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積雷山格外的熱鬧,處處張燈結彩,一大早就有妖童手拿著兩掛鞭炮,懸在了洞府兩邊。
而積雷山的主人牛魔王則脫下了平日裡的那一套錦繡黃金甲,換上了一副喜慶的大紅袍,臉上洋溢著笑容,站在洞府門口迎接著挾禮前來的一眾賓客。
前兩天他和鐵扇公主大吵了一架,心生氣悶,本想著去找那個新認的賢弟喝悶酒,可沒想到竟然無意中遇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玉面狐。
當下,氣悶變狂喜,他索性大發喜帖告知四方,並於今日正式和玉面狐成親,一來是為了報復家裡的那名惡婆娘,二來,前世他確實是與玉面狐兩情相悅,奈何沒有緣分修成正果,她就被豬八戒給打死了。
“大哥!恭喜恭喜!”
小鑽風帶著白骨夫人前來赴席,雖然有些疑惑秦天為什麽突然走了,但也算是成功的沒與天秦結仇。
“賢弟!”
牛魔王熱情的將小鑽風拉到了一邊,小聲說道,“賢弟啊,今天的婚事上,你可得幫襯著為兄!”
“怎麽說?”小鑽風疑惑道。
牛魔王看了看四下無人,這才有些無奈地說道,“還不是你家嫂子,幾日前我跟她大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我就怕她會在這次的婚事上給我搗亂,我知道賢弟你手中法寶眾多,所以到時候……嘿嘿!”
“這不好吧,畢竟嫂子也算是我的長輩,我對她出手,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啊!”小鑽風有些為難地說道。
牛魔王臉色一急,“那賢弟你就忍心看著為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麽!”
小鑽風猶豫了一下,終於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那就聽大哥的!”
“對了嘛!這才是我的好賢弟,來賢弟,還有弟妹,我們進去坐!”牛魔王眉開眼笑地拉著小鑽風走進了洞府裡,白骨夫人搖了搖頭無奈的跟了上去。
喜字貼牆,紅燭紅帳的婚房內,未過門兒的新娘子正靜靜地坐在床上一動不動,鮮紅嫁衣下的身體嬌小玲瓏,似乎還只是個少女,而紅底金花的蓋頭下,新娘子的臉色並沒有待嫁的羞澀與喜意,只有咬牙切齒的憤怒。
日過三竿,這附近山脈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已經趕到,午時的婚宴也隨之開始,牛魔王喜笑顏開的流轉在眾賓客之間,對於賓客敬上的杯中酒,則是毫不推辭的一飲而盡,不多時,整張臉就已經通紅通紅的了。
兩道遲來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洞府之中,手中一人拿著一個酒壺,邊走邊喝。府內的賓客皆是詫異地看向了這兩個奇怪之人,想了一下,並沒有在腦海中找到有關他們兩個的信息,估計也就是兩個無名之輩。
牛魔王有些驚訝,他雖然同樣給這人發了喜帖,可並沒有指望他能來參加自己的婚禮,畢竟從那件事以後,他就徹底地拋去之前的威名,淪為了一介酒徒,而他現在身邊帶著的那名酒友,他也是沒有絲毫的印象。
倒是他身旁的小鑽風和白骨夫人眼前一亮,秦天竟然也來參加牛魔王的婚禮了,他們有預感,接下來的婚禮將會別樣的精彩!
搖了搖頭,牛魔王沒有去管那兩名酒徒,而秦天和昨夜相識的男子也完全忽視了在場內的所有人,自顧自地從走向了廚房,打算直接就著大鍋裡的菜肴,開懷痛飲!
“無名兄慢著!”秦天突然擋住了男子的筷子,“這菜……”
無名不顧秦天的阻攔,繼續從鍋內夾起了一片青菜放進嘴裡咀嚼著,然後痛飲了一大口酒,
這才緩緩地說道,“這菜味道重了點,不過正好下酒。” 秦天挑了挑眉,隨即伸出了筷子,既然男子都不在意,那他百毒不侵的獄龍魔軀又怎麽會怕這鍋中的小小“調料”呢?
倒是他們身後掌杓的婦人詫異地看著他們,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這場宴席一直持續了很久,直到秦天和無名兩人吃光了三個大鍋裡的菜肴,牛魔王這才豪邁無比地一口氣悶掉了一整壇酒,然後春光滿面地宣布了宴席結束,正式開始拜天地!
新娘子剛一被兩名妖童攙扶出來,嬌小的體型瞬間引起了一眾賓客的滿堂哄笑。
有妖直接大聲喊道,“牛兄不愧是牛兄,現在都知道嬌妻要從小養成了!”
“我看啊,牛兄這是被嫂子給嚇怕了吧!哈哈哈!”
“瞎說!我老牛是那種怕老婆的人麽!”反正有酒醉的紅臉擋著,牛魔王也不怕臉紅被人看到。
秦天心有所感的向著外面看去,在看到新娘子嬌小的體型和僵硬的姿勢後,不由得輕笑出了聲,這丫頭竟然在這兒。
仰頭飲了一大口酒,秦天高聲喊道,“別墨跡了,趕快拜天地吧!”
新娘子身體明顯的一震,但在一種禁錮之下卻連頭都扭不了,只是蓋頭下的俏臉更加的羞怒了,該死的秦天!
牛魔王沒有父母,所以沒高堂可拜,而他號稱平天大聖,又怎麽可能跪拜天地,所以西方式的婚禮倒也算是深得他心。
在一名不知從哪兒綁來的教父的主持下,這場婚禮算是正式開始了。
洞府外的鞭炮隨即被妖童點燃,劈啪的鞭炮聲混合著嘈雜的嗩呐聲,算是代表了婚禮進行曲。
教父清了清嗓子,隨即宣布,“婚禮,正式開始!”
“大家好,我們今天在這裡出席這位男妖和這位女妖的神聖婚禮……”
牛魔王急不可耐地附耳對教父說道,“不用那麽麻煩了,直接跳到願不願意那一段就好了。”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職業素養!”教父微怒道,但在看到牛魔王手中突然出現的混鐵棍後,終於是無奈的選擇了屈服。
“對於他們兩人的婚事,在場的各位有提出質疑的沒有!沒有的話,那我宣布……”
“有!”
教父愣了一下,臉上隨即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誰敢質疑!老子殺了他!”牛魔王手中的混鐵棍猛的在地上一陣,怒吼道。
無名有些詫異地看向了秦天,想起了曾經的一些事,嘴角不由得噙上了一抹微笑,仰頭灌起了酒來。
秦天拿著酒壺,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廚房,“我質疑!”
“質疑?我看你就是來搗亂的!牛大王,我替你殺了他!”
一名沒有什麽名氣的狼妖想要在眾妖面前露露臉,高喝著抽出了腰間的大刀,可還沒走幾步,臉色瞬間狂變,一抹青紫之色在嘴唇浮現,踉踉蹌蹌地倒在了地上,“飯菜……有毒!”
“什麽!”
眾妖的臉色隨之一變,嘗試著運轉了體內的妖力,瞬間一股鑽心的疼痛湧上心頭,身體酥軟地扶在了桌子上。
“卑鄙無恥之徒!竟然下毒!”一妖捂著肚子怒聲道。
“誰再嘴碎,老娘割了他舌頭!”一直在廚房掌杓的婦人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毒是老娘下的,跟這位小兄弟沒有一點關系!”
“你這賤婦,為何要謀害我等!”有妖破口大罵道。
婦人微怒地看了過去,但不等她出手,一根混鐵棍就已經砸了了過去,那嘴碎的蛇妖滿嘴的尖牙直接被砸了個粉碎,鮮血瞬間狂湧。
牛魔王手一招,混鐵棍隨之飛回了手中,示意手下小妖將痛呼著的蛇妖拖了出去,他這才苦著臉看著婦人道,“夫人,你這是何必呢!”
婦人隨即變回了英氣逼人的鐵扇公主,嘲諷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夫人啊!怎麽著?你是怪我破壞了你強娶人家小姑娘的好事啊!老牛啊老牛,你怎麽就這麽不要臉呢!”
“我……我們是兩情相悅的!”牛魔王惱羞成怒道。
“兩情相悅?我呸!”鐵扇公主指著牛魔王的鼻子罵道,“既然是兩情相悅,那你怎麽不敢解開人家小姑娘身上的禁製,讓人家說話啊!”
“我……賢弟!”牛魔王求助地看向了小鑽風。
白骨夫人不著痕跡地捏了小鑽風一把,小鑽風則非常講義氣的站了起來,揮手招出一道妖風,然後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怎麽?你還想著找人對付我?!”鐵扇公主的聲音變得尖銳了起來,滿臉的失望之意,“牛魔王!我鐵扇真是看錯你了!好好好!既然你如此絕情,那也別怪我把事做絕了!”
鐵扇公主突然別著秦天的頭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地親了一下,然後拉著他的手向洞府外面走去,“我們走!”
“夫人……”牛魔王的內心被狠狠地扯動了一下,他很想上前攔住鐵扇公主,但終究還是看著她漸漸離去而沒有所為,他也終於因為自己的貪欲和任性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牛大王,這毒……”一妖小聲的問道。
“滾!”牛魔王憤怒地咆哮道,而不遠處正在慢步離開的鐵扇公主身體突然一顫,她以為數百年的感情以及輪回重生後好不容易的相聚會讓牛魔王攔住她,可她沒想到,滿心的期望,卻隻換來了一個滾字……
微風掀起蓋頭的一角,新娘子看著秦天離去的背影銀牙緊咬著,他就這麽走了?既然如此,剛才為什麽還要站出來阻止婚禮的進行,自己內心那一刹那的顫動又算得了什麽?
秦天(牛魔王),我恨你!
兩滴淚水的滑落,伴隨著傷透的心靈,跌得粉碎……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的可笑,或許只是不經意的一個誤會,就會造成終生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