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三曾經告訴過西追,魂界是人生前世界的不斷重演——從出生到死亡。因此西追段命進入瀟瀟魂界後魂界內的具體時間根本無從確定。最壞的情況,也就是西追段命現在這樣。
七十年前的話,可能劉老三瀟瀟都只是個小孩子呢......
西追煩躁地抓了一下頭髮。就算他們現在能找到瀟瀟,但要怎麽跟一個小女孩說她其實已經死了?如果要等到瀟瀟長大,那意味著他們兩個得在這個魂界裡待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魂界裡的時間怎麽計算的?”段命詢問。
西追想了想,回憶起從前劉老三跟他說過的,說道:“魂界有自己的時間規則。我們在這裡待上一百年,外面可能也才過去十分鍾。”
“這樣子。那還好。”段命松口氣,至少不會在現實世界消失二十年了。
“但我們在這魂界裡,”西追補充道,“魂界的時間對我們來說是通用的。我們也會長大衰老。萬一我們在找到師娘完成任務前死掉了,我們就永遠被困在這裡了。”
“不是吧?!”段命愕然,竟然還有這麽大的bug。
“老頭跟我提到過,如果沒辦法喚醒魂界靈魂的話,其實可以在魂界裡面修煉,直到實力足夠強大,就可以像暮雨那樣劃出一條空間裂縫出去。”
“額...像暮雨那樣強大。足足修煉七十年都不夠吧。何況這個魂界持續的時間應該沒有七十年。萬一我們到瀟瀟死的時候我們都沒能成功呢?你剛才說過魂界是不斷重演的,她死了一切就重新來過。但我們一方面不屬於這裡面,一方面又要遵循這裡的時間規則,這不是很矛盾嗎?”
“是很矛盾。不過魂界有一個簡單粗暴的解決辦法。”
“什麽?”
“如果我們到師娘死的時候都沒能出去。我們會徹底迷失,忘了一切,成為這個魂界輪回裡的普通人一個。”
“額...照這麽算,給我們的時間就是二十年左右。這麽看上去,這個時間點似乎還是不錯的。”
要是傳到瀟瀟死亡的前一天,那他們鐵定要迷失在這個魂界裡面了。這麽一想這個時間確實比較合理,在尋找瀟瀟的過程中他們也可以尋找是否有其他辦法可以強行破開魂界裂縫,至少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
“你們唧唧歪歪在說些什麽?”徐然狐疑地望了兩人一眼。
“噢,我們剛才在討論抓鬼的事情。”西追回答,“因為不小心被鬼偷襲導致我們昏倒在這裡。但是道觀師傅讓我們抓不到鬼不準回山,所以我們在討論下一步行動。”
“你們抓的是什麽鬼?”徐然饒有興趣地詢問。國歷19年,人們的思想遭受著舊時封建與新潮思想的衝擊,對於妖神鬼怪之說這時的普通民眾並不十分排斥。
西追想了想,說道:“一個法力高強的女鬼,沒什麽傷人的手段。最多也只能像剛才那樣把我們打暈。不過她會諸多法術,最擅長的就是幻化,她最喜歡幻化成小女孩模樣欺騙人。”按照時間推算,瀟瀟現在應該剛出生或者只是個呀呀學步的小女孩,所以西追說女鬼喜歡變成小女孩也沒有大毛病。
“那我可以和你們一起抓鬼嗎?”徐然問道。
“啊?”聽到這話西追有點訝異,他抬起頭看看徐然,後者的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你是說真的?”
徐然重重地點點頭,“我兩年沒打仗了,手癢得很。打打女鬼也好。
” “額...”西追和段命對視一眼,似乎帶上徐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他們人生地不熟,徐然能給他們提供很多幫助。
“是這樣的徐大哥,我們從小生活在山上,山下的事情也不熟,身上也沒錢。我們怕拖累你。”
徐然無所謂地擺擺手,“錢不是問題。我雖然是個士兵,但家裡積蓄還是有點。你們不介意的話就先住我家裡吧。我家中就妻子女兒,想必她們會很歡迎的。”
“那就麻煩徐大哥了。”
徐然站起身拍拍屁股,領著西追段命朝山林的出口而去。
西追段命刻意落在後頭,“看來要做好十年艱苦奮鬥的準備了。”西追笑笑說。
“只要不是現實世界的十年就無所謂。”段命聳聳肩,他天生骨子裡喜歡冒險,不然也不會那麽果斷地帶屍蟲離家出走了。現在的情況對他來說十分新鮮,雖說失敗了有可能迷失在魂界裡,但時間還長,興奮還是大於擔心的。
林中小路行至一半,兩邊的樹木逐漸減少,透過樹叉遠遠可見一些小木屋飄出的炊煙。徐然的腳步減緩下來。
“這個,兩位小兄弟,你們抓鬼有幾年了。”徐然詢問。
“兩三年了。”西追回答。
“那抓一些普通的小鬼,你們沒問題吧?”
“嗯?”西追覺得這話問得蹊蹺,於是望望徐然,徐然一臉期待之色。西追想了想回答:“不是厲鬼級別的一般都沒問題。”因為段命有屍蟲的緣故,他們的戰鬥力還算不低。只要別遇上戰鬥力爆棚的厲鬼,一般都可以對付。
聽到這話徐然頓時顯得很興奮, “兩位小兄弟果真如此厲害?實不相瞞,我家中近日有些不安寧。我懷疑是鬧鬼了。”
“哦?”西追望望徐然,怪不得他肯這麽輕易帶上兩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原來家裡也有鬼怪做亂。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西追進一步詢問。
“是這樣。從上個星期開始,我家女兒每天凌晨都會莫名啼哭。我老婆每次起床安撫她之後,過不了幾分鍾又開始哭鬧,一直持續到凌晨四點。
“原本我以為她是生病了,找來好幾個醫生都說沒問題。但是情況一直不變。就在前天晚上,我妻子去安撫孩子的時候,她忽然慘叫一聲。
“當我跑過去看的時候,我的妻子嚇得攤坐在地上,她盯著我的女兒,我女兒坐在嬰兒床裡,但是露出了看上去十分邪惡的笑容。就像是,獵人看著獵物的表情一樣。”
說完最後一句,徐然臉上表現出十分沉重的神色,想必他女兒的舉止令他十分不安。
“其實我今天到山裡來,也是為了采集一些安神草。”徐然指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安神草有助於睡眠,希望今晚我女兒可以睡個好覺。你們覺得這是鬧鬼嗎?”
西追點點頭,“聽上去確實像,不過具體情況如何我們得到場才能判斷。”
三人邊聊邊走間,已經離開了山林,來到城裡。徐然帶著西追段命進入一間大屋,玄關後面是個露天的庭院,庭院四周各有房子。
一進門徐然便大喊:“燕兒瀟瀟,我回來啦!”
西追段命面面相覷...瀟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