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狐的營帳中,除卻血狐席貝爾與他的女兒露西以外,還有著一位客人,以席貝爾那對這位客人的態度,顯然這位客人對他來說,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
只見這個狡詐殘忍,陰狠嗜血的家夥正滿臉堆笑得看著他的客人。
“多謝閣下對小女的援助之手,若非閣下,在下恐怕會後悔終身。”
說到這裡,這隻狐狸臉上明顯閃過一些後怕的神色。
“舉手之勞,”這位客人淡笑著說道:“這是令媛福大命大,喬某不敢居功。”
“哈哈,閣下是索菲恩人?在卡傲奇可沒有人這麽謙遜,不管怎樣,你這個朋友我交了!若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血狐就行,只要我能辦得到的,絕不推辭!”
席貝爾大笑著,拍著胸膛發出了承諾,這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這般豪氣的宣言倒是少見。
“貴方先擺脫現在的麻煩再說吧,現在的盜賊團恐怕進退不得吧。”
喬姓大漢聽到席貝爾的承諾毫不在意,而是直接說出了當前血狐盜賊團的窘境。
聽到他的言語,席貝爾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如果說他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但在他女兒的提醒下,他若是還不警醒,他就不是在諸多國家中間存活下來,以一己之力拉出天下第三盜賊團的血狐了!
但就算是警醒又如何!
現在的情況,他是已經被逼得進退不得,只能選擇硬剛下去,他根本無法逃離這個絕境!
就如同今天突襲費倫斯城,圍點打援,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得不做出的選擇罷了。
而就算他消滅了斯崔爾郡騎士團的有生力量,他也沒有任何欣喜的感覺。只因為他清楚,這樣的行動只能進行一次,下一次就算還是哈休那個家夥,也不會上當了,更是會把他玩死。
盜賊團和正規軍根本不能比,光是軍陣,正規軍就可以完虐盜賊團,這次是打個突擊,與以勉代勞,沒有正面硬剛軍陣,否則勝負真不好說。
下一次恐怕會直接面對認真起來的卡傲奇帝國軍隊,甚至是巡視到這裡的那位禁咒法師吧。
雖說不想,但,他真別無選擇。
……
一時間,席貝爾心中思緒紛呈,但卻沒有破局的方法。
很快,他收拾起心緒,目光凝聚在喬姓大漢臉上,語氣凝重地問道:“那,不知閣下認為我該怎麽破局?”
雖說問出了口,但席貝爾沒有對此抱有任何希望,只因為他是卡傲奇人,他清楚得知道布下這個局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一張向他網來的巨網!
他無路可逃!無處可避!
被逼得無法呼吸!
這是他在知曉這個局後,唯一的感覺。
只因為布下這個局的人,直接就是瞄準人心!
不管是他對於財富的貪婪,一心尋求進攻城市的機會,還是哈休那想要立功的心思,再或者是那位禁咒法師的責任感……
以人心作為推動,沒人會懷疑自己已經被人算計,就算是有人看破了,但也不得不隨著這大局起舞,在這大局下一步步走下去!
索米雷特!
席貝爾從來沒有過像這麽一刻這樣,心中對一個名字有著這麽深的刻印!
……
聽到席貝爾的詢問,喬姓大漢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苦笑。
——這可問錯人了!
說實話,他從來不是謀士型的人物,就算是剛剛的提醒也不過是他從主神給予的那些劇情資料上看到到的。
看到這份信息時,他不得不佩服設下這麽一個局的人物。就算是置身事外的他,也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那是四處都是天羅地網,無法躲避的窒息感!
但,就算如此又如何。
迎難而上,這是本分!
在主神被消滅的情況下,他不得不為他自己,他的愛人與他兄弟朋友們的未來做打算。
他可沒有某些家夥想要複蘇主神的心思,雖說他們輪回者和主神是利益共同體,但不代表他喜歡被人奴役。就算有了‘利益共同體’的名義,也無法改變他們輪回者被主神奴役的現實!
現在擺脫了主神,他巴不得一直這樣下去,有不少人和他有著同樣的心思,若是那幫想要複蘇主神的家夥敢跳出來,他們這群人並不介意將這些家夥鎮壓,免得這些家夥弄出什麽么蛾子。
……
瞬間,喬姓大漢心中閃過諸多思緒,但他沒有絲毫停頓,說出了一席話。
“破局的辦法是有,但一個方法是以力破巧,不管怎樣,任憑有千般算計,直接衝過去就行,但可惜似乎‘力’不在我們這邊,這個辦法根本無法做到。能夠做到的只有另一個方法……”
說到這裡,喬姓大漢頓了頓,看了席貝爾一眼。
“……就是不知道閣下有沒有壯士斷腕的魄力了,若是舍棄盜賊團,閣下攜親信潛走……”
話沒有說盡,畢竟有些話可不是大漢這一個外人可以置喙的,但席貝爾已經明了了喬姓大漢的意思。
他臉色陰晴不定,顯然這個提議已經讓他動心了,但卻因為舍不下這一份好不容易拚下的基業,以及剛剛劫掠到手的大量戰利品而遲疑不決。
當然,他並不是舍不得放棄手下的盜賊,對他來說,手下沒了,再找就是了,只要手上還有著親信,他便有信心再拉出一支血狐盜賊團來。畢竟,有了他血狐作為首領,他的親信為骨乾,才有了血狐盜賊團。
他在乎的是,這樣做到底能不能保住他和他女兒的命,還有他的財富。
要知道,若是沒有了這一份勢力,想來有不少人不介意讓血狐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父親……”
一直在一旁聽著自己的救命恩人和自己的父親的交談的露西,這時不由出了聲。
“我們能夠選的,只有這個了,難道我們等著那被屠殺的未來嗎!”
露西的情緒十分激動,她的臉上閃過恐懼,悲哀與憤怒交織的神情。
只見她拽住席貝爾的衣袖,情緒激動地大喊道:“父親!您知道嗎!我們要面對是什麽樣的敵人!那是從地獄中複蘇的惡魔!那是惡魔啊!……那不是戰鬥,那是一面倒的屠殺!……黑夜裡出現來自地獄的嘶吼,冒著地獄火火的骷髏帶走了生命,火焰穿過的身體,瞬間烤熟了……您護著我,讓我活了下來……而我……我……我只能看著您的頭顱成為那些該死的貴族的戰利品!……嗚嗚……”
恐懼,悲傷,憤怒……隨著述說,露西那嘶吼的聲音中帶上了哭腔,埋在席貝爾的懷中哭了出來。
看著情緒失控的女兒,席貝爾臉色不太好看。不過,想來沒有人會在被人說出自己的死法時會淡定得下來,更不要說一位愛護女兒的父親看到女兒的悲傷。席貝爾臉色變幻不定,最終歎了一口氣。
“罷了……”
隨即,他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的露西,父親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父親這次就聽你的……好了,好了,乖女兒,不哭不哭……”
這個終日刀頭舔血的盜賊頭子露出了難得的柔情,不顧他人在場,安撫起女兒的情緒。
看到一旁的喬姓大漢看到這個場面,一臉見鬼的神情,隨即他收斂起自己的表情,用一種奇特的目光打量著這個有著豹子一般的野性的女孩。
嗯,不要誤會,這個喬姓大漢是個很專情的人,在有了愛人的情況下,他可不會看上其他人。
“覺醒者,你是覺醒者!”
沒有任何想要掩蓋的想法,或者說,這個大漢根本沒有鬼祟心思,他當場便大聲問道,完全無視了人家父慈女孝的氣氛。
……
在遠方,一群人正扎堆聚在那裡,看著一個屏幕,那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血狐盜賊團帳篷裡的場景。
“……”
看到那大漢沒有任何掩飾的話語,在場的所有人沉默良久。
“果然,我們真不該讓大哥去談判……”
一個人一臉無奈地低語道。
隨著他的話語,宛若打開了一個開關。
“大哥這性子什麽時候才能改一改啊……”
“真不知道大哥到底在想什麽……”
……
雜七雜八的話,都是在表達一個意思,那就是在表達對喬姓大漢那不加掩飾的行為的不滿。
他們的話語卻是惹惱了一旁的一名女子。
“若喬大哥不是這麽一副性子,你們會真心待他,認他做你們的大哥哩?”
那女子的聲音清脆婉轉,就算現在在生氣,也猶如玉珠落盤一般。
聽到這名女子的話語,頓時全都啞了聲,一個個你搪我,我拉你,用目光交流著些什麽。
“大嫂,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也就是那個,兄弟間開個玩笑。”
一個人弱弱地回應道。
那女子狐疑得用那雙靈動的眼睛挨個打量了一下,那些人一個個都在陪笑著,在女子被另一個女子勸走後,才放松了下來。
那個回答的人同樣松了一口氣,隨即一腳向旁邊踢去,笑罵道:“哪個把風的沒注意到大嫂來了,還是想坑我們!難道不知道大嫂最見不得別人說大哥的不是,誰,那個誰,自己出來,兄弟們從輕發落,否則就不是這麽簡單就可以過了!”
……
不提這邊玩鬧的眾人,畫面回到血狐的大帳。
在幾經思考後,血狐席貝爾選擇了第二套方案,就覺醒者一事,大漢也和血狐的女兒露西達成了一定聯盟。
相互之間所有事情談妥後,雙方自己所得到的都感到十分滿意。
達成來此的目的的大漢便要離開,向席貝爾提出了告辭。
“那麽,既然我們達成了各自的目的,那某家便告辭了。”
“喬峰先生,請……”
雖說感到這個名字很拗口,但席貝爾沒有露出絲毫嫌棄的神色,而是笑眯眯的送喬峰到了營地外。
在喬峰走後,血狐父女便開始了行動。
在暗中,席貝爾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親信骨乾派了出去,準備著潛藏事宜,至於盜賊團這邊,通過大漢提供的一件道具,席貝爾並不擔心這盜賊團會一擊即潰,讓人發現他們的離去。
……
在另一邊,正要出城門的恩萊科被他的弟子瑞恩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