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這還真犯在咱手裡了。”老五叼了根煙,蹲到了地上,拍了拍段雲的臉。
反正喪屍也發現了他們這還有活人,吸煙不吸煙的也無所謂了。
“我從小到大雖然總遭人欺負,但他是我最恨的一個。”塗磊滿臉的怒氣,說著還想上前踢他,被楚珉攔著了。
“別急著報仇,不是胡鬧的時候,先看看他身上的傷。”沈良途說道。
“嗯。”老五雖然有點不情願,但還是半跪在地上,撕開了段雲凌亂的衣服,仔細查看。
“我嘞個乖乖,這......這傷,太嚴重點了吧。”老五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看的直怎舌。
“怎麽了?”沈良途問道。
“他全身至少被咬了十來多處,抓傷無數,右邊肩頭背上都有被咬掉的肉,兩根手指頭沒了,左邊小腿也被咬掉了一塊,最嚴重的是他的腹部,應該是被喪屍撕開了一個口子。你們看,這口子至少有十厘米長。剛才他在門外能站起來就真算是個奇跡了。”老五面目也不再那麽憎恨段雲了,反倒是有些可憐他。
“累死累活救來個半死的人,唉,像他這樣,不如給他來個痛快的,咱也沒藥沒條件救他。”趙鵬看著老五指的傷口直搖頭。
“那怎弄。弄死他也下不去手阿,他現在也沒死。要留著他自生自滅嗎?”塗磊問道。
“給你個機會,弄死他。”趙鵬抖抖肩。
“算了,我一下不去手。”塗磊連忙搖頭,說著,蹲下身看著段雲的面龐,手機的照耀下,他雙眼緊閉,異常慘白。
“可是,我們估計等不了他死,據說......”楚珉還沒說完,就見段雲的身子突然抖動了一下,雖然很輕微,但是一直在仔細觀察他的老五還是跳開了。
“據說,被喪屍抓咬的人,會被感染,也變成喪屍。”楚珉嚴肅的說道。
“也就是說,這家夥會變成,喪屍?”老五指了指眉目緊閉的段雲。
“第一批出現的喪屍可能是病毒感染什麽的,但是之後出現的喪屍基本上都是活人被咬了變成的。”楚珉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那,那他留在咱寢室不就是一禍害嗎?”趙鵬咽了口唾沫。
“你看,他被咬的傷口已經發黑了,連帶著著周圍的神經也凸顯出來已經發紫發黑,明顯的他的身體正在被病毒感染,隻是不知道具體會在什麽時候發作。”楚珉把手機燈打向段雲被咬傷的腿,明顯看出那一片都已經黑了,連流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
眾人都有些害怕,
“那來的急救治嗎?把他那被咬的地方切掉行不行。”塗磊竟開始擔心起了段雲。
段雲的樣子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緊閉著眼,跟死了無異。
“不行,病毒估計已經隨著血液流動到了全身,現在他隻有兩個途徑可走,一,我們現在弄死他,二,等他變成喪屍了我們再弄死他。”楚珉聲音很輕,卻說的周圍人心驚膽顫。
“就......非死不可嗎?”塗磊咬了咬牙。
“要不咱就等著被他咬,一塊變喪屍。”楚珉拍拍腿,站起身。
眾人死死盯著這個躺在地上的人,哪怕就是地上躺的是頭鹿,也沒有說乾死就乾死的勇氣阿,都是一幫初出茅廬的學生,在家沒殺過雞沒宰過鴨的,這時候讓殺人,完全就下不去手啊。
末世一來,人心各顯,但是未經歷世事險惡,底線也沒有突破,隻能一直在狠心與不忍間糾結,
沈良途清楚的知道,如今的他完全無法做到視生死於無物。 沈良途想怯怯的往後退了一步,但是腳跟生根一般未動,如果他害怕了,退縮了,這寢室裡的每個人估計都會膽怯。
窗戶外,莫名刮進來一陣涼風,眾人都微微不自然的顫了一下。
“呼,我來吧。”半晌,老丘竟一個吭聲了,眾人詫異的看著他。“我十四五歲的時候就幫著我鄰居大爺捉豬殺豬,也見過血腥的場面,就當他是頭豬,給他來個痛快的,好讓他投胎。”
殺人等同殺豬?沈良途心裡狠狠一顫,但沒有說話,事已至此,人是他背進來,問題也算是他弄出來的,找不到解決辦法,他也不敢上手,隻能由著老丘來。
眾人也都沒吭聲,算是默許了。
老丘沉著氣,走向放著武器的桌子,定定的站了一會兒,拿起了沈良途製作的棍刀,轉身緩步走向段雲的身體旁,眾人很自覺的為他讓道。
“不要戳身體,如果要一下斃命,就刺心髒或者腦袋。”楚珉提醒道。
老丘沉默著點點頭,手心慢慢攥出了汗,旋轉著抓緊了鋼筋棍,胳膊緩緩上提,刀尖被提到了胸前的位置。
沈良途莫名想起了在原始時代,原始人逮殺某種動物時就類似於這種姿勢,靜靜地,不發一聲一吸,悄悄靠近,提起武器,迅猛的狠狠一插!插進動物的腦袋,血肉,脊骨。
老丘真是像極了狩獵的原始人,可真正有多緊張與不安,隻有他自己知道。
眾人屏氣凝神,目不轉睛的盯著鋒利的刀尖。
就當老丘要重重的扎下去時,段雲的身體竟發生了異動!
他的身體竟然在顫動,一開始幅度很輕微,但之後竟越來越大,腿在微微晃動,他的眼睛像是在試圖一點點睜開,嘴也慢慢張開了。
“Y~~”喉嚨剛剛打開,聲音有些類似於喪屍的叫聲。
眾人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這家夥果然屍變了,要趕快弄死他。”老五一臉緊張。
“老丘,快點下手。”趙鵬也著急了。
老丘急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一時之間竟有點搖擺不定。段雲的右手臂費力的抬了起來,張開的嘴流出了黑色的血流。
等不了了!老丘知道這不戳下去,就隻能等段雲完全變成喪屍了,如果狠下心,完全可能殃及其他人。
“死吧。”老丘閉著眼,狠狠的把棍刀扎了下去。
“手......”是一個十分微弱的聲音,是段雲在說話?他竟然說話了,他還沒變成喪屍?!
眾人來不及多想,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就見那一個棍刀直接了當的捅進了段雲的腦袋,就像一把水果刀扎進了一個大西瓜裡。
黑色的血液順著創口,爭先恐後的流了出來,段雲屍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所有人都在震驚當中,如果他們沒聽錯,段雲說話了?!
他還沒有變成喪屍!
老丘就迫不及待把他殺了!
不,是他們所有人,不是老丘一個人的錯,是他們所有人催促著,把段雲給殺了。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互相看著,就像是剛剛他們一群人一起把另一個人弄死一樣,每個人經不住的大張著嘴巴,他們這是犯罪,而且每個人都是凶手!
他們在沒搞清楚之前,就慫恿著,鼓動著老丘,把段雲給殺了。
老丘連棍刀都沒拔就松了手,棍刀晃了晃,像是一面旗子一般,他整個人愣怔在那裡。
“我們......我們殺人了?我們殺人了!”塗磊跳了起來, 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死亡無疑的段雲。
趙鵬沒有說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嘴巴。
如果段雲沒屍變,老丘是斷然不會下手的,他們也不會強迫老丘動手,而剛才他們的神經太過於緊張,一時竟認為段雲已經開始了屍變,便不斷慫恿著老丘,導致了這麽一場悲劇的發生。
雖然結果注定了,段雲會變成喪屍,但是人和喪屍還是不同的,如果他真的喪失了理智,對他們構成了危險,那麽鏟除掉段雲也隻是為了安全著想,會少很多愧疚感,但他還是人,有理性有思維的人!
就像是看到一個人要偷東西,在他偷之前抓住他,會有汙蔑人的嫌疑,而等他偷之後再抓便理直氣壯很多。
極度的恐慌不安之後,每個人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之後便是靜默的站著,看著段雲逐漸僵硬的屍體。
一種沒來由的悲傷感,在每個人中間傳遞,這個世道,就算是他們所有人都死在這個寢室裡,也不會有一個人來管,何況隻是一將變成喪屍之人。
沈良途好半天才緩過勁兒,心裡濃重的愧疚感揮之不去,盡管他沒有慫恿,但他亦沒有反駁。就像是麻木的人,才會造就不仁的社會。
突然,他想起來,段雲臨死前似乎想說些什麽,他就說了一個字,手,手什麽?手表?手腕?手機?手鏈?
沈良途閉上眼回想,他記得段雲那隻抬起的胳膊,似乎指向什麽地方。
沈良途不顧周圍人驚詫的眼神,趴在了段雲身前,摸索起來,終於,在段雲褲子的口袋裡,摸出了一部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