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從俱樂部出來後，西追段命回到維修工小屋那邊。當西追手忙腳亂地在給門口那隻公雞放血時，段命說:“那個洪健有問題。”

　　西追:“嗯嗯。哎呀你別撲騰。”隻公雞一直在掙扎，西追很難才抓穩個雞頭。

　　段命:“那為什麽我們不跟著他?”

　　西追:“跟著他?如果得跟幾天幾夜才能跟出點線索，你肯麽?我們可不是警察偵探。呼，終於搞定。”刀子從公雞脖頸劃過，血噴湧而出，不一會兒流了滿一大碗，公雞也慢慢沒有了生機。

　　西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符，念咒:“乾坤借法，燒。”黃符無火自燃，西追順著公雞的身體燒了個遍，把公雞毛燒得乾乾淨淨。這一手把段命看得眼花繚亂，當下毫不掩飾好奇:“這些法術，能教我嗎?”

　　“那不行。十年了，劉老頭子才教給我三個口訣三道符。要是教你了，我還怎麽混?”

　　段命:“額…隻有三個口訣嗎?”

　　西追:“劉老頭敝帚自珍，不肯多教我一個。這道燒字訣，還是為了方便我除雞毛燉雞肉給他吃，他才肯教給我的。平時可是一個字都不願意提。”

　　內屋裡適時傳來幾聲咳嗽，然後是劉老三抱怨:“小兔崽子，不好好做飯，嘮叨什麽呢?”

　　“好好好。”西追嘴上隨意附和著，把去毛的公雞隨意丟進院子裡一口盛滿水的大鍋，點燃煤氣，然後利索地拿起旁邊幾瓶調味料，左倒幾滴右倒一些，之後蓋上大蓋。

　　西追從儲物櫃裡拿出兩個空瓶子，把剛放出來的大碗雞血分兩份倒進瓶子裡，將其中一份交給段命，“隨身放好。今晚大用。”

　　“今晚去下水道?”段命接過雞血，想到之前劉老三的提醒，於是詢問。

　　西追點點頭，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另外兩個瓶子，瓶子裡裝著灰粉，跟之前劉老三用的估計是同一種東西。

　　段命:“那下水道裡有什麽?”“今晚你就知道了。”西追沒有多說。因為他做飯的任務還沒有結束，這個時候大鍋裡的水開了，西追拿著個大湯杓攪拌著，雞湯的鮮味一下子彌漫整個院子。段命忍不住吞一下口水。

　　“準備好開飯咯。”西追喊一嗓子提醒屋內的劉老三，然後用一個大盆裝進整隻燉雞，放在院子裡一張木桌上，劉老三從屋裡帶出來三張凳子。

　　“一人一碗大米飯，餓死不做鬼。”西追口裡念念有詞，端著三碗大米飯上飯桌，還解釋道，“跟教徒一樣，我們吃飯也要念禱詞。”

　　“一人一碗大米飯，餓死不做鬼?”照著念一遍，段命怎麽念都覺得別扭。

　　劉老三毫不留情地敲了西追腦殼，“這要讓老祖宗聽見，都得從墳裡詐屍。”然後向段命解釋，“這臭小子自己編的，別管他。”

　　段命:“…….”怪不得一點都不順溜。

　　西追訕訕一笑，“吃飯吃飯。”端起大米飯扒起來。三個糙漢子，一盆燉雞湯，不用十分鍾就給搶光了。原本段命還有些拘謹，但見到西追毫不客氣地同自己的師傅搶雞腿，也便放松了許多。

　　“真有意思。”段命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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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飯飽，三人開始討論起下午的追查過程。說是討論，其實更像是西追講故事給劉老三聽。段命這才有所察覺，其實到目前為止發生的許多事情，西追都有自己處理的能力的。之所以不厭其煩地總是講給劉師傅聽，其實也不是為了請教什麽，可能隻是單純地講些故事，

讓整天待在屋子裡的劉老三不覺得無聊罷了。　　這樣的念頭第一次浮現在段命的腦子裡:這對師徒的感情，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好很多呢。

　　“老頭你說，那洪健，最近要不要出事?”敘述完故事後，西追開始詢問劉老三的意見。

　　劉老三:“聽你這麽說，那洪健應該是知道女鬼來歷的。這些事情，因果有報應，該還的總是要還。”

　　“那他會死嗎?”段命詢問。

　　劉老三:“不知道。誰知道當年他做了多少惡事。要是害人枉死，說不得也要以命填命。”

　　“那，不用提醒他嗎?”牽扯到人命生死，霎時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諸如此類的話湧進段命腦海裡，他不由自主地問了這句。

　　西追和劉老三在旁邊倒是顯得很冷靜。西追解釋:“人命生死，因果循環。該救的我們自然要去救。但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是自己選的，別人無法干涉。就好比下午，如果洪健願意跟我們坦誠的話，我們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說不定就可以救他。但他有心隱瞞， 我們就算想救，也有心無力。”

　　“嗯嗯。”劉老三在一旁點頭，“這些事情，段小子你見久了自然會明白。你們還是好好準備準備今晚的事吧。萬事小心。”說完這句，劉老三搬著凳子走回內屋。

　　西追讓段命一個人在院子裡好好待著，然後他把晚飯後的飯桌收拾完後，跑出門差不多有十分鍾。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個大袋子，滿滿的不知道裝什麽東西。

　　“走吧，下水道走起。”

　　兩人來到北三棟學生宿舍樓下，樓層後面是屍體墜樓之處，基本上被清理乾淨，沒留下什麽痕跡。此時將近八點，校園裡的路燈昏暗，照不清楚旁邊漆黑的草叢，加上死人事件的心理影響，這個時候基本沒什麽人敢路過這裡。

　　“月黑風高夜，正好無人時。”西追一邊念著自創的句子，領著段命來到北三棟樓下旁邊的下水井蓋，正是早上撒灰粉的地方。再次確認四周無人之後，從袋子裡拿出兩套雨衣口罩手套，讓段命套上。“下水口比較髒，別弄濕衣服。”西追這般解釋。

　　穿戴完畢，西追挪開水井蓋，拿出之前準備好的灰粉，“先前給你的雞血，帶在身上?”段命拍拍口袋示意在。

　　“那好，走。”西追從袋子中取出一隻礦泉水，倒在灰粉上，灰粉立刻沸騰，他把沸騰的灰粉順勢撒進下水口裡。然後示意段命爬進下水口裡，段命進去之後，他才慢慢跟進，然後把井蓋合上。

　　一切恢復如初，似乎從未發生過什麽一樣。除了，在旁邊黑暗草叢裡一直注視著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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