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西追如約來到校體育館附近和段命匯合。
西追覺得十分奇怪的一點是段命所在的建築系只有三百人,算上與他們合作的兩個系總共也才一千人。但是校體育館能容納三千人左右。這差別有點誇張了吧。
不過當西追來到體育館門口的時候,突然就明白為什麽要在體育館舉辦了。
離演出還有半小時,體育館門前已經人山人海。大部分人手裡都拿著熒光棒。看上去簡直就像是...明星的演唱會一樣......
“沒錯啊。是有明星要來。”段命說。
“嗯?明星?”
“你看那些熒光牌。”段命指著人群裡一些舉著牌子的,上面寫著“冰冰我愛你!”之類的話。
“誰是冰冰?”
“冰冰你都不知道?最近熱播的電視劇《冰冰一哭很可憐》裡面的女主角秦冰冰啊。她憑借這部劇成為現在最紅的小花。”段命解釋,“原本大家就在傳說,這次學生會安排了特大驚喜。昨天深夜才放出的消息,沒想到竟然是秦冰冰。不過消息封鎖得真是厲害,原來秦冰冰報考了東浦大學,是我們系的新生。”
“哦。可惜了。我不怎麽看電視。”西追說。
“我也很少看。都是聽同學說的。”段命附和,“對了,那位來了嗎?”
“嗯?哪位?”
“就是楊姑娘。”段命低聲說。
“額,你說這麽小聲幹什麽?”
“拜托,你們是一直待在一起的,但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去世的同學。這麽隨意的討論被人聽到不好。”
“哦。”西追恍然大悟,接觸鬼魂太多,便覺得人和鬼沒有什麽區別了。“來是來了,不過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不會有問題吧?”
“什麽問題?”
“如果人群裡有什麽陰陽眼之類的?就像劉倩倩那樣的。”段命問。
“哦,這個可以放心。她最近靈力增強了。一般的陰陽眼看不到她。劉倩倩的通靈程度比一般陰陽眼還弱,除非靠得太近,不然沒有感覺的。”
“這樣子,那我就放心了。走吧,進場。”
現場有三分之二以上的都是粉絲。為了避免意外,學生會自然不可能安排學生和粉絲同一個入口進場。段命領著西追從體育館側門進去,這個入口的人雖然不少,但終究沒有正門口那般恐怖的人潮。
“你先找個位置坐吧。我先去跟同學打個招呼。”進場後段命說道。
西追點頭:“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說著選了個中間靠後的位置坐下。
離正式演出還有十分鍾的時間,觀眾席已經陸續坐滿人。舞台上播放著悠揚的鋼琴獨奏。西追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後面舉著熒光牌的粉絲顯得躁動不安,坐在前面的學生臉上也洋溢著興奮的神色。
西追抬頭望望體育館屋頂,四米高的上空,十幾盞刺眼的吊頂燈在轉動,應該是後台在調試不同的燈光效果。這些吊頂燈是去年新裝的,當時西追還參與了這項工程改建,每個吊頂燈安裝多少顆螺絲他都能說清楚。
轉動的燈光有時候落到觀眾席上,抬頭的西追眼睛被刺得睜不開。光暈之中,好像有一個人飄了下來,輕飄飄的仿佛毫無重量。長發飄飄就這麽隨意地落了下來。
奇怪的是周圍人沒有發覺任何異常,他們仿佛沒有留意到飄下來的人。
“幻覺嗎?”西追揉揉眼睛。但是光圈下的人影輪廓是如此的清楚。
等到燈光挪開,西追終於看清這道人影,其實應該說是鬼影。因為是楊雪燕從屋頂穿下來直接飄落。她緩緩落到西追旁邊的座位。
“拜托!你這樣會嚇死人的好嗎?”周圍人被西追忽然的聲音嚇到,於是他壓低聲音說,“你怎麽就這麽飄下來了?”
“嗯?不可以嗎?”
“拜托。你有沒有點常識?你知不知道攝影機照相機這些電子產品可以拍到鬼魂的痕跡的?”周圍人的怪異目光讓西追不自覺又把聲音壓低一度。
“是嗎?可你之前從來沒告訴我這一點。”
西追摸摸額頭,忘了這貨當鬼的時間還不足兩個星期,跟她講常識簡直是浪費口水。
“總之你以後要注意繞開攝像機照相機這些電子產品,要是把別人嚇死你麻煩就大了。”
“什麽麻煩?”此時段命回來這裡,剛好聽到西追自言自語。
“沒什麽。”
“額...古古怪怪的。”說著段命朝西追旁邊的空位坐下,不過卻被段命一把抓住。
“這位置有人的。”
“有人?你還約了朋友?”
“額...其實也不是人,反正有人就是了。”西追使勁給段命使眼色。
“哦。”段命一下子明白了,是那位姑娘來了。“可是這周圍沒有位置了。”段命環顧四周,已經人滿為患。
“沒關系,我去屋簷上看好了。”楊雪燕說道。
“小心點,避開攝像機。”西追壓低聲音說。
“嗯。”楊雪燕飄到空中,在屋頂下一根橫梁上坐著。
段命隨著西追的目光一直望向高空,然後問:“現在可以坐下了?”
“可以。”
段命剛坐下,全場的燈光忽然熄滅。一陣安靜。而後一束白光定格在舞台中央。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端坐在鋼琴前面。
她的指尖落在黑白鍵上,悠揚的琴聲飄散到全場每一個角落。
“在我的懷裡
在你的眼裡
那裡春風沉醉
那裡綠草如茵”
一首悠揚的《貝加爾湖畔》從這個女生的嘴裡唱出,別有一種溫柔清新的味道。仿佛貝加爾湖畔的一個美麗女子緩緩走來,全場沉浸在這如畫的歌聲裡。
“這一生一世
這時間太少
不夠證明融化冰雪的深情
.......
你清澈又神秘
在貝加爾湖畔”
......
一曲終了,全場寂靜。
一分鍾後,掌聲雷動。坐在後排的大部分人高聲叫喊:“冰冰!冰冰!”
原來這就是秦冰冰。彈鋼琴的姑娘一曲完畢後站起身,面向觀眾鞠躬。然後微笑著等待觀眾的呼喊聲減弱,她拿起話筒:“歡迎來到新生中秋晚會。我是本次晚會的主持人秦冰冰。”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粉絲大喊:“冰冰我愛你!”
“她人氣真的挺高額。”西追無語。
“是啊,我宿舍三個人都很喜歡她的。”段命高喊,只有這樣西追才能聽得到。
“額...至於嗎?雖然長得挺清秀的。”
“追星嘛。都是這樣的。”段命說。
因為有秦冰冰的主持,全場氣氛隨時都處在高潮階段。這樣一來那些班級精心安排的節目反倒成為配角,甚至有一兩個表演得十分尷尬的小品還遭到了觀眾的噓聲。
“這種垃圾小品還能上台?我們要看冰冰!”
一開始只是兩三個人在議論,然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表示附和。當然這些都是秦冰冰的狂熱粉絲,學生一般不會噓聲自己的同學。
台上的人本來演得尷尬,被台下這麽多噓聲一嚇,更不知道要怎麽表演下去。最後只能草草結束,無奈下場。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同學們表演的時候,台底下只會存在掌聲。”秦冰冰上台,臉色有些冷漠。
“這些節目都是同學們精心準備的。不管如何,都應該得到應有的鼓勵。”
台下一片寂靜。
“她還挺好人的。”西追悄悄說。段命點頭讚同。
“接下來是建築系一班的同學為我們表演一個系列魔術。大家掌聲歡迎。”
全場掌聲轟鳴,似乎在彌補先前的無禮。
“是我們班了。”段命坐直了身體。
七個西追昨天見過的男生一股腦衝上舞台。一個個打扮得像模像樣,挺有點大魔術師的風范。昨天那個卡住頭的兄弟今天終於成功讓腦袋在道具裡自由伸縮。
有人表演空手變白鴿有人表演撒撲克。各式各樣的魔術眼花繚亂讓人應接不暇。最後這七個男生表演完各自的魔術後匯聚到舞台中央,他們向觀眾展示了一個空箱子,然後一個兄弟縮了進去。其余六個人合上箱子,轉了三圈。
當再次打開時,卻是另一個人跳了出來,李亞維身著黑色長袍,臉上掛著微笑向觀眾致敬。
台底下觀眾大聲喝彩。
“挺不錯的這些魔術。 ”段命讚賞道。
“還好吧。如果有幾個自己原創的就更好了。”西追想了想說,“他接下來要掉頭了吧?”
話音未落,觀眾一陣驚呼,正是李亞維在表演掉頭魔術。
“今天表演得蠻逼真的。”西追說,他看到李亞維的頭部隨意扭動,完全不像是被道具束縛的模樣。
“可能是改進了道具吧。”段命推測。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舞台上的燈光忽然全部熄滅,隻留下一道微弱的白光追隨著李亞維。在昏暗的燈光裡,李亞維的頭部忽然飛了起來。一開始在身體周圍飄蕩,後來漸漸飛到舞台四周。
全場寂靜。估計誰也沒能預料到會見到這種驚悚的場面。可誰都相信這只是個魔術表演,所以也沒有人驚恐得尖叫,只是周圍的呼吸聲都顯得十分沉重。
“竟然會有這個魔術,亞維之前從來沒提過。”已經退到後台的七個人面面相覷,昨晚的排練並沒有這一環節,所以他們和台下觀眾一樣蒙圈。
“好逼真啊。”段命說。
“確實。”西追皺著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李亞維的頭在空中晃蕩了大概半分鍾後回到了黑色長袍上,音效師適時地來了一個扭動脖子的聲音。霎時間燈光全亮,李亞維甩開身上的黑色長袍,恢復休閑裝扮,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微笑在他臉上掛著,他向著觀眾微微鞠躬,“這個魔術叫做,”他停頓一下,“中秋頭圓。”
全場掌聲雷動,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