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途說完這句話,全場寂靜。
因為所有人都想知道閆濤為什麽問這個問題,而當得到問題答案之後義無反顧的加入了。
按道理來說,這是不科學的事情,雖然他們現在相聊甚歡,但是在剛才那麽危急的情況下,危險一觸即發,如果不是閆濤的身體素質還不錯,很可能收銀台撞過來,他被懟到牆上的時候,就已經斷手斷腿了。
而如果閆濤事先察覺他們的意圖,率先動手,雖然手槍裡沒裝子彈,但是閆濤可是刀不離身,想拿老五做人質或直接動手都是不可預料的。
一旦到了那一步,就不止誤會這麽簡單了,這樣的衝突根本不能保證會不會死人。
如果,在我威脅他的時候是抱著惡意的,給你個機會,你會殺死我嗎?
可以說,閆濤的這個假設很大膽,也很令人捉摸不透。
他問沈良途會不會動手殺他,這讓沈良途再三揣測,一方面怕得罪閆濤使他下定決心離開,一方面又不想虛與委蛇,權衡再三後沈良途才給出了那個確定的答案。
沈良途抱著一點反其道而行之的心思。
“我之所以問這個問題,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我不想被你們的一時善心害死。”閆濤如實說道。
“你什麽意思?!”老五不爽的說道。
其他人對閆濤也是怒視紛紛,只有蕭奈奈還算淡定,若有所思,沈良途沉默不語。
“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不要因為一時的心慈手軟就放過那些對自己有惡意,想殺自己的人,千萬,千萬不要心慈手軟。”閆濤的眼睛微眯著,臉色陰沉,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
“尤其是,現在這個世界。”
所有人的心裡微微一寒,此時閆濤的表情令人心驚。
閆濤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意識裡“昨晚半夜,有一對父子被喪屍追趕,我把那對父子救了下來,等安置好他們抵上房門後,我就去睡了,結果,那個父親差點拿棍子給我的腦袋開瓢。被我製服後他說,他只是想奪走我的槍,保護他兒子而已,我原諒他了,看在他兒子的份兒上原諒他了,但是把他們趕到了另一個房間。
閆濤頓了一下“在後半夜我聽見一絲很不對勁的聲音,像是喘不過來氣掙扎的聲音,很弱很弱,我以為我在做夢,但我還是起來了。我到那對父子的房間去看,那個父親,他正壓在他兒子的身上拿床單捂著他的口鼻,當我進去的時候,他的兒子已經沒有動靜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還在大睜著,你知道他兒子多大嗎?就這麽高,這麽高。”
閆濤盡力比劃著,他的手掌對著他的腰。
“我救他的時候,他對我說謝謝你叔叔,你真厲害,我說沒事,你安全了,他對我笑。現在,他被他自己父親親手捂死了!”
閆濤的眼睛有點紅,說出最後一句話時語氣帶著哽咽,嘴緊抿著,頭倔強的偏向一側。
眾人寂然,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說話了“然後呢?”
閆濤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呼出,眼皮微耷,語氣凌亂,像是自言自語“然後,那個禽獸給我說,他只是想讓他兒子不受那麽多罪,他對不起他兒子但這是為了他好,他求我不要殺他,他說了很多,亂七八糟,哭哭嚷嚷,我當時什麽都聽不進去,嘭,我就給了他一槍,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我又給了他一槍......我記得當時,好像還留有十六顆子彈,我數的很清楚,現在我還有五顆。
” “到處都是血,說實話,那是我第一次殺人,但我殺得毫不猶豫,毫無知覺,就像麻木了一樣,我看著他變成了篩子,血灑滿了地板,我看向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的臉青的像剛成型的茄子,我感覺他在也在看著我,他說,叔叔,我爸爸他為什麽要殺我......他只是為了自己好逃走!所以把他的兒子給活活悶死了!”
“從那以後我就告訴自己,如果有人對自己心懷惡意,有所企圖,那麽我就會立刻動手,不會猶豫,因為那樣的人除了對自己好之外,對任何人都會有惡意,他今天沒有把我怎麽樣,明天就會同樣對別人下手,但凡對他有利,他都做得出來,不擇手段。所以我加入團隊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對有惡意的人心慈手軟,我怕我被害死!”
聽完閆濤的話,眾人心驚之余,皆是沉默。
“雖然我是軍人,對人民有保護的責任,但不代表有人要殺我,我就要一味原諒,而你們,只是一群學生,我不希望你們被書本上的道德仁義所束縛,這個時代,思想,要有轉變。”閆濤的手指點了點太陽穴。
過了許久。
“我不太喜歡有人以教育的方式對我說話。”老五悠悠的說道,隨後舔了舔嘴唇“不過,不得不說,你說的很對。”
“相比於滿嘴的仁義道德,我還是喜歡你這樣坦率的說法。”楚珉點點頭。
“血一般的教訓放在這裡, 如果我們不吸取一下的話,真是虧呢。”趙鵬笑了笑。
沈良途看了眼蕭奈奈,她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胸口起伏的厲害,眼中有著冷厲,怔怔的看著黑暗的一處,似乎還在為那個禽獸父親的所作所為而咬牙切齒。
“是非這東西,衡量標準在人的心裡,如果真的有某些人對咱們有惡意,並且有害咱們的企圖,咱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心慈手軟。”沈良途說道。
硬下心腸吧,畢竟這世界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樣子。
改變思想吧,畢竟不能再歡歡樂樂的過完每一天了。
那就這樣吧,做個冷血只相信本能的人吧。
如果這樣是對的。
盧婉並沒有像眾人一樣對閆濤的話完全認可,相反在他說完之後,臉色有些蒼白。
如果不會手軟是針對那些企圖害他們的人,那麽心慈呢?遇見能救的人也不救嗎?
她的內心頓時惶惶不安起來,如果,她陷入危險呢?一句不要心慈手軟,不要被仁義道德所束縛,就令眾人離她而去?畢竟,她始終孤身一人,沒有蕭奈奈強大的實力,沒有於秀雅和趙鵬的關系,她有什麽呢?
盧婉害怕了,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竟然怯生生的向後退了一步,遠離了她以為是一堵厚實的牆的楚珉。
老丘無意間瞥見了盧婉有些膽怯的樣子,不動聲色的朝她的方向移動了兩步。
“呼,說了這麽多,真的很沉重。但無論如何,閆濤,歡迎你的加入。”
沈良途認真至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