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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東到海》第17章 奇怪的人
  我點點頭,說道:“不錯,各派的雷法經過千年傳承,都不盡相同,可是可以確定的是,雷法必是和張道陵和天師道有著極大的關系。”

  要說這張道陵和雷法大有關系,實際上指的是張道陵辯識和記錄“雷函天書”的能力。

  所謂雷函,實際上就是天書雲篆的另一種形式,不同於世俗之人所書之文字。雷函天書不是任何時候都會顯現,一般是在發生雷擊之後才會出現。在道教看來,發生雷擊時,不管擊中宮觀、寺院、房屋、樹木、器皿,還是擊中人類以及動物,都不是偶然的事件,而是這些宮觀、寺院、房屋有妖孽憑附,或者樹木、器皿下有毒蟲隱藏,或者人或動物不忠不孝,惡貫滿盈,才會招致雷擊。雷擊之後,這些雷函天書或出現於鍋底,或現於屋壁,或者現於被擊中人或動物的身體。對這些雷函天書,普通人是無法識別,唯有那些博識洽聞之士或高道才能辨認。認得這些雷函天書,對後期的攘謝酷祭具有重大意義。一般來說,雷擊之後,如果找不到雷擊的真正原因,還會有持續的災禍發生。因此,雷擊之後,一定要請高功法師辨認雷函天書,及時加以鑲解,就可以避免後續的災禍,而雷法的諸多變化,都是從這雷函天書之中,參悟出來的。

  據《歷代真仙體道通鑒》的記載,林靈素認為祖天師張道陵有《神霄雷書》二百卷,到第八代天師張迥還藏有一百卷雷書,至宋代栩聖真君傳第三十二代天師張守真五卷雷書。後來,林靈素則將四枚雷印和他所獲得的《雷書》獻給了徽宗,並錄入了宋代編纂的《道藏》。

  《道法會元》卷七三和卷七三、四,專門論述了“天書雷篆”,其中收錄了祖天師張道陵搜集的雷函天書(出漢天師雷函),雖然不清楚該雷書是否是林靈素獻給徽宗雷書五卷中的一卷,但這也是天師道跟雷法有著密切聯系的佐證。題名為祖天師張道陵的《雷函天書》。

  天書首卷還有祖天師張道陵的謎語詩一首:

  “雲飛急走動,即界火急合。

  玄雷龍通雨,及物水足民。

  心地秋何有,雨順申不思。

  奏何有上無,君帝在昔日。

  月星州邑災,作斬鬼下急。

  百怪擇物洪,精急救豔謝。

  仙火急今奉,天帝救急急。

  不孝父母火,天今起宿行。”

  除了之前提到的祖天師張道陵跟雷法的千絲萬縷的關系之外,後世天師則以第三十代天師張繼先為精通並傳習雷法的最為顯赫的天師。此後,第三十二代天師張守真亦以雷法著稱,據《天師世家》的記載,乾道六年(1170年),在毗陵(即今天江蘇常州一帶),有一棵老樹出現妖異,給當地百姓生活造成極大的危害,皇上令張守真天師,前往治妖,張守真天師抵達之後,即運用雷法,一時雷霆轟鳴,將該樹擊毀,妖異隨之消失。皇上特召張守真天師赴京城,賜號正應先生。三十四代天師張慶先,於南宋嘉泰辛酉(1201)入教,性慈儉周貧,道法精湛,並留下了幼治張公洞井中龍王的故事。三十五代天師張可大,十二歲即承襲天師位,天師道在張可大的手裡得到發揚光大。張可大天師曾多次奉詔赴京城進行齋酷之事,後來,奉命以雷法治理鄱陽湖水災、錢塘江潮患。據記載,在劫治都陽湖水怪時,張可大“以符投江,雷震延死大白蛇,水遂複故”。並用雷法攘治蝗災。嘉熙三年(1239)賜號觀妙先生,

命提舉三山符錄兼禦前諸宮觀數門公事,主領杭州龍朔宮。從此以後,正一派正式成為江南諸派道教的統領。三十六代天師張宗演,亦以道術名世。據《道法會元》卷之一之中“帝令寶珠五雷祈禱大法”的記載,張宗演天師精通一種秘傳的雷法叫“寶珠雷法”。“寶珠雷法”乃世間罕見一種雷法,被認為是眾法之祖。該雷法的傳承也十分隱秘,“自前宋樞密宣使李閑雲先生,得傳齡駕前承應法師集賢院學士朱梅靖先生,後朱人蜀,磚青城山羽化之時,止傳之三人。一乃新淦州郭提舉。二乃三十六代天師張真人,三乃閑雲李先生也”。  第三十八代天師張與材,於大德二年(1298),因浙江海寧郡海潮為患,奉詔於杭州佑聖觀建醛,張與材天師運用雷法,投鐵符於河,雷電大作,將水妖擊斃,潮患立止。第三十九代張嗣成,亦精於雷法,不僅治潮水,還為百姓祈雪、求雨、祈晴,無所不能。第四十三代天師張宇初,亦精通雷法,善禱雨。第四十四代天師張宇清,書鐵符治浙江潮患。第四十六代天師張元吉,於朝天宮建祈晴醛,檄召雷神時,一隻藍爪紅翅的巨鷹,挾大風呼嘯而至,抓檄文奮力飛上雲霄,眾人為之震驚,足見張元吉天師道法高強。乙亥春,皇上於文華殿召見張元吉天師,問諸雷秘法,命作符,大悅曰:“神明之胃,代不乏人,可謂善繼矣。”四十八代天師張彥順,因牛首山後湖有妖,奉召前往除妖,用雷法擊死一妖,皇上大悅。

  由此可見,天師世家從張道陵始,與雷法有著關系極為密切,自三十代天師張繼先以後,精通雷法者更是代不乏人。

  圓通聽的心馳神往,對我道:“想不到這雷法竟然還有如此淵源,小師傅你可是天師道的傳人?”

  我笑道:“這雷法各地修煉的方法各式各樣,我的雷法是我們家族秘傳,和天師道卻又沒什麽關系了。不過,要說正宗,自然是人家天師道的傳承更為正宗。”

  圓通擺擺手:“不管他們天師道多正宗多有本事,反正和尚我見過的有真本事的就你小師傅一個人!其他的的什麽高人,其實都和和尚我一丘之貉。”

  小胖子也拍著肚子松了松自己的褲帶,打著飽嗝對我說:“是啊!大師才是救了我命的人,其他的家夥吹噓的厲害,都是口說無憑啊!”

  我笑著說:“你們兩個也不用恭維我,你們普通人不在這個圈子不知道,其實現在世上還有不少有著通天本領的修者,不過人家要麽歸隱山林,不問世事。要麽淡泊名利,閑雲野鶴一般。我們這些小輩修士平時都無緣拜見這些高人,何況是普通人了!”

  圓通給自己倒上了酒,又給我滿上,舉起杯子說道:“那些事情我們這一輩子也見不到,反正小師傅你就是我見過最高的高人了!敬你一杯!”說罷,呲溜一聲就把杯子裡的酒喝了個乾淨。

  小胖子也是有樣學樣:“敬高人!”

  我盛情難卻,於是喝了不少,三個人吃吃講講不知不覺就到了人家飯店都快打烊的時候。

  圓通付了帳,滿嘴酒氣的說要回去做晚課,小胖子嘲笑他,就你現在這副德行做什麽晚課,佛祖看見你的熊樣不大耳刮子抽你才怪呢。

  我看這兩個人都喝了不少,估摸著圓通怕是不敢回去寺裡了,於是掏出圓通的錢包用他的錢在上次去的招待所開了房間,把小胖子和圓通都扔到床上。

  兩個人剛一躺到床上就呼嚕震天響, 怎麽叫都叫不醒,我抬他們兩個出了一身汗,酒倒是醒了不少。

  我看看時間也不早了,要是讓查寢的大爺抓住少不得一頓臭罵,正要往樓下走,突然樓上下來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一看到我,他愣了愣,衝我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麽,我老感覺他非常面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他似的,但是那會酒喝多了,腦子一片漿糊,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不過我還是禮節性的向他點了點頭,他看著我醉醺醺的樣子,似乎嗤笑了一下,沒有再理睬我,從他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盤狀的東西,從我的身邊擦身而過,一邊把手裡的東西四下擺弄,一邊嘴裡嘀咕:“奇怪了,最後的反應應該是這裡沒錯了啊,怎麽一點痕跡都沒有呢?”

  我回過頭去定睛一看他手上的東西,頓時酒都驚醒了。

  他手上的那個類似於羅盤的東西,是我們道家用來確定陰魂方位的“定魂盤”!

  這麽說來,他十有八九就是那個背後操控陰魂的家夥,我剛想叫住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什麽準備都沒有,要是一不小心失手,我自己倒是不怕什麽,可是圓通和小胖還在我身後睡的不省人事呢。

  “不能拿別人的安危開玩笑!”我心裡想著,同時暗暗記下他的面容。

  等他走遠了,我也實在放不下心把小胖子和圓通扔在這裡回宿舍了,於是我乾脆在房間的沙發上和衣而睡。

  可是我心裡念想著那個年輕人的樣子,卻一晚上沒有睡著:“肯定在哪裡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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