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對現實的態度開始趨於一致,不逃避不衝動,而是開始正視現在這種糟糕的情況。
“首先,我們要先確定我們所有人有多少吃的,把吃的,先集中在一起。”沈良途冷靜的說道。
沈良途明白,在喪屍的包圍下,逃離這裡也許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但是逃離這裡之後要去哪裡,可是一點計劃都沒有,他們需要時間需要吃的,先堅持下來。
“我有一包威化餅乾,兩個蘋果。”
“我有一個蘋果,三包方便麵,一根火腿腸。”
“我這裡沒有吃的。”
“我這裡有半包方便麵,兩瓶啤酒,還有昨天剩下的兩塊麵包”
“我這兒有,嗯,有一包薯片,一袋花生”
“我有一包辣條,幾枚鹵蛋,方便麵是早就吃完了。”
所有人把吃的都放在了一個桌子上,看起來倒是蠻富裕的樣子,但是如果均攤到那麽多人身上,就顯得少的可憐了。
“在我們獲得救援前或想出逃離方案前,我們每個人都要少拿少吃,大家理解吧。這是咱們共同的資源,由老丘分配給每個人。”沈良途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好。”每個人都應和道。
“我吃的少,回來老丘分給我的時候可以少分點。”塗磊說道。
“我也是,別看我五大三粗的,飯量不大。”老五笑呵呵的。
“都矯情什麽,現在不是讓的時候,讓良途繼續安排。”楚珉說道。
“這些是咱所有的吃的,喝的東西包括老丘的兩瓶啤酒和咱寢室上一回買的一箱礦泉水,現在還有半箱,自己咱們每個人打的一壺熱水,一共六壺。這些水,放在桌子底下。”
眾人都把水放在了桌子下面,這是他們所有的物資。
“不過......”沈良途像是想到了什麽,有點難以啟齒。
“沒事,說吧,大家夥兒聽你的。”趙鵬說道。
“不過,如果有人想撒尿,隻能撒在空瓶子裡,一,是因為不引起外面喪屍的注意,二,是因為,如果......如果,咱們寢室物資全部消耗殆盡的話,那麽我們隻能......”沈良途說著,臉也有些泛白,因為如果喝那東西的話,也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
不過,現實依舊是現實,外面可是有一大群可怕的喪屍,忍辱負重比死算得了什麽。
“我們理解。”楚珉臉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我同意。”塗磊舉起手,他在不斷的調動勇氣,面對殘酷的現實。
眾人都點點頭,此方案算是通過。
“如果想要解大的,統一趴到陽台上,屁股朝外,自己解決,反正隔著四樓,外面的喪屍還沒有那麽清醒的意識找到入口。”沈良途說道。
沒辦法,沈良途自己知道,讓大家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喝那玩意兒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所有的人還都隻是未經歷過社會的學生,不是抹不抹的開面子的問題,而是哪怕餓死也要保留一點點尊嚴,盡管有人覺得可笑。
“吃喝的問題暫時到這裡,我們現在再來說關於我們的電和通訊設備,就是手機。如果說,現在的供電廠也被喪屍佔領的話,那麽電的供應隻有幾個小時了,也就是說,幾個小時後,趙鵬的那個液晶電腦就廢了,我們的手機沒有充電來源,隻能等著報廢,我們現在所有的人手機先拿去充電,爭取在斷電之前充滿電,好對外聯系。
趙鵬,你現在馬上去上網搜索有關新聞,可能現在喪屍的擴散速度沒有那麽快,還能夠得到一些關於喪屍的報道,說不定,說不定隻是我們這個城市出了問題,還會有政府派來的救援部隊或者公布的安全區,那麽我們就有逃離目標了,如果可能,想盡一切辦法聯系外面。”沈良途說道。 “好,我現在就上網查。”趙鵬坐在電腦桌前,仔細的盯著屏幕,挪動鼠標。
“還有一點,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喪屍的來源是什麽,是病毒傳染還是單純的一個變異,我們要十分注意自己身體的每個不良反應。”楚珉說道。
眾人凝重的點點頭。
喪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出現的,他們隻是內地的一個小城,可是就在一夜之間,有那麽多人變成了喪屍,不知道哪個食物裡某些毒物的作用,還是單純的病毒傳染,在無法確定的情況下,每個人都要謹慎。
“有個很重要的一點,我們每個人,現在拿著自己的手機,給自己的父母打電話,但記住,機會隻有一次,隻能打一次。不準有人打第二次。你們明白嗎”沈良途嚴肅的說道。
可能這樣的指揮很多人不理解,但是沈良途隻能這麽做,手機經過幾小時的充電,一定會充滿,他也不是在意話費問題,現在喪屍橫行,哪是在乎話費的時候。但是給父母打電話隻能一次如果一次不通,就接著打,很可能陷入跟塗磊打110時一樣的崩潰,畢竟,那是生育自己二十年的父母!血濃於水的父母!自己的至親至愛。可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這寢室裡不能有一個人跨,但凡有一個人垮掉,陷入至親失去的悲痛當中,那麽一個寢室的精氣神就很難再找回來了。
“我先打電話,每個人打完電話,不論是否接通,就在塗磊的手機上留一條信息在草稿箱裡。”沈良途說。
沈良途知道,現在他們隻能背水一戰,至於為什麽不讓他們各自發信息,是怕沒有回信會使他們心亂。而且,把所有的信息都集中在塗磊的手機上,莫不是對塗磊活下去最好的一個動力,鼓勵他,活下去。盡管塗磊的精神頭好多了,但是沈良途明白,這隻是一時的,塗磊的心裡對他自己活下去抱很小很小的希望,沈良途隻能用這種方式鼓勵著他。
沈良途和塗磊微微對視了一眼,沈良途的眼睛裡滿是信任。塗磊緊抿著嘴唇,對沈良途點點頭。
“我先打。”凡事要有帶頭作用。
沈良途把手機放在耳邊。
“嘟...嘟...嘟...”聲音拖得冗長,像是紅燈久久不變。沈良途盡量保持著平靜。
接電話啊,接電話啊,沈良途的心裡卻在咬牙切齒的說,他閉著眼,腦海裡浮現了他父母的身影。
“媽,我想吃糖醋鯉魚。”
“爸,青海那兒冷不冷啊,下回給你老板說說,你別出差了。”
“媽,你給上班掃地的時候可以偷會懶,別那麽認真。”
“爸,過年的時候回不回來啊,在外邊掙錢多,也不能不回來。”
“爸,媽。”沈良途哽咽著,小聲說出了口。
隨著手機的一聲震動,電話接通了。
沈良途高興的笑了出來,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沈良途擤了擤鼻子。
“是良途嗎?”那邊有一個虛弱的聲音。
“是我!媽。”沈良途急忙回答。
“良子,良子,乖兒子。”那個聲音像是在喃喃著。
“媽,我在呢,你怎麽了媽!”沈良途聽出了不對勁。
“我的腿好疼阿,剛才出門的時候,你隔壁的黃阿姨不知道為什麽扒在我身上咬我,我看見,我看見,好多人在打架,跟瘋子一樣,有的人都躺在地上也沒人拉,我看見了好多血,好多,良子阿,我感覺腿好疼阿,我的腿好疼,。”
“媽,沒事的,媽,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沈良途感覺心髒像被一隻手握住,來回揉捏。雙眼緊閉,可那個閘門攔不住洪水一般的眼淚。
“我感覺眼前越來越不清楚了,良子,我好想你爸,你爸去青海一年了還沒回來呢,你也去學校半年了,你也沒回來,良子,我好難受阿,良子”母親的呼吸開始越來越急促,像是哮喘一樣。沈良途拿著拳頭砸向了桌子。
“媽!”沈良途吼著,聲音如雷般在寢室裡炸裂。
“嘔。”聽的很清晰,外面的喪屍竟在一點點朝418寢室門外聚集。
“良...良子。”母親的聲音已經虛弱到了極限。
“媽,你別死,媽,我想見你,媽!”沈良途的聲音像是坍塌的大廈,一開始轟鳴,後來聲音哽在了喉嚨裡。
“咳咳,嘔,咳,Y――”那種猛烈的咳嗽,像是能咳出血來,電話那邊,有個衣服與地板不斷摩擦的聲音,顫抖,扭曲,蜷縮,翻動。
沈良途的母親像是在他面前,變成了失去思維醜陋無比的喪屍一般,沈良途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跪到了地板上,一隻手緊緊握著心髒那個地方,他痛,眼淚和鼻涕匯在一處,大張著嘴卻沒有絲毫的聲音發出,他躺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打滾,痛徹心扉,痛徹心扉!他寧願變成喪屍的是他。
周圍的人不知道如何勸說,也半跪在地上,隨時準備向沈良途伸出手。
楚珉幾步上前,拉著打滾的沈良途,把他的頭塞進自己懷裡,捂著他的嘴,任沈良途哭,任他撕扯他自己的衣服,過了好久,沈良途不動了,躺在地上,跟傻了一樣,完全不複那個冷靜的他,目光呆滯。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面對且承受的勇氣,任何人都沒有,何況,天大地大,父母最大!
“誰來?”楚珉抬起頭看著周圍的人,手中拿起了一個手機。
可是,沒人敢接過去,那像是一個定時炸彈,隻要拿到手裡,隻要撥出號碼,等到電話接通那一刻,內心整個世界就會爆炸。
那是毒藥,是詛咒,是炸彈,是難以言明,福禍未知的東西。
他們渴求聯系到父母,但他們也害怕,這種害怕遠大於渴求,因為他們心裡還有父母依舊安康健在的希望,他們怕,希望破滅。
今不複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