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揉了揉腦袋,在麻袋中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開口道,“小鑽風?”
那人似乎是被嚇了一跳,身體一震,就連口中哼的調子也戛然而止,罵罵咧咧道,“多寶老頭果然騙了我!還說什麽板磚、悶棍、片刀都是他手中最頂級的寶物,可現在竟然隻砸暈了這小子幾分鍾,真是便宜沒好貨!”
“你就知足吧!”白骨夫人嬌媚的聲音響起,“這可是天秦帝國的帝君秦天,要是正面對抗,你還不一定能打得過人家呢!”
“我呸!婦人之見!”小鑽風鄙夷道,“我小鑽風現在可是今時不同往日,青獅白象大鵬鳥被我玩兒死不說,西遊群妖大部分都被我掃蕩了一遍,坐擁無數法寶,我難道會怕區區一個天秦帝君?”
白骨夫人不由得嬌笑道,“說得這麽厲害,那你幹嘛還要偷襲呢?”
“這是策略!策略你懂麽!”小鑽風嘴硬道,要不是他從西遊群妖手裡搶來的法寶一天只能用一次,他至於搞偷襲麽!
白骨夫人突然停住了腳步,“我怎麽聽著你好像是在諷刺我沒腦子啊?我告訴你小鑽風,今天晚上你就別想上老娘的床了!”
小鑽風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一把抱住了白骨夫人單薄衣衫下裸露著的修長大腿,“媳婦兒我錯了!”
白骨夫人一把拍開了小鑽風借機揩她油的鹹豬手,“哼!鍵盤、榴蓮、搓衣板兒,一會兒回去自己選一個,麻溜兒的跪一邊兒去。”
“媳婦兒,我真錯了……”
聽著外面小鑽風和白骨夫人的打情罵俏,秦天的表情是無奈的,“二位能不能顧及一下,我還活著呢!”
“對!”小鑽風隨話道,一邊開始用力搖晃著白骨夫人修長的大腿,“這還有外人呢,媳婦兒你就不能給我留點兒面子麽。”
白骨夫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出息!好了,別搖了!這次老娘就放你一馬!不過,提到天秦帝君,你打算怎麽處置他?”
小鑽風麻溜兒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賊兮兮地說道,“你還記得盤絲洞的蜘蛛精七姐妹麽,好長時間沒開張,她們可是想男人快想瘋了,不如我們把這個什麽帝君送去,說不定還能換點天蛛絲回來!”
“得了吧!”白骨夫人撇了撇嘴,“我看你是看西遊記看傻了,她們七姐妹一個個冰清玉潔的,忘了麽,你上次偷看她們洗澡,什麽都沒看到就被抓住了,要不是我死命攔著,你肯定得出事兒。”
“這次你要是敢把天秦帝君送到她們洞裡,我敢肯定,你就算不被她們殺了,也得被她們閹掉那條禍根!”
小鑽風一個激靈,訕笑道“那還是算了,不過,東邊的黃眉大王、西邊的九靈元聖以及盤絲洞旁邊的百眼魔君可都被我給得罪慘了,他們現在可都是地階四級、五級的大妖怪,又都收了數千變異獸小妖,我可不想去招惹他們晦氣,而剛認的大哥牛魔王又不喜歡參與這些勢力爭端,不如,我們把他給殺了吧!”
白骨夫人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可別拉著我!天秦帝國這種勢力可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那你說怎麽辦,送不能送,殺不能殺的。”小鑽風苦著臉道。
“當然是放了!”白骨夫人道,“從一開始得知他是天秦帝君的時候我就一直給你打眼色,可你還是傻了吧唧的一板磚拍了過去。”
小鑽風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漲紅道,“我看你沒了偽裝,以為你被他識破,至於你打的眼色,
我還以為是他要傷害你,所以才把他打昏裝進麻袋裡的!” “懶得跟你講,還不快把帝君放出來!”白骨夫人不滿道。
“聽夫人的!”
小鑽風彎腰把身上的麻袋放了下來,念了句口訣,麻袋就自動將秦天吐出,然後飛回了小鑽風的腰間。
秦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他算是聽出來了,小鑽風和白骨夫人這一路上的話可都是說給自己聽的,一邊給他點明了周圍的勢力分布,一邊也說清了自己並不是故意綁架秦天的。
想了想,道“怎麽,不邀請我去你們家做客麽?”
小鑽風愣了一下,訕笑道,“我們本來是這樣打算來著,但是帝君業務繁忙,我們夫妻倆就不打擾了。”
“沒關系。”秦天笑著說道,“既然你們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我也不能不給面子,我就去你們府上坐會兒吧。”
白骨夫人不著痕跡地在小鑽風的大腿上擰了一把,然後嬌笑著對秦天說道,“夜已深了,我們的洞府又離得遠,帝君還是不用勉強了。”
“就是!就是!不用勉強了!”小鑽風附和道。
秦天微微一笑,“我現在心裡很多煩心事,所以心情特別不好,不過如果有酒的話,我想睡一覺後應該就把所有事都給忘了。”
“有酒!”小鑽風突然正色道,“夫人還不去準備好酒好菜,我要和秦兄大醉一場!”
“是,夫君。”
白骨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揮手招出一道妖風拂過黑山石壁,一座由現代風格打造而成的洞穴式建築就出現在了秦天的面前。
小鑽風如同摯友一般,親切地拉著秦天坐到了沙發上,而白骨夫人則賢妻良母般的走進了廚房,手法嫻熟的開始洗切著蔬菜。
以進化結晶為能源發電早就已經普及了全球,所以建築內的現代化設施也不至於只能當做擺設。
不一會兒,白骨夫人就已經準備好了一桌美味佳肴,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古法釀製的陳年老酒也已經倒在了秦天身前的杯子裡。
酒過三巡,半醉半醒之間小鑽風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了他在末世中的“風光”事跡。
殘酷的末世裡,誰又沒幾段悲傷的過往,小鑽風也一樣,他本是一家公司的小白領,末世的出現毀了他的一切,他的工作,他的家人,以及他的妻子。
親眼目睹了妻子被喪屍群所吞沒後,他覺醒了,但又有什麽用,他還是一樣的弱小,除了被喪屍咬傷後不會變成喪屍外,他依舊是那麽的一無是處。
而且覺醒後異於常人的相貌也讓他無法在聚集地裡和其他人類生存下去,於是他躲進了深山野領裡,也是在那時,他和同樣無法融入到人類中的白骨夫人相遇了,他們一起生活了半年之久,也得以相識、相知、相愛。
或許是命運所致,他被覺醒為獅駝嶺三妖的獸族覺醒者抓回了獅駝嶺當手下,沒幾天后,外出尋找他的白骨夫人也被抓了過來,青獅打算逼她做壓寨夫人。
小鑽風不甘屈服於命運,偷偷在當天喜宴的酒菜裡下了毒,最後和中毒的獅駝嶺三妖拚死一戰,最終救下了白骨夫人。
而在得到了獅駝嶺三妖遺留下的寶物後,小鑽風成功從一名小妖逆襲成了一位強者,之後更是一路坑蒙拐騙偷,得到了大量的法寶。
小鑽風春風得意的對著秦天說道,“我小鑽風現在也算是這個山脈裡有名的一個人物了!”
秦天微微一笑,說實話,他還是挺羨慕小鑽風的,苦盡甘來,起碼小鑽風現在能夠由心的笑著,可他呢?他選擇了一條不歸路,這條路上,注定是走不盡的黑暗。
小鑽風已經醉倒了,而秦天卻連絲毫的醉意都沒有,酒入愁腸,隻換來了滿腦子理不清的愁緒。
趁著白骨夫人去照料酒醉的小鑽風,秦天悵然若失地走出了洞外,迎著昏黃的月光,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
耳邊不知何時響起了一陣簫聲,秦天無意識地循著淒涼婉轉的音律走到了一座山谷裡。
山谷的中央,一座小木屋的頂端,一名面容滄桑的男子正迎著月光,深情地吹著手中一管玉簫。
簫聲忽輕忽重、忽高忽低,時而如百鳥爭鳴,此起彼伏、歡快悠揚,時而如杜鵑啼血,淒涼婉轉、悲傷哀怨,漸漸,簫聲如綿綿細雨,若有若無,最後萬籟俱寂。
秦天靜靜地站在木屋前,閉上了眼睛,聽著簫聲給他講述著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曲畢,秦天隨之睜開了眼睛,從那名持簫而立的男子身上,他看出了自己的影子,他們都是一類人,孤獨的王者。
王者孤獨,是因為他們都選擇了一條異於常人的道路,所以這條路上永遠都只會走著一個人。
男子同樣看向了秦天,右腳向前一邁,很自然的就在瞬息之間走到了秦天的面前,他用的正是縮地成寸的秘法,這種秘法大成之後堪比空間系的瞬移,一步千萬裡絕不在話下。
他臉上的悲傷已經完全掩蓋了起來,掛上了一副淡淡的笑容,“有朋自遠方來,不如進屋坐坐。”
秦天微微一笑,“樂意至極。”
男子拿出了一壇酒兩隻碗,沒有下酒菜,也沒有一句話,就那麽對桌而坐,對桌而飲。
或許是男子同為買醉之人,所以他的酒很容易喝醉,秦天伏在桌上,沉沉的睡去了。
男子依舊一碗一碗地飲著酒,只是迷離的目光,不時看向了窗台月光下隨風搖曳著的一株燈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