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濃,月華若水,稀疏的星天南地北的散著。
這夜空安靜的一切,仿佛不知道人間的苦難。
陽革縣,政府大樓。
不斷的有值班的士兵來回巡視,疲憊的守燈者仍大睜著眼怕錯過一絲一毫,政府大樓前的門衛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勉強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盧天雲拒絕了秘密基地裡最高領導者的好意,不打算移步到秘密基地裡,盡管那裡很安全,但是部下匯報工作卻比較麻煩,盧天雲喜歡當面進行批示。
在十一點左右時,他連同一眾軍中旅級以上幹部不包括戰後提拔人員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商討今後具體發展,防禦的措施,分析當前局勢,綜合各位意見,針對不同問題都有了初步的解決方案,之後再交給司令部的一些人員策劃具體實施的方法。
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問題隻解決了一半,就這樣還是那些軍中大佬怎麽粗俗怎麽來的。
比如韓呂作為善後辦代表問食物問題,軍隊人多,沒有後勤補給,而且逃到安全區的平民越來越多,糧食問題十分迫切,急需解決辦法。
嚴苓華思考後率先發言,一句話“搶他娘的。”韓呂差點吐血,關鍵是一幫軍中大佬還齊齊叫好,氣的盧天雲一煙灰缸扔過去都不了。
最後還是一個叫孫賢乘的師長說了幾個還靠譜些的辦法,搶佔食品廠,成隊建制去附近城市的超市掠奪,這只是一時的辦法,要讓軍隊之外的平民去繼續耕種勞作種糧食,以及建造大型的牲畜圈養地,由軍隊負責看管等等,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等到會議結束,已經凌晨一點多了,盧天雲遣散眾人後,獨自一人在辦公室裡徘徊。
事情過於繁多,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此時,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盧天雲斜躺在沙發上,眼睛已經快睜不動了,鞋都沒力氣脫,他的右手握著手槍放在腹部。
往大的方面說,他是軍區司令員,掌管幾十萬部隊,往小了方面說,他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了,精神無論如何是和年輕的時候比不了的。
漸漸的,盧天雲陷入睡夢。
夢裡,他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隨著部隊來到了華越邊境,對越自衛反擊,三十萬部隊勢如破竹,連下數城,打的越人一退再退,直到河內!一月後風光凱旋。
他想起曾經的班長,排長,連長,大柱,紅遠,小劉......真是好久沒有聞到硝煙的氣味了,也快遺忘了死人的冰冷,鐵馬冰河,山河破碎。
突然!
一股莫名的心悸襲來。
像是突然炸裂的氣球一般。
霎時間,盧天雲就驚醒了,眼睛瞬間睜開,坐直了身子,緊繃著身上的每一處,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他的眼睛裡冷靜中帶些驚然。
那種心悸太逼真了,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感,他的心臟正在狂跳不止,胸口有些悶。
就像是預感一般,預感到即將而至的危險,這種感覺說來很虛,但是盧天雲卻感覺十分真實,絕對有什麽事情將會發生。
盧天雲把手槍指向門,他的白發如鋼針般直豎,蒼老的面龐帶著嚴肅,眼睛裡有著顯而易見的警惕。
會是誰?潛伏進來的敵人?還是哪個意圖不軌的士兵。
微風吹拂,窗戶輕微的搖擺,鑽進盧天雲的脖子如一條冰涼的蛇纏繞。
寂靜的一切似乎在告訴盧天雲一切都是錯覺。
盧天雲不為所動,
目光前所未有的專注,身子似乎僵在那裡,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十分鍾?二十分鍾? 軍隊運轉,平民安排,各種事務都需要有人去做,盧天雲把自己身邊的人全都派了出去,隻留下大樓前的幾個守衛的士兵。
現在整個大樓裡,只有他一人。
忽然。
走廊裡似乎傳來了一些聲音。
輕微,瑣碎,又如鼓聲一般密集。
盧天雲放緩了呼吸,多年的經驗使他握著槍的手穩的就像是焊在槍上一般,目光炯炯。
近了,更近了。
盧天雲準備上前先發製人。
啪!
一聲驚響。
是窗戶那裡!
盧天雲看都沒看,想都沒想,回身便是一槍!
......
......
西泉省,融海市。
秦氏家族成員所聚集的大樓,頂層。
琥洛一臉恭敬的站在秦瀟湘的面前,眼神無雜,神情敬畏。
他的身後站著一排人,這群人高低參差不齊,模樣不一而足,或老人,或中年人,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孩子。
這些人的目光並沒有像旁邊那些魅衛一樣帶著狂熱,有著不解,疑惑,冷漠,還有著一絲絲的不屑。
其中一個人,個子中等,身子微微前傾,眉目耷拉,看不清他的模樣,似乎模糊的就像是一潭被攪混的水,他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雙臂豎直的垂下,長長的袖子掩住了他的手,如果挨近了,連他一絲呼吸都聽不見,像是死人一樣。
但就是這個人的存在,令這些個殺手間明顯出現了溝壑,以他為一點,左右半邊離他至少有兩米。
他們怕他。
很怕。
“監獄裡的其他人都解決了嗎。”秦瀟湘問道。
“一個都沒放過。”琥洛低頭說道。
“人也齊了吧。”
“是的。”
“好。”秦瀟湘輕輕應著。
她緩步走下了樓梯,優雅,淡然,綽約,如腳下空綻,步步生蓮。
“你,是劫?”秦瀟湘走到了那個男子的身前。
沒有人察覺到,男子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回話。
“我聽說,你之所以進監獄,是因為你要殺的一個人在監獄裡?”秦瀟湘問道,看男子不說話,秦瀟湘的嘴角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我給你個機會,殺了他。”
此言一出,這一排的殺手都驚詫的紛紛後退,看向秦瀟湘的目光裡是憤怒的光芒。
他們憤怒,但他們不敢動手,早在他們被魅衛控制住的時候,他們的脖子左側上就被貼上一個類似芯片的東西,只要秦瀟湘動一動手,他們就會立馬被炸死,強行取下來,會直接爆炸。
男子沉默了半晌,抬起了頭,略長的頭髮掩住了他臉的一大半,發間他的目光帶著漠然“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我知道你這家夥有強迫症,只要是自己接的單呢,就必須自己親手殺死。”秦瀟湘把玩著手裡一個類似遙控器的東西“我呢,會一個個按下遙控器, 總有一個是你想要殺的吧,大不了,全都弄死,到時候你的任務也算失敗了吧。”
“只要他死我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劫說道。
“但是你自己的心裡肯定會過不去的,你不會承認的不是嗎?”秦瀟湘絕美的眼眸裡透露出了無比的自信。
“嗯,這樣好了,我按快點,兩秒一個,也就十八個人,我再給你打個折,三十秒吧,考驗考驗我的手速。”秦瀟湘像一個小女孩一樣,目光裡透著貪玩,那掌握著十八條人命的遙控器在她手裡玩捏。
劫身上芯片的遙控器在琥洛手裡,別的殺手身上一個足以,劫的身上被裝了二十三個,全是要害部位。
其他的殺手此刻心臟都跳到喉嚨眼裡,恨不得自己出手把劫的那個目標殺了,他們也許就能幸免於難了。
“那開始了,第一個。”秦瀟湘笑著,拇指準備輕輕按下。
“不用了。”沉默的劫突然說道。
“嗯?打定主意了?”秦瀟湘的目光帶著玩味,吃定他的感覺。
“不是。”劫搖頭。
“那是什麽。”
“他已經死了。”
毫無感情色彩的話音剛落,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從幾個殺手中跌了出來,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是個絲毫不起眼的中年人,他雙手捂著喉嚨,但大片大片的血從指縫中流出,他發不出任何聲音,瞳孔快要跳出眼眶,逐漸變得空洞。
劇烈掙扎的身體趨於微弱。
地上。
一片慘烈的鮮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