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聰如坐針氈,都不敢全力坐在林雨詩的床上。
他用單手撐著床弦,彎著膝蓋,勉勉強強靠在林雨詩旁邊,離她還有一尺距離的時候,就不敢再靠近了。
這裡可是床上,不是別的地方,自己稍微有一點過於親昵的舉動,或許都會引起林雨詩的反感和不適應,這對張小聰來說,是得不償失的。
越是靠近林雨詩,她身上的香氣就越濃,張小聰略微有些貪婪的呼吸著這香味,抽了抽鼻子。
說實話,他曾經幻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爬上林雨詩的床,但絕對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大小姐,你難道真的不怕嗎?真的對我那麽信任嗎?
還是你的心真的單純如白紙,不知人心險惡?
隨便叫一個男孩子上你的床,這萬一要是傳出去了,尤其是傳到孫晴晴那裡,那她還不跳起來?
張小聰顫顫巍巍的坐在林雨詩身邊,不敢去看抱著膝蓋蜷縮著的林雨詩,但他現在哪裡會有看電影的興致?隻得眼角余光不斷的關注林雨詩,觀察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沒來由的,張小聰就又想起了網上的一個段子。
說是有一個人走在街上,看見前方一個美女的背影非常銷魂,小細腿兒,小蠻腰,還有及腰長發,於是色欲攻心精蟲上腦的年輕人不由得掏出手機拍了一張那女孩子的背影圖,並發了一條微博——
請問,強行與人發生關系會判多少年?在線等。
不多久,微博下方留言上千條。
張小聰不知道那個小年輕最終有沒有不顧一切的上前去與那女孩子媾#和什麽的,但此時張小聰的處境,無疑跟那名年輕人是一樣的。
只是張小聰絕對不認為自己是那種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他對林雨詩是尊重的,他覺得自己與林雨詩之間應該是像白酒一樣幽香綿長的!
這才是正人君子的作風!
張小聰暗中歎了口氣,放棄了那些個不切實際的誘人想法。
喜劇片的效果就比恐怖片來得輕松和愜意多了,林雨詩全神貫注投入之下,竟也會偶爾發出幾聲輕笑,此時此刻張小聰才深切明白了一個道理,什麽叫做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刻還哭得可憐巴巴梨花帶雨,楚楚動人讓人憐心大起,現在就能笑靨如花,全然好似忘記了憂傷和恐懼。
一個多小時的電影,對張小聰來說就像是煎熬一般,林雨詩就是不說一句話,隻專心致志的看她的電影,張小聰百無聊賴之下,就想拿出手機看一看。
“張小聰……”
林雨詩欲言又止。
“嗯?什麽?”
林雨詩望著臥室門口,咬了咬牙,道:“我想……我想上廁所。”
“唔,你去吧,我幫你暫停了等你回來。”
林雨詩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裡,動也不動,抬頭看了看張小聰,然後又低下頭。
“咦?你不是說你要上廁所嗎?怎麽不動?”張小聰像個二愣子一般問道。
“我……”林雨詩一個我字出口後,就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說了,總不能直接說讓張小聰陪她去吧?
可是,張小聰這個死木頭,情商真的是太低太低,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很害怕,已經有點不敢一個人去上廁所了嗎?
電影裡演的不就是那鬼從馬桶裡鑽出來?從浴缸裡鑽出來,從洗手池裡鑽出來?
林雨詩有很大的心理陰影。
“我不去了。
” 林雨詩賭氣道。
張小聰搖搖頭,竟然還煞有介事的開玩笑道:“你們女人真是善變……”
林雨詩就恨不得直接掐死張小聰得了。
之前還覺得他挺可愛的,可是為什麽到了關鍵時刻,就總是要掉鏈子呢?女人心女人心,這個張小聰到底懂不懂女孩子的心啊?
此時此刻,怕是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都會主動站起來,陪著女孩子去衛生間的吧?
林雨詩氣得暗自跳腳,直腹誹張小聰不開竅。
生拉硬拽的,好不容易一部電影終於完結,而林雨詩此時此刻早已處在爆發的邊緣,這男人三急來了,憋一憋,總歸是沒什麽大問題,但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樣,女人是不能憋的,憋的久了,她們小腹會比較脹痛。
“那個,林雨詩,你現在好點了嗎?心裡還怕不怕?”張小聰問道。
林雨詩就默默無語的站起身來,並不回答張小聰,而是說道:“我想上廁所。”
“你剛才也說你想上廁所,可是後來你又說自己不想上了——那你到底是上還是不上?”
林雨詩氣得一跺腳,終於說道:“你這個死木頭,人家害怕,你陪我去一下會死啊!”
智商欠費情商不高腦子還短了路的張小聰終於恍然大悟,此刻他什麽都想明白了,剛才林雨詩說不去,並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也對啊,才看了那麽恐怖的電影,一個小女生怎麽敢單獨去上廁所!?
自己怎麽會把這一茬給忘了?
對對對,一定是自己的思緒被林雨詩給擾亂了,從她叫自己進去的那一瞬間,張小聰的腦子就徹底的亂成一團漿糊, 若不是他自己想太多,若不是他自己老是自作多情的話,他何嘗會想不到林雨詩會害怕,何嘗會想不到林雨詩只是想要人陪?
張小聰真想抽死自己得了。
說好的風花雪夜撩妹時,這下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下印象分肯定會降低了。
“哦哦,走吧,我陪你去,我就站在衛生間門口等你好了。”張小聰連忙補救。
林雨詩就橫了張小聰一眼,沒好氣道:“難道你還想進去不成?走啦,你走前邊。”
還別說,張小聰還真的就想進去,只是林雨詩肯定不會同意。
張小聰安慰林雨詩道:“你別怕,有我呢,其實恐怖片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心理陰影,你只要能盡快轉移注意力,消除你的心理恐慌,就不會那麽害怕了。”
林雨詩搖著頭,還是憂心忡忡道:“我就是害怕,尤其是害怕開門那一瞬間,看到黑暗的客廳,我怕……”
張小聰憐惜之心大起,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別怕,就算門口有鬼,我也給它打趴下。”
說罷,張小聰拉開了門,就要帶林雨詩穿過客廳去衛生間。
——
可是——
開門的一瞬間,張小聰的心尖就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腎上腺素劇烈分泌,頭皮發麻,瞳孔脹大,倒吸一口涼氣。
門外站著一個披頭散發身影,長頭髮遮住了臉,看不清楚容貌,它幽幽的站在那兒,不發一語。
“鬼啊!!!”
張小聰的慘叫,撕心裂肺,劃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