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遷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自己怎麽那麽糊塗,忘記了寫名字呢?他走到房間裡的那些監督人員中的一位身邊,開口問道:“這位大哥,可否打擾一下?”
這位監督人稍微地看了一下時遷的衣著和容貌,十分不服氣,老子平生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些“高富帥”,冷哼一聲道:“什麽事?沒事別找我,有事更別找我!”
現在你厲害你是大爺,時遷不得不低下頭,偷偷地掏出了手裡的十兩銀子,然後迅速地塞到了這位大爺的衣襟裡。有錢當然能使磨推鬼,那位監督人員的兩眼一直,若無其事地將銀子放好,然後態度為之一變,有些客氣地說道:“這位公子,有什麽事我是可以幫到你的呢?”
雖然時遷很不屑這種小人嘴臉的轉變,但用錢找他幫忙卻是現在最有用的辦法。時遷開口問道:“這位大哥,如果參賽者沒寫名字上交後,會怎麽樣呢?”
那位監督人員看了看時遷,一副心虛、不好意思的樣子,便知道眼前就是那個不寫名字上交的糊塗蛋,有些不懷好意地說道:“那這位公子就錯失良機了,按照往年來說,這樣是直接被取消參賽資格的……”
時遷一聽,神情為之一凝。那位監督人員看到時遷的神情變化後,也是適時地開口道:“不過,辦法嘛……也不是沒有。”
果然還有後話,時遷也是知道了這個監督人員的貪婪。現在求人不得不低頭,時遷隻好肉痛地塞了一兩白銀給這個家夥。收到銀子後,這個監督人員都笑得合不攏嘴了,今天果然遇到了一個大財主啊!諂媚地對時遷說:“公子莫急,待我去幫你看看,對了公子,您的名字是?”
雖然時遷很不喜歡這個貪婪小人的嘴臉,可是現在也唯有他能幫到自己,於是小聲地在他的耳邊說道:“我叫夢時遷,你去找找那張寫得最滿的答紙,那就是我沒寫名字的那張,知道了嗎?”那個監督員點了點頭,然後急匆匆地走出房間。
走出房間後,那位監督員偷偷地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摸出懷裡的十兩銀子和一兩白銀,用牙使勁地咬了咬。確認是真銀後,卻是沒有去找那些統計積分的人員,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地離開了金玉閣。本來這個所謂的“監督人員”就是個群演,今天托了點關系得以在這裡混點錢用一用,卻不料遇到了大財閥。他才不會幫時遷辦事,不僅僅因為他嫌麻煩,還有的就是他根本沒有這個人緣。現在拿到了那麽多的銀子,當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而我們不知道這一切的糊塗蛋時遷,卻是急急地盼著那位監督人員的歸來。在統計積分的房間裡,一位穿著素衣的年輕男子卻是默默地核對著這裡的上百份的答紙,心裡卻是埋怨著:子文,不是說好了的特邀嘉賓是最後關頭出場的麽?現在還要我來為你的初賽審核,真是被你騙得不淺啊!在旁邊的是那位紅衣的中年男子,卻是在那位一身素衣的身邊恭敬地站著,而且手裡拿著一本本子在記錄著積分,當然房間裡還不只兩人,還有其他的人員負責分類,統計,然後再給素衣男子過目,最後再統計眾人的積分。
這是一件相當無聊的事情,所以素衣男子也是有些漫不經心地審核著。突然,一個驚訝的聲音傳來“咦!這個參賽者把所有的謎底都猜出來了!”那個素衣男子一聽,微微眯著的眼睛也是為之一亮,好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素衣男子走到那個發出驚訝聲音的統計人員身邊,素衣人員恭敬地將那張充滿密密麻麻字體的答紙給他。
“喲!筆酣墨飽,行雲流水。雖然不知道真假,但是這字我喜歡!”素衣男子發表真心地讚歎聲。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張略大的紙張,上面是這個房間裡謎面的序號加謎底。素衣男子一一過目,越對越心驚,待對到第一百個的時候,他才是真信了,這還真有怪胎出現!
他看了下這張紙的其它的地方,發現沒有這張答紙主人的姓名等信息,微微有一些失望。旁邊的紅衣男子提醒道:“駱大人,這個參賽者不寫名字,是可以視作取消資格的,您看要不要跳過這位選手的?”
素衣男子深覺自己也不能在一炷香之內將一百個燈謎猜出來,所以也是有了想認識這位怪胎的心,所以拿著這份答案般的答紙說道:“你們先統計其它的參賽者的吧!這個人的等一下我和你們一起過去認識一下,若是真的如紙上一般厲害,那獲勝者非他莫屬了,若不是,就當做一個笑話吧!快點,大家抓緊時間,繼續統計!”
“是!”然後房間裡的眾人卻是繼續工作起來,唯有素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張寫滿謎底的紙,嘴角的笑意明顯地透露出來他正興趣濃濃。
而在參賽者的房間裡,時遷在這裡等了有半個時辰了,卻不見那個監督員的回來,這下子他知道那個家夥肯定是騙子了。經過這麽一瞎折騰,時遷也是不再相信這場中的工作人員了。其實,時遷也是挺慘的,在場中就一個混水摸魚的監督者,他就剛好撞上了,這種手氣,去買彩票可能中頭獎,可惜的是這個時代沒有彩票。
房間裡的參賽者也是彼此交流著:
你猜出了多少個啊?你又猜出多少個?
我比去年多猜出一個!去年你不是一個都沒猜出來嗎?
“一生執教亦瀟灑”是什麽字啊?不是“帥”字麽!
……
參賽者交流得十分熱烈,好像一場學術探討,可笑的是不知有多少是事後諸葛!
就在眾人還想繼續議論紛紛時,房間裡忽然走出一行人,把亂哄哄的人群給推開了一個大口子,一位素衣年輕男子在紅衣中年男子的陪伴下走到了房間的中央。時遷心下忐忑,看來這是要出結果了呀!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如果是沒寫名字而導致我失去了資格,那我就真的得認命了,可是一想起和陶天的賭局,又覺得自己不能這樣輸得不明不白,一定要扼住命運的咽喉,不做聾子,做天才!
在素衣男子的點頭示意下,紅衣中年男子開始公布獲勝者名字:嚴大亨,答對二十道謎語。一聽紅衣男子的話,一位翩翩書生模樣的男子跳了起來,仰天長笑,而時遷的卻是心涼了半截。然後接下來的話卻是又使他的心活絡起來——是暫時的獲勝者!
人群這次熱鬧起來,議論紛紛——怎麽是暫時的獲勝者啊!難道我還有戲!反應最大的還是嚴大亨這位書生,不滿地說道:“我不是最後的獲勝者,為什麽還要加個暫時,我不服!”
紅衣男子悄悄地退下,而那位素衣男子咳嗽了一聲,把哄鬧的人群給鎮得安靜了下來,那位嚴大亨也是被人攔下,拉回到人群中。素衣男子朗聲說道:“這位公子莫急,還待我慢慢道來!”
“我叫駱賓王,現任中書舍人,你們可以叫我駱大人,今天是我負責大家積分統計的審核,由於有些特殊情況的出現,所以這位公子是暫時的獲勝者!”
時遷一聽“駱賓王”的名字,腦子立刻有點轉不過彎來,按照正常的歷史時間,駱賓王應該此時還未出生啊!果然我來到的這個唐朝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導致了一系列的記憶錯落、不一致。時遷饒有趣味地看著這位兒歌《詠鵝》的作者,倒是忘記了自己沒有寫名字的事情。
現任為中書舍人,看這年紀,不過成冠之齡,看來是仕途頗為順利,春風得意嘛!這樣一說,初唐四傑是不是都在這個時代呢?真是個值得深思熟慮的問題,要是自己和他們認識交個朋友就好了,想一想都覺得十分興奮,完全忘記脫離了忐忑的心情。
“特殊原因就是,有一個人交了一百道謎底的紙上來,而且這一百個謎底都是正確的謎底!”
一聽駱賓王這麽說,眾人都吸了口冷氣,那位叫囂“不服”的嚴大亨公子也是立即沒了脾氣。駱賓王一看眾人的反應,也是覺得暗暗叫好,這個打擊人的方式真是有趣啊!
“那麽現在重點來了,這個厲害的人卻沒有寫名字,那麽出於本大人滿滿的愛心,我還是覺得不要在花燈節這個那麽好的時機放棄這位才子現世的機會,所以本官決定現場認人!”
駱賓王這麽一說,滿座嘩然,時遷這下倒是放下心來,默默地給駱賓王點了許多個讚!駱賓王一抬手,眾人卻是再次安靜了下來。駱賓王此時說道:“好了,我也不浪費時間了,現在是那個答對一百道燈謎的人走上前來!不是的人別瞎上前來啊!要不然罰錢一百兩銀子!”
剛有人還想混水摸魚地上去試一試,一聽到罰錢一百兩銀子,都是只能望而卻步了。這個時候,時遷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離開人群,走到了駱賓王的面前。
駱賓王一看是一位豐神如玉的佳公子,倒是暗暗心驚這怪胎的年齡之小,好像只是十六歲的樣子,因為頭髮只是稍稍地束了起來,並沒有結起發來。
駱賓王在打量了一會兒這位英俊男子後,便是開口問道:“是你答出來一百道謎題嗎?”
時遷知道駱賓王有一些不相信,沒有接過他的話,反而說道:“駱大人,不如考究一下在下吧!”
駱賓王點了點頭,看著這位男子面對自己的從容不迫與不卑不亢也是暗暗地欣賞起來,朗聲說道:“既來之,則安之。猜一字。”
時遷在駱賓王一說完謎面,便是直接地接上話,淡淡地說道:“晚來日沉星點稀。”
駱賓王在聽到時遷的回答後,也是快速地反應過來,開懷一笑道:“原來就是你這小怪胎啊!”
房間裡的人在這二十秒不到時間裡也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面面相覷,聽著駱賓王和時遷的對話,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