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聲巨響。
中年男人的身體與鋼鐵的車尾發出了重重的碰撞。
男人緊緊地扒著車尾一處,無論如何也不撒手。
一旦撒手就立馬會滾落到地上,後面還跟著十幾隻模樣瘋狂的喪屍,結果肯定不言而喻!
在男人撲上車之後,車尾處幾隻喪屍同時撲向了他,卻因為車子的速度太快撲了個空,摔在地上,後面的喪屍踩在前面摔倒喪屍的身體,不要命似得向車子追去。
男人的腿在汩汩地流血,完全抑製不住,中年男人的臉都快皺成了一團菊花,新鮮血液的味道在空氣中飄散,吸引了路邊喪屍的注意,不斷有喪屍加入追車的大軍中,也不斷有喪屍脫離隊伍,重新變得茫然無措。
“該死。”楚珉說道。
在男人撲上車的那一刻,楚珉便知道了情況不妙,眼看著後面跟來的喪屍越來越多。
“這是黏上咱了?”老五透過後視鏡看見男人不斷晃蕩的腿,有一隻腳連鞋子都掉了。
沈良途皺著眉,隻覺得一陣棘手,這男人完全就是一個吸引喪屍的移動血庫,這要是走哪跟哪,他們遲早會被喪屍包圍的。
江城大幾百萬人口,這是在偏郊區才人跡稀少,萬一碰到個大商場,居民區撲上來成百上千的喪屍就笑了。
盧婉顯然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臉上一陣的不自然,剛才嚷嚷救人最大聲的可是她。
或許,剛才如果真聽她的,停車救人,他們的情況怕只會更糟糕。
現在男人在車外,還好一些。
老五看那男人死抓著不放手,也是一陣心煩。
在和本田車拉開距離後,老五就開始了玩車技,S型路線飆車試圖把男人甩開,可這中年男人跟橡皮糖一樣無論如何都甩不掉,即使他頭暈目眩,也咬緊牙關,不曾丟手。
趙鵬和於秀雅離那男人最近,更是看得緊張無比,明明看見他一隻手松開了,卻又在顛簸中再次扒在了車上。
老五簡直要瘋了,這個中年男人是要和他們死磕的節奏啊。
突然,楚珉手機的短信鈴聲響了。
是沈良途發來的信息。
“提速,把後面的喪屍甩掉再說。”
楚珉把原話給老五說了一遍,老五點點頭,換擋加速。
車子速度再次飆升了一個檔次。
隨著車子越來越快,後面的喪屍越來越少,逐漸消失,四周跟來的喪屍更是寥寥無幾。
沈良途不願再耽誤時間了,不把這個男人甩開,他們休想安全離開江城。
救命草?他們才不是救命草,誰都不是!
沈良途在男人瘸著的腿上分明看見了黑色血液的一片,那血跡相當明顯,除了被喪屍咬了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即使他的腿不是被喪屍咬的,而是摔得,正好有喪屍的血液沾染在了上面,沈良途也不會停車,因為他不想猜測,猜測是沒有意義的,如果他判斷失誤,極有可能會給自己和夥伴帶來極大的危險。
沈良途不允許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不想因為一時善心鑄就大錯。
兩輛車競速般穿過街道,躲避喪屍,在一個十字路口處,本田車率先停下,別克車隨之而停,老五踩的是急刹,車子慣性相當大,幾乎是在刹車的同時,中年男人措不及防被甩到了車前,摔的七葷八素,翻了幾個滾,方才停下。
“啊。”男人忍不住地呻吟著,摔在地上的時候,身體與地面摩擦,
導致身上有不少擦傷。 男人在地上掙扎著,扭動著,像一隻被箭射中的野兔。
看著男人因為疼痛面部扭曲的樣子,不止老五和楚珉,連沈良途心裡都有些過意不去。
男人扒車賴著他們也只是為了活著,並沒什麽不對,現在被甩下車的他更是雪上加霜,傷痛倍增,活像被棄的孩子。
沈良途深吸了一口氣,睫毛的眨動變得緩慢,也就在一會兒間,沈良途便平複了心情。
盧婉的目光變得不忍,可這一次她沒有多說話。
沈良途沒有急著催動開車離開,而是望著那個男人。
那個殘破的身軀扭動,不斷地扭動,單隻手撐地,緩慢地,喘著粗氣,歪歪斜斜的站了起來。
這個中年男人名叫吳興帆,是個飯店的廚子,平時住在飯店的員工宿舍裡,災變之後,他和老板堪堪躲過一劫,藏在一個包廂裡,他和那個大腹便便陰險狡詐的老板也是一番明爭暗鬥,在逃離的關鍵時刻,他把老板推給了那一群殘暴無比追來的喪屍才有機會逃走,雖然腿上被咬了一下,但好歹有了逃走的機會。
現在,他竟然被一群學生模樣的人欺負到了如此地步,不救他也就罷了,竟然還把他甩下車,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他那垂下的頭中,臉上覆蓋的是不為人知的陰暗。
小小的陷進肉裡的眼睛閃過一道寒芒!
看著男人的身體久久不動,沈良途沒有再等待下去的心思。
“走吧。”
“他呢?”盧婉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道。
“讓他自生自滅吧。”沈良途說道。
自生自滅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被喪屍咬了,最後的結果也只有那
一種可能,誰都無能為力。
老丘再次發動了車子,幾乎下一時間,老五擰動了車鑰匙。
車子啟動了,繞著吳興帆而過。
當車子準備加速時,吳興帆動了,他撲向沈良途所在的車子, 手中不知從身上何處摸出了一把鋒利的菜刀,狠狠砍向了車窗,挨著玻璃的是沈良途,在吳興帆動的那一刻,時刻警覺的沈良途便反應了過來,身子保護性的扭過來側對著車窗,微低著頭,用背擋著,玻璃渣飛揚,砸在沈良途的身上。
那把菜刀也隨之探進了車子裡面,被那個寬大厚實的手握著。
“下車!”
吳興帆大吼道。
他的面部此刻盡顯猙獰,完全不複災變前那副笑眯眯的老好人的模樣,曾經的他見誰都笑三分,見到老板更是點頭哈腰,如今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在這世道裡,武力才是王道,一群沒見過世面的狗屁學生而已,能有什麽能耐。
怕是見了血就得腿軟,威脅一番更是能為他所用。
如果敢有人反抗,那麽下一刻,吳興帆就會把刀砍在副駕駛這個男生的身上,殺一儆百。
我要把你們給我的傷害全部都奉還到你身上。
哪怕到最後魚死網破,我也要拉幾個人做墊背!
吳興帆此刻已經瘋狂了,所有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裡過濾了一遍。
反正這個世界都瘋了,我瘋一次又如何。
沒有警察,沒有秩序,只有邪惡,罪惡。
你能拿我如何!
只要到了我手裡,任殺任剮都是我說的算。
吳興帆胖胖的臉上此刻完全是一副極度陰險的表情。
“馬拉個幣,你們聽見沒!我說了下!啊!”
吳興帆正咒罵著,突如其來的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