。
大殿空曠,靈河流淌虛空,猶如天河流落凡塵,掌門石座之上,南宮河一身青袍,面容淡然,長須微揚,帶有出塵之意。
靈河之上,有黑氣凝聚,化作人形,猶如鬼魅一般。
“昨日,有老祖出手,以截靈斷空之術,讓當日之事重現。”南宮河撫須,率先開口。
說罷,其袖袍輕揮,頓時虛空之中,道道光華綻放,化作山,河,草,木人,獸等等虛影,栩栩如生,將當日之事還原。
瀑布之下,有二人大戰,打得天昏地暗,大片山脈被摧毀,鮮血飛灑,雖沒有聲音,卻依然讓人身如其境,慘烈異常。
截靈斷空術還原之事,赫然是山神秘境之中,邢舟大戰常騰。
最後,邢舟重傷昏死,常騰身死,畫面到此了結,虛空中的道道光華,也漸漸黯淡,消散不見。
“道法……此子藏的很深,心性極為老練,不過亦是忠勇。”槐靈子嘶聲開口,不帶一絲情感起伏。
“不錯,此子天賦異稟,心性俱佳,且又為宗門立下天大之功,著重培養的話,將來必會是宗門的中流砥柱,可惜……”南宮河點頭,大加讚賞,愛才之情溢之於表,但語氣之中,卻帶有幾分惋惜之意。
“南宮,他雖是獨孤的徒兒,但亦是你太清宗的弟子,何必分得那麽清楚。”仿佛看透了南宮河所想,槐靈子淡漠的說道。
南宮河卻是搖頭苦笑:“獨孤老祖那兒,你又不是不知,那事是多麽危險,過去那四位,都是天驕一般的存在,最終,還不都黯然落幕。”
聞言,槐靈子沉默,良久才道:“此子……或許不同。”
“希望如此吧……”南宮河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