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可以沒車,可以沒房,可以沒錢,可以沒事業,可以沒女人,但一定不能沒面子。
韓信遭受胯下之辱之後奮發圖強,然後頂天立地,可那畢竟是韓信。
張小聰不是韓信,所以當張小聰聽到這個“建議”的時候,一時間就覺得有些荒謬。
但荒謬過後,卻是覺得有些好笑。
面對豪強,張小聰可以不卑不亢,反正自己賤命一條,沒了就沒了,但人活在世上必須活得坦蕩蕩,光明磊落,正如張小聰所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不會再跪誰。
男人就算是在向自己未來的老婆求婚的時候都是單膝跪地。
張小聰想笑,他也毫不隱忍的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陳東冷眼看著張小聰,問道:“我說的話,很好笑嗎?”
張小聰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好笑,當然好笑。”
陳東問道:“好笑在哪裡?”
“首先,咱們應該講究一個禮尚往來吧,對不對?我打了你弟弟,而你以你和毛龍還有林家的生意相要挾,逼迫我赴宴,好,我來了,我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準備被你和你弟弟毒打一頓。”
“不騙你,真的,甚至我連進醫院的準備都做好了,反正無論你做什麽,只要針對的是我,我就不在乎,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的衝動而破壞了一樁生意,我不想負這個責,我也負不起這個責。”
“我雖然不是什麽高風亮節的人,但我相信你一定聽過士可殺不可辱這句話吧?”
陳東強忍住笑意,說道:“嗯,我聽過。”
“那你覺得,我會答應你的要求嗎?”張小聰說道。
“但是我覺得有些時候,委曲求全和破財免災是必要的行事手段啊,況且現在的形勢你應該很明白,你只有兩個人,而這家會所,幾乎全是我的人。”
張小聰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你說,你們可以打我,隨便怎麽打,我絕對不會還手,但是要我做你說的那件事,我覺得,就算你們把我打死在這兒,我都做不出來。”
陳東眉頭一挑,心裡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
倒是那神秘的青年暗中點了點頭,看起來對張小聰說的話頗為讚賞。
“可是,我弟弟不願意打你一頓就了事了,他若非要讓你跪著爬過去呢?”
張小聰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你們打我兩頓,第一頓當是還我之前打你弟弟那一頓,第二頓打完之後,讓你弟弟從我胯下爬過去,怎麽樣?”
“張小聰,放你的狗屁,你特麽的少在這兒死鴨子嘴硬!”陳濤聞言,一下子就忍不住心中滔天的怨恨,出口罵道。
張小聰聳聳肩,頗為無奈道:“你看,他都不願意,你說我怎麽可能會答應你呢?”
陳東站起身來,笑容殘忍道:“看來,你是不願意配合了。”
他話音剛落,門外突然衝進四個身強體壯的男子,他們個個凶神惡煞,對著張小聰直勾勾的就衝了過來,為首那人咬著牙,面容扭曲且猙獰,揚起拳頭,一個直拳就朝張小聰的臉上打去。
一言不合就開打,既然你不願意屈從,那我就打到你從為止!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張小聰最輕都會落到個鼻梁斷裂的下場。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卻從張小聰身旁伸出了另一隻手,那隻手看起來白皙細嫩,
又很柔弱,看起來軟綿綿的,但手呈拳勢,竟然想要與那青壯男子沙包大的拳頭硬碰硬。 “砰!”
室內傳來拳頭相碰的聲音,然後是“咯哢”的一聲。
三秒鍾後,率先出拳想要搶頭功的青壯男子捂著手蹲在地上,表情痛苦,大汗淋漓。
他的手骨,在剛才的那次碰撞中,已經碎成了好幾截。
出師不利,剩下的三個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再上千。
陳東這才注意到張小聰帶帶來的那個消瘦的年輕人。
年輕的有點不像話,但剛才那一拳確實是他打出去的,陳東就怎麽也想不明白,那麽瘦弱的一個人,拳頭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爆發力。
宋楠收回拳頭,暗中甩了甩手,剛才那一拳他也不太好受,畢竟是硬碰硬的對抗,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雖然把那青壯男子的手打到骨頭碎裂,但自己的手由於反彈力的作用,也在劇烈的疼痛著。
但宋楠明白,他必須這麽做,他不知道這金灣會所還有多少陳東的人,他今晚的任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護張小聰的安全,他必須速戰速決,雷厲風行,剛才那一拳,就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
陳東在吃驚過後鎮靜下來,笑道:“難怪啊,難怪你敢來赴約,原來是帶了高手過來。”
“可是,張小聰,你真的認為,憑你兩個人,就能平安無事的走出這金灣會所嗎?”
張小聰說道:“我沒想過我能站著走出去,我不都說了嗎?你們要是打我,我絕對不會反擊,你看剛才我可不就是站著沒動嗎?”
陳東發現自己不能跟張小聰說話,說多了他怕自己會得心臟病。這孫子說話太噎人了,任何沒道理的事情經過他那張嘴說出來,好像都變得特別有道理。
他說他不動,可是他沒說別人也不動啊,這好像真的沒什麽毛病。
“好好好, 張小聰,既然你死到臨頭還要嘴硬,那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陳東指著剩下的三個青壯男子,說道:“你們兩個,給我狠狠的打,受傷了也別怕,醫藥費算我的!”
他又指著另一個男子,說道:“你,出去把大廳的人全都叫過來,拿點鐵器,今天我還真就不信治不了這個人了!”
三人得令,正要各行其事,這時,那一直坐在背光處的神秘男子開口說道:“陳東,好了,不用那麽麻煩。”
陳東轉過頭,一臉的不解。
神秘男子輕笑道:“這年輕人是個高手,你叫人過來只會拚個兩敗俱傷,不如你把他留給我?我的保鏢很久沒有遇到過高手了,最近正手癢癢呢。”
神秘男子說完,拿出電話講了兩句,隨後便掛斷電話,靜靜的等在那裡。
在那神秘男子講話的時候,張小聰就覺得這個人的聲音有點熟悉,似乎自己曾經在哪裡聽過,但具體什麽時候聽過,卻想不起來了。
他隻覺得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很熟悉很熟悉,他確定自己一定是聽過這個聲音的。
張小聰努力朝陰影中看去,想看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
此時,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中年人。
張小聰一回頭,瞬間就認出了這個中年人。
退役特種兵——杜降虎。
那麽,那個縮在陰影中的神秘男子的身份,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能夠使喚杜降虎的人,還能有誰?
林雨詩的哥哥,林俊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