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菜刀指著的沈良途自然沒有輕舉妄動,雖然他手裡那把斧子正在蠢蠢欲動,當沈良途反應過來後,沒有急著采取行動,只要下一刻吳興帆有進一步的舉動,沈良途便會斬向他的胳膊。
就是把他的胳膊砍斷也在所不惜。
而剛才動手的不是沈良途,而是在後車座一直沒有說話的蕭奈奈。
在吳興帆準備再次威脅他們的時候,蕭奈奈瞬間出手,她隻做了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她的手從沈良途所在的車座旁穿過,壓在吳興帆的胳膊上,砸向車窗上殘存的玻璃渣子,車窗邊緣處,有一塊殘破的鋒利的玻璃,吳興帆的胳膊被狠狠的扎在了上面,玻璃尖穿透了血肉,鮮血迸裂。
當啷。
感受到疼痛的瞬間,吳興帆松開了握著菜刀的手。
菜刀掉在車座上,又彈到了沈良途的腳邊。
“啊!疼,啊!”吳興帆不斷地喊著,那種感覺簡直比被喪屍咬的那一口還疼痛數倍,整個玻璃片都扎透了他的胳膊,隨著他的抖動,那處傷口還在來回撕扯,甚至動一下都會讓他忍不住慘叫一下。
吳興帆半跪在車門前,身子緊緊貼著冰冷的車門,臉龐因疼痛已經扭曲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老五在沈良途受到脅迫後就停車,拿著開山刀跳了下來,沒有妄動,楚珉也提著棒球棍下車了。
吳興帆此時背對著老五,他看見老五下了車,提高警覺的同時並沒有看清他手裡拿的什麽。
這時候,哪還有力氣去辨清,疼痛佔據了他所有的感知。
“你不是很牛比嗎?”老五說著走上前踹了吳興帆一腳。
吳興帆的身子重重的撞向了車門。
楚珉則是不聲不響地走到吳興帆的背後,一隻手猛然薅著他的頭髮用力向後拽。
“啊!疼!松手啊!疼!”吳興帆大叫道,同時他的另一隻還完好的手朝頭上抓去,試圖組織楚珉的動作。
然而楚珉卻抓的更用力。
一方面吳興帆的胳膊扎在車窗上,一方面他的頭髮被楚珉死拽著,疼痛難當,身上的每一處因為摩擦也無不是也在燒灼,簡直痛楚無比。
“知道疼了!?剛才你襲擊我們的時候就沒想後果嗎?”楚珉面無表情的說道。
老五看著楚珉如此用力,也是頭皮一陣發麻。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們饒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吳興帆說道,臉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錯了?晚了?!”楚珉微低著頭,俯視著吳興帆的臉。
“乾脆我給你來個痛快的吧,你也少受些罪。”老五說道,手裡的開山刀也慢慢揚起。
老五並不只是說說而已,在這個男人朝沈良途動手的時候他便怒了,沈良途是他兄弟,剛才他那一下差點傷到沈良途,老五甚至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止嚇嚇他們,但凡他們害怕或者猶豫一點,這個人就敢動手殺人,那德行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什麽善茬。
“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大哥,大爺,爹,你是我爹,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麽都聽你們的!別殺我!”吳興帆說著,便是眼淚鼻涕一起流,混著臉上的泥土和血跡看起來十分慘。
老五一陣惡寒,一個近四十歲的人給他叫爹,真讓他惡心壞了。
也讓老五心裡有一種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的感覺,跟他娘的強搶民女似得。
猶豫了一下,老五還是提起了開山刀。
“還是直接解決的好,
你叫祖宗也不行,動我兄弟就是不行!”老五一瞪眼,眼看就要動手了。 這尼瑪都是一群什麽人啊!
吳興帆心裡簡直要哭死,原本認為他們只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在他這混跡江湖多時的經驗裡,學生是最膽小最軟弱最好騙的一個群體,頂多在學校裡打打群架,哪見過真正的狠人那。
他年輕的時候,偷偷摸摸,搶劫打架都乾過,一說打架,十幾公分的刀都抄上了,這是年齡大了,想安靜安靜了,才找了個廚師的工作。
沒想到,這喪屍橫行後,他準備變回原來的本性,就被一群學生給教育了。
這哪是學生啊!流氓!土匪!強盜!殺人狂!惡魔!
尤其是剛才那個人,好像是個女的,他連樣子都沒看清,就那一刹那,那個女的出手了,他的胳膊就被按在了玻璃尖上,果斷!狠辣!動如脫兔!
他完全來不及反應,甚至連那女生的手都沒看清。
還有剛才那個男生,想要把他的頭髮連根拔起一樣,他感覺鮮血順著發孔流出一樣,那種疼痛,無與倫比,比那些活死人咬的那一口還疼。
認錯了不行,委曲求全不行,哭爹喊娘還不行,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死路一條而已。
抹乾淨脖子,準備上路?
自己當初何必招惹這些煞神呢,早知道他們不好惹,任由他們走了不就行了?何必呢。現在說什麽都遲了。
吳興帆垂下了頭。
“老五!”沈良途喝了一聲。
老五停了手,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沈良途。
“等等。”沈良途隨意的說了一聲。
沈良途的這句話無疑是個大大的福音,有轉機?吳興帆心裡稍稍松了口氣。
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十字路口,原本周圍喪屍稀少無比,都在遠處,但聞著新鮮的血腥氣,都在嘶吼著三三兩兩的朝他們聚過來。
沈良途觀察完周圍的環境,回過頭看著這個掛在車門上的中年男人。
“你的腿是不是被他們咬的。”沈良途說道,這個他們自然是那些喪屍。
吳興帆不解,但還是點點頭“是。”
還真是,如果是這樣,那殺他不殺他就沒有意義了,他遲早會死的,那何必讓老五手上沾條人命呢?
沈良途想著,看向了老五和楚珉“你們先回車上。”
“這貨呢?”老五問道。
“我來解決。”沈良途說道。
老五和楚珉對視一眼,點點頭,就跑回了車上。
沈良途打開了車門,隨著車門的推開,吳興帆的身體也隨之後退,卻一直挨著車門,他沒辦法離開,玻璃尖實在扎的太深了!給他的胳膊來了個對穿,拔出來估計他要疼昏在這裡。
“倒車。”沈良途對老丘說道。
後視鏡裡,車後不遠處有一個銀色的轎車。
老丘愣了一下,但是馬上就反應過來,意識到了沈良途要做什麽,掛檔倒車。
吳興帆的身體被迫跟著車窗一起往後倒,疼的他齜牙咧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這個男生要做什麽。
不過還好,算是活下來了。
“加速!”沈良途淡定的說道。
“好。”老丘隻說了一個字,倒車速度瞬間提了兩個檔次。
吳興帆顛簸著,跪著雙膝,不斷和地面摩擦,褲子都蹭爛了,另一隻手扒著車窗才沒有脫節。 可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按照這速度,而且這車門撞向的地方......
“停車!快停車!”吳興帆大喊道。
老丘哪裡會聽他的,車速不減。
“逼崽子!停車!”吳興帆乾脆大罵起來。
看著車門有重新關上的趨勢,沈良途又是一腳把車門踹開。
眼看著車門就要撞向銀色的轎車。
教訓這個中年男子只是沈良途的目的之一,他重要的意圖在於廢了整個車門,由於中年男子的胳膊扎在了車門玻璃碎片上,導致車門上滿是血跡,肯定會吸引喪屍,車內的還好清理,車門就直接廢了算了,再找車的話會耽誤時間。
“我草!”吳興帆一聲怒罵,咬緊了牙關,把那條扎傷的胳膊抽了出來,尖利的玻璃把吳興帆的胳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連皮帶肉,就像割豬肉一樣,血肉翻飛,連骨頭都清晰可見。
吳興帆的身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捂著他那個流血不止的胳膊,他差一點就痛昏過去,自從他遇到了沈良途一行人,有意無意之下,他受的傷一次比一次嚴重,疼痛感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一波高過一波,簡直倒了血霉了。
如果他受的傷一次比一次小,那麽他會對疼痛感產生麻木,而這沒有一次是不比前一次還要痛的。
嘭!
車門撞上了銀色的轎車,應聲而飛。
“啊。”吳興帆在地上不斷發出慘叫,鮮血流了一地,跟不要錢似得往往外冒。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了反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