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果斷。”老五衝楚珉比了個大拇指。
楚珉甩了甩手,剛才第一次開槍,虎口震得有些發麻。
“那種人你給他講再多道理都沒用,你和他對罵顯得你沒素質,不如直截了當一點,武力才是一切。”楚珉說道。
“有道理。”老五點點頭,又看了看楚珉。
“怎麽?我臉上有花啊。”楚珉笑道。
“感覺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老五說道。
“哪點不一樣了。”楚珉張著手。
“說不出來,可能是沒以前淫.蕩了。”老五呵呵一笑。
“去你的吧。”楚珉翻了個白眼。
是個人物,下手果斷,狠厲,比沈良途要決絕的多,這是閆濤對楚珉的判斷。
沈良途倒不是懦弱,只是還跳脫不出自己的邏輯范圍。
有人受傷就要幫他?你幫了他他就一定會回報你?這些邏輯,在末世裡,就三個字,不成立。
沈良途在楚珉開槍後只是皺眉一瞬,便恢復如常,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只要不是窩裡鬥,隨便楚珉搞就是了。
顯然飛機墜毀搞出了不小的動靜,一路飛馳而去間,見一個兩個的幸存者不少,但是沒有超過中年人的團隊數量的隊伍,小貓兩三隻,都從一些隱蔽的地方向外偷偷的看,想必是隱藏了很長時間,待確定外面安全後才敢大膽往外看,在小小的范圍內走動。
其數量之多,比沈良途等人從江城到豐祿縣之前見到的總和還要多,想必是都藏在了暗處,抱著僥幸心理,等待救援。看著個個蓬頭垢面,小心翼翼,一旦有點風吹草動,跑的比兔子都快,手中的武器不一,拿著菜刀,鍋碗瓢盆,桌子腿都有,腿打顫嘴哆嗦臉泛青,看見一個喪屍立馬轉身就跑,絲毫不猶豫。
甚至沈良途都懷疑他們這個隊伍有bug還是附帶光環,喪屍在他們手裡跟切菜一樣,除了蕭奈奈這個王者級別的大殺器,其余人也不是特別害怕喪屍,可能是每個人的手裡多少沾了點喪屍的血,知道喪屍這種沒智商的玩意好對付,所以也就不害怕了。
這些見喪屍就哆嗦的幸存者,更多是心理作用,看見自己的朋友,親人,或者陌生人,被幾個喪屍一擁而上,分屍吃掉,心裡難免害怕。
就像如果在一隻兔子面前殺掉另一隻兔子,估計這個看的兔子會嚇死,然而讓兔子明白它可以跑,人類不容易抓住它,甚至還能回咬兩口,讓人類恐懼,那麽兔子對人類就不會太害怕了,都是一樣的道理。
但是如果沒必要,就不要做多余的反抗了,蠻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跟喪屍這沒腦子的玩意玩什麽命呢。
有的個別使勁兒望著天空,甚至拚了老命穿過幾個喪屍的圍追蹭蹭蹭爬到樓頂,向遠處望,期盼有飛機再飛來,然而等到樹枯草衰,燕絕聲斷,遠處還是蒼茫茫的白,白到無窮無盡。
總之,這些想要在飛機墜毀中得到一些訊息或者驚喜的人,無一不是失望而歸,乃至有心灰意冷的人,實在受不了打擊,和未來將要面臨的煎熬,從樓頂跳了下去,像一個從高空墜落的西紅柿,啪嘰,一攤紅液,無數嘶吼的喪屍擁擠而上,屍體都不用埋了。
煦日中空,微風四面。
嘶吼與絕望的喊聲此起彼伏。
看有人忍不住從樓頂上跳下來,結束這草草的一生,更多的人眼裡變得黯淡。
就像股市走向長驅直下,情緒傳染,有人崩潰,就會有更多的人,變得崩潰。
有的自殺,有的躲在角落裡哭,有的麻木,有的乾脆,拚了性命,去找到那個咬死他家人的喪屍,與之搏鬥,最後被幾個喪屍撲倒在地,無數張口咬上。
最令沈良途動容的,是他看見一個六樓左右高的樓房,上面一個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模樣已經看不清,但是白色的頭髮與胡子卻格外清晰,他的旁邊還趴著一隻年老色衰,精神萎靡的黃狗。
沈良途坐著車,由遠及近。
看著那個老人像是說話了,又像是沒說話,摸了摸老黃狗的頭,抱了它一下,便雙手用力一推牆,身子如跟枯樹墜下了樓。
老黃狗騰地站起來,嗚咽著看著老人劃過的軌跡,在樓頂邊緣徘徊了幾圈,最後也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當它騰空而起時,沈良途聽到後面傳來一聲輕歎。
他一回頭,是蕭奈奈的愁容。
沒想到蕭奈奈還有如此多愁善感感性的一面。
沈良途微微垂目,外面的世界太令人難過了。
他所看到的這一面,也是人間。
怎以慈悲度歲月,不留真情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