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詩不是一個悲觀的人,但她卻喜歡聽一些悲傷的歌曲。
她覺得聽這樣的歌,能夠讓自己安靜下來,能夠讓自己審視自己的內心,能夠在安靜的氣氛中找到祥和的感覺。
這世上有多少人,喜歡聽悲傷的情歌?
自打林雨詩開口唱歌之後,張小聰就靜了下來,這一時間,仿佛整個包間裡,就只有他和林雨詩兩個人。這首歌是送給他的,張小聰聽得很認真,認真到每一個字,沒一個音符,都努力的去聽清楚,生怕遺漏任何一絲一毫。
包廂裡的電視屏幕上顯示出歌詞,張小聰卻無心觀看,他看著林雨詩認真唱歌的背影,她的頭髮長長的,自然批灑下來,已經長到背部了。
張小聰就記得一句話,等我長發及腰,娶我可好?
乍一看之下,這是一句感人至深的情話,可細細品味,卻不難發現,用這句話來拒絕人,簡直是無往而不利。
拒絕是會傷害到人心的,最好的拒絕方式,就是給他一個希望,但卻是一個永遠達不到的希望,這樣久而久之,人就會知難而退,又拒絕了別人又不得罪誰,豈不是一舉兩得?
長發及腰,大不了快長到腰的時候,剪短一點兒就好了嘛。
可是,最好的拒絕方式,何嘗不是最殘酷的拒絕方式呢?
就像林雨詩歌裡唱的,人都是矛盾的,想要魚和熊掌兼得,你以為你是王校長麽?
林雨詩的背影修長,卻在電視燈光的照射下顯得那麽孤單,她有些纖薄的身影站在那裡,亭亭玉立,讓人心生憐惜。
曲畢,張小聰似已癡了。
張小聰轉過身來,看著張小聰癡癡的樣子,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笑,放下麥克風,走到點歌台旁邊坐下來,也不說話。
毛龍和孫晴晴也都沒說話——他們都在等張小聰先開口。
人家的歌是唱給張小聰的,主角不開口,這些配角說什麽話?
時間滴答滴答在流逝。
約莫著過了一分鍾。
“好!”張小聰冷不丁的冒出一聲好,然後用力的拍起了巴巴掌。
林雨詩嚇了一跳,猛然轉過頭來,看著突然鼓掌的張小聰,心中是又好氣,有好笑。
這笨蛋張小聰的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長了點兒?
毛龍依舊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吃著果盤裡的水果,眼角有精光閃爍。
孫晴晴倒是直接甩給張小聰一個衛生眼,然後拿起話筒,繼續唱起歌來。
張小聰直到拍的兩隻手掌有些疼了,才停了下來,他站起身,歉意一笑,道:“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們先玩著。”
說著,他繞過茶幾,朝包廂內的洗手間走去,路過林雨詩的時候,林雨詩小聲問了一句:“沒事吧?”
張小聰拋過去一個放心的眼神,笑道:“沒事。”
剛進洗手間,張小聰就將洗手間門反鎖上,然後整個人順著牆壁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氣,臉霎時間漲得通紅。
這有林雨詩的歌聲讓他腎上腺素飆升的一方面,但更大的原因在於,體內的酒精似乎快要發作了。
張小聰明顯感覺到現在的自己有點頭重腳輕,雙眼前的景物都出現了重影,而自己似乎很不能控制自己的平衡,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林雨詩的歌,讓張小聰血液循環加速,原本要三個小時才會發作的醉酒情況,竟然提前到來了!
火焰女皇不愧是火焰女皇,張小聰隻感覺那股醉意洶湧襲來,
自己竟然完全抵擋不住,像是一瞬間,成噸的洪水就衝向他如紙一般的防線,他的頭越來越重,胃也越來越難受,他趴在洗手池旁,只是一個勁兒的乾嘔,卻吐不出什麽東西來。 緊接著,他覺得世界開始旋轉,眼前開始冒星星,並且自己的體溫迅速下降,一時間,空調開得很足的包廂內,竟然寒氣逼人,張小聰情不自禁的抱緊雙臂,蹲在廁所的角落裡,以此取暖。
可那股寒意就像是怎麽都抵擋不住一般,竟然很快就席卷了全身,張小聰瑟瑟發抖,不得已之下,隻得將雙手抄進兜裡,以此做著微薄的抵抗。
包廂裡,林雨詩擔心的問道:“都十分鍾了,張小聰還沒出來,會不會出什麽事啊?”
孫晴晴說道:“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酒精效果要三個小時才會發作,那時候我們恐怕早就回家了,他那麽久沒出來,應該不是在蹲大號,就是在裡邊打什麽私密電話。”
孫晴晴說道私密電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朝林雨詩看了一眼。
林雨詩一陣羞赧。
孫晴晴就瞪大眼睛,道:“詩詩,趁張小聰不在,我可真的要問問你,你該不會,真的真的真的喜歡上那個張小聰了吧?”
這個問題,孫晴晴之前就問過,但林雨詩一直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今天,趁著這個機會,孫晴晴覺得自己有必要問清楚。
林雨詩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而是轉移話題道:“龍哥,要不你進去看看,看看張小聰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擔心他有什麽意外,畢竟喝了那麽多酒。”
毛龍皺著眉頭,道:“按理說,酒精確實還沒到發作時間,可是他進去那麽久,也確實奇怪,行吧,我進去看看。”
毛龍說完,站起身,就朝衛生間走去。
“咚咚咚!”毛龍敲了敲門,問道:“張小聰,你沒事吧?你還好嗎?”
裡面無人應答。
“咚咚咚!”毛龍加重了敲門的力道,並朝外面說道:“晴晴,把音樂關掉。”
“哦!”孫晴晴聽話的去將音量調成靜音。
“張小聰,你聽得見嗎?你回我句話。”毛龍提高了音量,道。
林雨詩已經開始擔心,她咬著下嘴唇,懊惱無比。
早知道就不讓張小聰幫自己喝酒了,萬一要是張小聰因為喝多了而進醫院的話,那自己就真的是罪大莫及了。
半晌,衛生間內才傳出微微的回應:“我……我沒事,你們玩……別管我……我一會兒就出來。”
毛龍問道:“你真的沒事?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沒事,真的……真的不用。”
毛龍轉身,一攤手,無奈道:“他說他沒事。”
可殊不知,衛生間裡的張小聰,已經整個人側臥在地,蜷縮著身子,像一隻蝦米一般,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滑落,將地面打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