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一塵不染,就連燈上面的蛛絲都掃乾淨,原本雜亂無章的臥室更是清潔如新,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床單上面一絲褶皺都沒有。
屋內靜得出奇,依稀還有她的氣息。
張小聰趴在床上,貪婪的吸著枕頭上的發香味。
心中那種失落感愈發濃烈。
他打開手機,怔怔入神的看著林雨詩的笑顏。
她每一個眼睛眯起,她每一個唇角翹起,她每一個酒窩出現,就像是幻燈片一樣浮現在張小聰的腦海中。
這城市那麽空,這回憶那麽凶。
她發短信來說,自己是被她哥哥抓回去的,她似乎是為了逃婚而跑出來的,這下被抓回去了,會不會奉旨成婚?
會不會受到委屈?乃至被囚禁?
她應該很不開心吧?她在家裡會笑嗎?在家裡會跟家裡人吵架嗎?吵完架會哭嗎?
應該會的吧,她那麽脆弱,肯定會哭的很傷心。
可是現在她哭了,會有誰去安慰她?
林雨詩,多麽希望你還在這裡,哪怕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你都好。
這眉頭那麽重,這思念那麽濃。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頭……”
一曲帶有濃鬱的SX老農村風的二胡伴奏曲響起,張小聰魔怔了一般盯著手機上的陌生號碼,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自打有了手機以後,他也隻告訴了林雨詩一個人他的手機號碼,他的手機裡也隻存了林雨詩一個人的電話號碼,兩人平時交流基本都是發短信,所以張小聰就沒去在乎他的手機鈴聲是什麽。
可是今天第一次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張小聰還是忍不住想就地撞牆身亡算了。
他尚且記得,新手機的設置全是店員幫自己設置的,張小聰就忍不住腹誹起來,那個店員到底是什麽欣賞水平?
“喂,你好……”張小聰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張小聰沒來由的緊張了起來,緊張之余,甚至有一些擔心。
這種橋段,簡直太熟悉了,許多電視劇裡,女主角被抓回家之後,家中的父母都會沒收其手機,然後翻看手機發現蛛絲馬跡,再然後私下聯系手機裡那個不三不四的人,將一切不好的可能給扼殺在搖籃中。
所有的類似事件,都有一個相同的點,那就是,電話接通後,對面那頭都會先保持沉默。
張小聰的心思一瞬間活絡了起來,用最低的成本將損失降到最低,一向是張小聰做人的基本原則。
對面應該是林雨詩的家人沒錯了,但自己應該要怎麽表現,才能讓他們不覺得林雨詩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呢?
最保險的方法是裝女人的聲音,這樣他們的擔心會降到最低,但要張小聰捏著嗓子說話裝女人,他也實在是裝不出來。
趕鴨子上架,不如引鴨子下水,張小聰當機立斷,決定隨機應變,一切實話實說,反正自己沒把林雨詩怎麽樣,到時候他們問起來,就說自己是個做按摩的,因為林雨詩來做了按摩,覺得我做的好,就留了我電話。
嗯,這個理由可信度百分之百!
對面終於開口說話了。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
聲音很甜美。
“您好,這裡是上洲男性專科診療醫院,我院引進了德國尖端納米治療儀,專業診療腎虛腎虧……”
張小聰掛斷了電話。
在那一瞬間,
他竟然有了殺人的衝動。 如果這什麽上洲男性專科醫院的院長站在他面前,他恨不得用一千根針扎得他面目全非。
你知道我做了多久的準備工作嗎?你知道我做了多久的心理準備,才做好面對林雨詩父母的責罵的準備嗎?你知道你這沉默的短短幾秒鍾,我經歷了怎樣激烈的心理鬥爭嗎?你知道這幾秒鍾我的心跳加速了多少次,腎上腺素分泌了多少嗎?
你倒好,竟然給我打起廣告來了?!
最不能忍的是,這竟然還是個治療腎虛腎虧的廣告!
我張小聰,每天早上一柱擎天,每天晚上金槍不倒,就連白天偶爾坐公交車的時候都會莫名鼓脹,更別說受到刺激時候那堅硬如鐵狀態了,中醫裡面說萬物皆有連接,自己的小兄弟連接的就是自己的腎,小兄弟威風堂堂,現在你竟然來給我打腎廣告?
張小聰莫名火起。
偏偏這個時候,不要錢又不要命的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張小聰探頭一看,還是個陌生號碼。
林雨詩走了,張小聰因惆悵而思念,因思念而委屈,因委屈而憤怒,現在滿腔怒火沒除發,正好有不要命的推銷電話打來,那就不要怪我張小聰隨便亂瀉火!
接通電話,張小聰破口大罵:“你們那什麽狗屁醫院,大晚上的給人打電話推銷哪門子的腎治療?要不要點臉?要你們醫院真的牛逼的話, 哪裡需要打電話?來訪的人肯定絡繹不絕,像你們這種垃圾醫院,遲早關門大吉!”
電話那頭的推銷人員似乎被張小聰罵懵了,一時間呼吸有些急促,就連張小聰都能聽見那氣急敗壞的呼吸聲。
不知不覺露出勝利微笑的張小聰意猶未盡,繼續說道:“還有,我可告訴你們,你爺爺我的腎好得很!百戰腰子懂不懂?所以老子不需要你們的勞什子設備,以後請不要給我打電話!”
“啪!”張小聰酣暢淋漓的說完後,就一把掛掉了電話,怒氣有了突破口,胸中的鬱悶也去了不少,林雨詩的走帶來的悲傷情緒也就淡了些許。
吹著口哨,張小聰勾著一條黑色內褲,一甩一甩,吊兒郎當的朝浴室走去。
熱水噴灑,張小聰洗澡原本很快,卻不料看到了儲物架上邊兒,尚且放著林雨詩買來的沐浴露。
張小聰心中有些異樣。
自己之前是不用沐浴露的,一來是不喜歡,二來是不習慣。
可是……
這沐浴露,是林雨詩用過的……
雖然八竿子打不著一邊去,但張小聰還是覺得,林雨詩用過的沐浴露,自己再用,又是一件很旖旎的事情。
這就跟吃飯喝水應該是一個道理。
她吃過的飯,沒吃完,我再吃,且飯是同一個碗裡的,這曖不曖昧?
她喝過的水,沒喝完,我再喝,且水是同一個杯裡的,這曖不曖昧?
她用過的沐浴露,沒用完,我再用,且沐浴露是同一個瓶裡的,這曖不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