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
已經是半夜11點半,張小聰的房間門露出一條縫隙,然後從裡面探出一個腦袋,對張小聰問道。
“張小聰。”
“哦,那個,我想洗個澡。”
張小聰轉過頭去,發現林雨詩的臉頰緋紅。
張小聰強裝鎮定,洗澡這兩個字剛從林雨詩嘴裡冒出來的時候,張小聰腦海中就已經浮現出那個畫面了。
霧氣升騰,水聲環繞,從蓮花噴頭裡噴出來的水擊打在一片白皙的皮膚上,化成滴滴水珠,水珠一滴一滴連成線,順著她美妙的胴體往下滑,最後猶如一個小型瀑布一般,在她修長的腿長飛流直下三千尺。
“咕咚!”張小聰暗自咽下一口口水,強行收起這些不正經的想法,站起身來,帶著林雨詩朝浴室走去。
他的屋子實在不大,一室一廳的房子,是因為沒有什麽家具,才顯得有些空曠和寬廣,來到轉角處的衛生間,張小聰指著一個把手,說道:“往左是熱水,往右是冷水。”
然後又指著架子上繼續說道:“這瓶是洗發水。”
“沐浴露和護發素呢?”剛問出這個問題,林雨詩就知道自己問錯了,有哪個男孩子單獨居住,竟然還會有沐浴露和護發素的?
果然,張小聰愣了愣,說道:“大小姐啊,我一個男的,用什麽護發素啊,再說了,我每天洗澡,實在太髒了就搓一搓,還用什麽沐浴露……”
林雨詩就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盯著張小聰,眼裡有促狹,不解,疑惑,還有思慮。
不用沐浴露嗎?從來不用嗎?不用沐浴露真的可以洗的乾淨澡嗎?
張小聰被林雨詩這種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了,道:“大小姐,你就將就一下吧,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生活那麽優越的,你要多多體諒我們這些窮苦人民。”
林雨詩吐吐舌頭,甜甜一笑,忽視掉張小聰話裡的酸味,道:“知道啦知道啦,我明天自己去買好了,你快去睡覺吧。”
說著,林雨詩把張小聰推出衛生間,然後又是一聲“砰”,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記得把排氣扇打開,不然不通氣。”張小聰對著浴室裡嚎了一聲,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有回應,但卻聽到了排氣扇嗡嗡運作的聲音,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回到了沙發上。
這算是同居嗎?應該算是吧?
張小聰耳朵裡聽著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心裡亂成一團麻。
是該睡覺了,不然明天沒力氣工作,雖然家裡來了個大美妞,但自己的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說穿了,無論是張小聰於林雨詩,還是林雨詩於張小聰,兩人都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可,雖然有過短暫的交集,這兩人卻是兩條交叉線,有過交點之後,終將會漸行漸遠。
書裡面寫的那些富家女戀上窮小子,或者貧民女被霸道總裁青眼有加的故事,終究隻是小說或者電視劇罷了,這世道,還是講究個門當戶對,兩個家庭環境的不同,注定造就兩個價值觀不同的孩子,而兩個價值觀都不一樣的人,是無法生活在一起的。
從最小的一個沐浴露和護發素的事情就看得出來。
當然,事情不是絕對的,唯一改變結果的方法就是,這兩個人,其中有一個人願意改變。
但俗話也說得好,青山易改,本性難移,再加上現在社會大多都是獨生子女,從小被寵溺慣了的,若不是愛到刻骨銘心,愛到歇斯底裡,誰會願意為了誰改變呢?
有點無奈,
卻很現實。 張小聰終於迷迷糊糊陷入睡眠,他有一點比較好,就是無論在哪裡,都能夠安然入睡,並不會有認床的毛病。
可是,睡得好,是在沒人打擾的情況下。
時間來到夜裡兩點半,本來已經漆黑的屋子,突然亮起燈光,林雨詩房間裡的燈光透過門縫灑在客廳裡,那一道光線又好死不死的正好照在張小聰的眼睛上。
受到燈光的刺激,張小聰從沉睡中醒來,卻聽到臥室裡傳來“啪啪啪”的聲音。
說實話,這是一個病態的社會,自從“汙”這個詞被廣泛運用之後,所有我們所經歷過的,我們所學到過的,都與“汙”脫不了關系,象聲詞“啪啪啪”更是汙界鼻祖與典范,與親兄弟“嘿嘿嘿”佔據半壁汙界江山,深入人心。
“啪……啪……啪……”聲音斷斷續續,不見呻吟。
張小聰翻了個身,用毯子遮住腦袋,繼續睡。
“啪……”
“啪……”
“哐當!”
終於,屋裡的什麽東西好像被摔碎了一般,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張小聰實在受不了了,起身來到門前,輕輕問道:“大小姐啊,你在做什麽?”
他看過許多許多的電視劇,裡面的千金大小姐,一有不高興的事兒,就喜歡摔家裡的東西,直到全部摔碎才解氣,剛才張小聰聽到的那聲“哐當”,他用腳趾頭想都直到怎麽回事兒,臥室裡能發出這種聲音的,隻有一個,且是唯一的一個玻璃杯。
屋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約莫過了一分多鍾,門才緩緩被打開,林雨詩站在臥室裡,皺著眉頭,泫然欲泣,她的腳指頭上,血流如注。
“怎麽回事?”張小聰皺眉,一邊問,一邊蹲下身,從臥室的床下拉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有衛生棉和創可貼,這是張小聰以前經常跟社會人士打架,而給自己準備的急救品,沒想道今天還能派上用場。
林雨詩話裡帶著哭腔,道:“屋裡有蚊子,咬得我睡不著,我……我想打蚊子來著,結果沒想到一不小心碰碎了玻璃杯……”
張小聰示意林雨詩坐在床上,抓起一個衛生棉,沾了一些碘酒,就想要去清理林雨詩的傷口,臨時想了想,又拿起自己的枕頭,遞給林雨詩,道:“抱著他,抱緊點兒。”
林雨詩像個乖乖女一樣,坐在床上,緊緊的抱著張小聰的枕頭,那雙大長腿筆直的緊繃著向前伸著,一雙眼睛飽含淚水,死死盯著張小聰。
當沾著碘酒的棉簽碰到林雨詩腳上傷口的時候,她“嚶嚀”一聲,整張臉死死的陷入枕頭裡,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她正在壓抑著自己的痛苦。
然而,張小聰卻一個哆嗦,手上力道不知不覺加重了幾分。
這聲被刻意壓製的“嚶嚀”,真的要人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