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聰是一個嚴謹的無神論者,雖然不懂哲學這一門高深的學問,也分不清什麽是唯物主義唯心主義,不懂主觀客觀之分別,不信上帝不信佛,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根本不相信世間真的有鬼。
鬼只不過是人內心的魔障,是幻覺,只要心無雜念,斷然是不會被鬼騷擾的。
但是,但是眼前的這一幕實在無法解釋,那披頭散發的不明之物,帶給張小聰的視覺衝擊真的太大太大了。
他一個趔趄,退後好幾步,好巧不巧的又撞到身後的林雨詩,林雨詩一下子跌坐在床上,方才讓張小聰止住身形。
“鬼……鬼……”張小聰語無倫次,腦袋就跟要炸開一般。
“鬼你妹啊!張小聰,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老娘!!”門外那個披頭散發的不明生物終於張嘴出聲。
“孫晴晴?”一聽聲音,張小聰疑惑的問道。
孫晴晴轉過身,終於將她的小臉露了出來,沒好氣道:“老娘就那麽像鬼是不是?”
張小聰摸著仍然跳得激烈的心臟,緩了緩,才問道:“你怎麽會在門外邊兒?”
孫晴晴眼睛一瞪,道:“我怎麽會在門外邊兒?你還好意思問?張小聰,我問你,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在詩詩的房間裡做什麽?”
“晴晴!”張小聰身後的林雨詩見到門外是孫晴晴之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那一直懸著的心此時此刻才算是徹底放下,她下床,一陣小跑過去,猛的抱住孫晴晴,帶著哭腔說道:“晴晴,你總算回來了,終於回來了,你都不知道,我都快要嚇死了。”
一聽林雨詩說話不對勁,還帶著哭腔,孫晴晴就氣不打一處來,一邊拍著林雨詩的後背,一邊怒目圓瞪的問向張小聰:“禽獸,你都做了些什麽?”
“我?我什麽也沒做啊!”張小聰無辜道。
“放屁!你什麽都沒做,詩詩會哭的那麽傷心?再說了,你一個大男人,深更半夜的跑詩詩的房間裡做什麽?張小聰,我早就說過你是個禽獸,不安好心,誰知道我才剛不在一會兒,你就原形畢露,你簡直可惡!”孫晴晴咬牙切齒,眼看就處在暴走的邊緣。
張小聰就急了,孫晴晴顯然是認定自己又禽獸了,可是這個鍋,張小聰不想背啊。
他求救般的向林雨詩說道:“喂,林雨詩,你快幫我解釋啊!”
誰知林雨詩這小魔女不僅不救苦救難,反而落井下石道:“晴晴,他雖然沒對我怎麽樣,可是……可是他欺負我。”
“詩詩,他怎麽欺負你了?別怕,你告訴我,我幫你做主!”
“他……他騙我看恐怖片,很恐怖很恐怖的那種,嚇死我了。”
“張小聰!你這個禽獸,吃我一腳!”孫晴晴徹底爆發,她跟林雨詩是最好最好的閨蜜,如今自己的閨蜜被一隻禽獸逼著看了恐怖片,這孫晴晴簡直不能忍。
張小聰一邊躲,一邊說道:“喂喂喂,你講點道理行不行?問都不問清楚就動手嗎?孫晴晴,你別以為我怕了你,哎喲……你還真踢?”
孫晴晴使出佛山無影腳,一邊追打張小聰,一邊惡狠狠道:“禽獸,原來你跟外邊的那些臭男人是一個樣,騙女孩子看恐怖片,想要趁機揩油是吧?我告訴你,乘人之危是真小人,你休想染指詩詩!”
房間外,孫晴晴和張小聰一個追,一個打,林雨詩靠在牆邊,看著這兩個活寶,終於蕩起一絲發自內心的微笑。
“晴晴,
好了,消停點兒。”大門口處,傳來一個男人的渾厚嗓音。 要不是他說話,張小聰和林雨詩還真沒注意大門口還站了個人,此時客廳的燈是關著的,那男人的身影在門口就顯得不那麽惹人注目。
孫晴晴聽到那男人說話的聲音後,竟然破天荒的停了下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小跑到那個男人身邊,拉著他的手臂,搖晃道:“龍哥哥,這個混蛋就是我跟你說的張小聰,你看他又欺負我們家詩詩。”
“喂,什麽叫又?我什麽時候欺負過她了?”張小聰不服氣道。
孫晴晴對著那男人的時候還像一隻溫順的小羊羔,可一轉過身,立馬變了一張臉,凶神惡煞道:“我說有就有,怎麽?你吃乾抹淨想不認帳?”
孫晴晴身後的男人拉了一把孫晴晴,對她搖了搖頭,然後從門邊走到林雨詩面前,笑著打招呼道:“林雨詩,又見面了,兩年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林雨詩開心一笑,熟絡道:“龍哥,歡迎回國。”
那男人點點頭,然後才走到躲到一邊的張小聰面前,一臉和煦的笑意,伸出手,嗓音磁性而渾厚,道:“你好,初次見面,我叫毛龍,是孫晴晴的男朋友。”
張小聰一邊跟毛龍握手,一邊打量著這個人。
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外帶一件簡單的白T恤,外面套了件棕色的夾克衫,他臉部輪廓分明,略顯消瘦,可能是由於舟車勞頓,有唏噓的胡渣,微微有些疲態,但精神面貌卻相當不錯,神采奕奕,整個人彬彬有禮,笑意溫和,態度謙遜,看不出絲毫傲氣。
這種人,一看就是大家族裡面培養出來的人。
張小聰早就對這個人有所耳聞, 據說孫晴晴的酒莊就是這個人投資開辦的。
“你好,張小聰,林雨詩的……朋友。”
毛龍點點頭,轉身對林雨詩說道:“抱歉了雨詩,那麽晚了還來打擾你,實在過意不去。”
林雨詩搖頭表示不介意,一邊招呼毛龍到沙發上坐下,一邊問道:“晴晴之前說去接你來著,我還以為要明天才能見到你呢。”
毛龍笑道:“我原本是打算今晚去晴晴那裡住的,可是晴晴說他不放心張……不放心這邊,所以就要我陪她過來看看。”
孫晴晴生怕自己不說話,降低了存在感,道:“結果一看還真就給我看出了情況,要不是我悄悄開門進來,還真不知道張小聰你竟然色膽包天,溜進詩詩的房間為非作歹。”
張小聰正要反駁,毛龍卻先他一步,語氣略微帶有訓斥道:“晴晴,不許亂說,我看張小聰不像是那種人,這中間一定有誤會。”
孫晴晴撇撇嘴,似乎非常聽毛龍的話,連反駁都不曾有過。
毛龍歉意的朝林雨詩一笑,道:“那個,雨詩,今晚時間太晚了,我跟晴晴可能要在這兒將就一晚,明天我跟晴晴就會搬回去住,不影響吧?”
林雨詩笑道:“不影響,怎麽會影響啊,你千裡迢迢的回來,我都沒去接你,你可千萬別怪我這個朋友當的不夠格哦。”
毛龍哈哈一笑。
卻不料唯恐天下不亂的孫晴晴語氣堅定道:“龍哥哥,我決定了,我們不搬走,就住在這兒,不然的話,詩詩遲早被張小聰這個禽獸吃得骨頭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