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屋子裡還有一隻喪屍!”老五驚的炸起。
“聽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楚珉連嘴角上的碎屑也沒有擦,手電筒直直的照向那一角的白色簾子,那喪屍的吼叫不斷,楚珉的判斷愈加清晰。
手電筒射出的光線不斷上移,照在了天花板處。
喪屍,就在那白色簾子的上面!
盧婉呼吸為之一滯,怯生生的躲在了蕭奈奈的背後,於秀雅拉住了趙鵬的袖子。所有人此刻都變得緊張起來,沈良途目光似炬,面龐嚴肅無比的盯著那一處。
“會是剛才躲進屋子藏起來那個人嗎?會不會是那個人被咬了,變成了喪屍。”盧婉說道。
“有可能。”沈良途點點頭說道。“但是他怎麽跑到上面的?咱們絲毫沒有察覺,現在也不能排除那個人還躲在某一處觀察著,都不能下論斷。”
“怎麽會突然跑出來個喪屍的,而且這聲音怎麽會是從上面傳來?”老五皺著眉近乎自言自語道。
“可能這理發店上面還有一層閣樓,中間的板層太薄,所以咱聽的這麽清楚,原來在家裡的理發店也是這樣,上面那層閣樓要不就是放東西的地方,要不就是睡覺的地方。”楚珉解釋道。
“現在怎麽辦?”趙鵬問道,他的手握在於秀雅拉著他袖子的那隻手上,讓於秀雅安心。
“只能等了,現在大家提高警惕,防止躲著的那個人有什麽行動,也提防著上面的喪屍”沈良途沉默良久後凝重的說道。
“要不我去看看吧,一隻喪屍對我來說不算什麽。”蕭奈奈對沈良途說道。
“別去。”沈良途搖搖頭“暫時那個喪屍對咱們還夠不成威脅,不要冒那個險。”
“那咱們就乾等著?”蕭奈奈有些不滿意的說道。
“不然呢?”沈良途撇了蕭奈奈一眼。“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讓任何人冒險。”
“冒險這個詞你覺的在我身上成立嗎?”蕭奈奈不依不饒的說道,她真的覺得沈良途的擔心確實有些過度了,面對屍潮都不哆嗦,在一個小小的喪屍面前怎麽慫了。
一個喪屍對她來說不過是掌中之物。
“不管怎麽說,你就是不能去。”沈良途斬釘截鐵的說道。
“一個喪屍而已,分分鍾就弄死了,有必要這麽大驚小怪嗎?”蕭奈奈說道,不知道她哪裡來的火氣,說話的語調有些不對。
沈良途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也不過是一個變異的鳥而已,我就少了個兄弟。”
蕭奈奈愣了一下,頓時啞然。
她看見沈良途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看,知道自己說話過分了,一時語塞。
真是雪上加霜,本來藏起來的那個人就是一個比較大的威脅,現在竟然還多出了一個喪屍,雖然不能確定這兩個是不是同一個,但是仍舊讓人不能心安。
尤其是那隻喪屍。
他們這一路上真是見的喪屍實在太多了,那副惡心卻又殘暴的模樣,在每個人的腦海裡都清晰無比。
雖說喪屍沒腦子,但沒腦子就是可怕的,不管不顧的衝上來,隻想咬人,吃肉,喝血。
比瘋子還要瘋子。
沒有人再說話,大家都想起了死去的塗磊,他死時那副淒慘無比的樣子,微微張開的嘴似乎是想對他們說些什麽,卻永遠說不出來了。
那腦袋上的窟窿,泛著血跡,還有白色的腦漿......
所有人的心裡更加沉重了。
房間裡一時安靜了下來,只有微薄的呼吸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聲音。
角落裡的那個男人,目光謹慎的鎖定在那處天花板,他顯然比沈良途等人要來的嚴肅與麻木,經過刻意控制的呼吸沒有余留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身體的一切部位都處於防衛狀態,一旦有任何不妥,可以保證立馬反應過來,瞬間反擊,不留余地。
於他而言,一隻喪屍也算不了什麽。
他手裡的家夥,就是來五隻喪屍也能讓他們全部挺倒。
出現在他腦海裡更多的,是那鋪天蓋地的喪屍群,如狂湧一般,太多太多了,如海如潮,密密麻麻,多如芻狗,每個的面孔雖然不一樣,但是動作表情卻驚人的相似,令人發指的撲來,啃食,撕咬。
還有那呼喊聲,瘋狂的機槍掃射的聲音,爆炸的聲音,子彈的呼嘯聲,嚎叫聲,火焰肆意鋪張的聲音。
那樣慘烈的場面,他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
那不是戰爭,也無關戰爭,是單方面屠殺,他們是在跟不死的怪物戰鬥。那種絕望,真是連一絲絲曙光都看不到。
他想歎口氣,想點根煙,想自己獨坐,緬懷自己那些死去或者變成喪屍的戰友。
他的逃離是建立在不小心了脫離隊伍,孤身一人無止無盡地跑,一步也不敢回頭,還有他那條摔傷的腿,如此艱辛,才能苟活。
因為他所在的那個地方,簡直如地獄一般。
如果問說那一早晨哪裡聚集的人最多,絕對沒有一個地方能夠比的上一整個分軍區!
哪怕上京的地安門廣場看升旗的人也比不上,甚至遠遠不如!
因為那是十幾萬人!
你能想象數萬隻變異的喪屍爭先恐後的朝你撲來是什麽感覺嗎?
用恐怖形容都顯得微不足道。
沒有人能夠活過倒下的第二秒,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全被嘶吼聲覆蓋。
回憶如開閘的江河,在他的腦海裡肆意奔騰。
他揉了揉太陽穴。
有些痛。
......
在沈良途說完那句話後,蕭奈奈就再也沒有說話,其他人也都沉默著。
氣氛陷入了難得的寂靜,似乎剛才那一聲喪屍的吼叫只是他們的臆想,沒有從白天的疲累裡脫離出來。
而這難得的寂靜也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沈良途他們聽到一種聲音。
很古怪的聲音。
這個聲音並不是很清晰,卻在安靜無比,落針可聞的理發店裡被放大。
一點點鑽入耳朵裡,每個人都用盡所有感知去仔細分辨這究竟是什麽聲音。
喀。哢。嘎。
男人微微側聽,而下一刻,他的眼睛就睜開了,有些變色。
這聲音他很熟悉很熟悉。
今天中午他躲在一處車裡,就聽見外面有這樣的聲音,當時他沒有抬頭。
沈良途似乎也逐漸明白了那是什麽聲音。
像是......像是一個人在大快朵頤的吃著肉,而且越吃越快,撕扯下來不停地往嘴裡塞,一直塞著,似乎胃囊被撐炸了也要吃下去。
因為那是美味,那是他的欲望。
那流遍地板的鮮血,那被拆離的骨架,被打開的胸腔,被咬斷的手指,那無辜的眼睛......
沈良途的眼瞳驟然放大。
不能,不能再想下去了。
隻覺得胸腔裡多了什麽東西,很悶很悶。
沈良途與蕭奈奈對視了一眼,從彼此凝重的眼神中,知道了對方和自己想的一樣。
蕭奈奈的臉在黑暗下亦是蒼白,畢竟她還是個女生。
“臥槽!”老五像想明白了什麽,突然驚叫起來“上面......上面不會,不會是在......”
老五的目光看向沈良途,似乎是在問沈良途他猜測的是不是真的。
只見沈良途點點頭。
他的意思是。
對。
你猜對了。
上面那個喪屍,他.....正在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