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滿是酒精味道的病房裡面,不管怎麽說,都不是一個具體能講是充滿快樂或者傷悲的地方,這裡是所有的情緒的只能抑製起來的地方,畢竟沒什麽會比安靜更有用了。
也許是有些累了,克勞斯就這樣直接把頭倒在少女的手邊睡著了。
其實,這樣對他的身體沒有什麽好處,反而會因此讓血液的流通受阻,時間長了大概會感到疼痛和麻痹吧,盡管這樣,他還是沒多想,就那麽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個時候一個白色的人影走了進來。
她看著病床旁邊的兩個人,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但隨即便握緊了自己的手,靜靜的注視著他們。
也許是害怕吵醒他們,她就站在他們的後面,然後小心翼翼的幫克勞斯蓋上了一床薄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個少女再也沒有任何的言語,她走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安德利雅,這麽快就出來?”
等她關上門之後,站在門外的阿米修微笑著問道。
“嗯……”
只見她低下了頭,然後慢慢的轉過頭看著前面的走廊。
“那個女孩子,一定會醒過來的吧?”
“這是什麽問題?這個當然了,雖然受了很嚴重的傷,不過我在第一時間就治療了,所以,現在只是等精神狀況恢復過來就好了。”
“這樣啊……”
兩個人慢慢的走著,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但是安德利雅看到克勞斯兩個人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就心裡一陣的難過。
很快的,兩天過去了。
在感覺到手裡那柔嫩的小手在微微顫動的時候,克勞斯立刻便像變了個人一般,開心的、激動的用他那一雙眼睛看著少女的容顏。
終於,他看到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裡幾乎在呼喊著,快睜開吧。
如他所願,當她睜開眼的那一刹那,他幾乎感動的要哭出來了。
“這裡……你是……我……”
這個少女張開了嘴,輕輕的吐著字語,可能昏迷了太久的緣故,還不能讓腦袋盡快的思考過來,因此想說的話沒有經過腦袋的過濾一般,毫無邏輯的講著。
“你終於醒過來……”
她看到克勞斯那熾熱的眼神和近乎白癡的笑容的時候,她有些吃驚。但是很快她的臉便轉化為那種像是融化了冰雪之後的紅潤的羞澀。
“你的手……好暖……”
看起來恢復了血色的臉蛋,此刻因為克勞斯的舉動變得像草莓一樣紅了起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別過頭去。
這個時候她想起,她那個時候用這隻手摸著他的臉,以為那是最後一次了。但是沒想到現在還能握著他的手,那種無法具體表達的情感,此刻正交織在她的內心裡。只是,她心裡想著,這樣也不差,因為,以後應該還可以再繼續跟他一塊在這個學院裡面吧。
“因為,我怕不握緊你的手的話,你就不會醒來,因為,你的手一直都是那麽的冰涼……”
像是在為自己解釋,但是在這過程中,他非常的緊張,言語絲毫沒能將自己的想法好好的表達出來。他心裡想著如果事先有好好排練一下的話,一定會說的更加流暢更加完美一點吧。
“但是,我要謝謝你,但是——”
“以後請讓我來保護你吧!”
在請求著,他不知道自己該繼續說些什麽,但是這句話是他一直想等她醒來就說的話,他想這是一定要說的。
以至於真到了要說的時候,他變得激動了起來。 “……”
她無言以對,但是她靜靜的注視著他,看著這個少年。也許,自己以後真的可以依靠他吧。她是這麽想的,但是有可能的情況下,她還是會自己好好努力的,不過,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
“你一直都在這裡……守著我嗎?”
“啊……這個也不能說是一直,中間有時候我也會去吃飯,上廁所什麽的……不過,大部分時候我都在這裡……”
“——”
看著克勞斯這麽耿直的樣子,凌差點笑出聲來,沒想到他會這麽詳細的去匯報自己在這期間做過些什麽。然而,即便是這樣,她也感到非常的感動。因為,她一直盼望的那個男人卻沒有來過,即便他知道他的女兒正在醫院裡面躺著,他也不會來的吧。因為,那個男人對她就是那樣子的吧,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子的……
在魔法協會的辦事廳裡面。
阿爾抱著一堆文件放到了艾莉卡的桌子上。
“阿爾,這次作戰一共還有多少幸存者回來?”
“你是說三線的那些魔法師們嗎?一共一百人,這次活著回來的……只有32人……其余人全部戰死……”
像是有些硬噎著,阿爾說著有些難過的低下來頭。
“……全部是我的責任……”
艾莉卡也深深的低下了頭。
“不,上將,勝敗乃兵家常事,能在你的麾下戰死,對我們來說也算是一種光榮吧。你看,這是活著回來的人給你的親筆信。也許,是你拯救了他們也不一定吧……”
“……”
她看著阿爾在桌子上面翻出來的親筆信。裡面全是一些發自肺腑的感言,這些三線的魔法師們在這次作戰中,明白了作為一個真正的魔法師的意義,對他們來說,這是一次有真正意義的出戰吧。
良久之後,艾莉卡從悲痛中緩和過來。
“阿爾,給這些死去的魔法師們的親屬給予親切的慰問吧,並且全部獎勵協會的光榮戰鬥勳章,活下來的,全部升為二線魔法師!”
“是!”
阿爾做了一個禮儀,然後便拿著一些資料開始編寫起來,對他來說這種事情是他最拿手的。
這次的戰鬥給艾莉卡帶來很多的啟發,不管是怎樣的戰士,或許都不應隨意的用自己的猜測去作為行動的依據,這次她確實是錯了,因此,她已經想好了,或許,在向魔法協會的長老們坦誠錯誤的時候就是她軍人生涯結束的時候了吧。
不過,都已經無所謂了,最重要的是那些三線的魔法師亡靈們能得到應有的尊重以及榮耀。
她會為此而爭取的。
而恢復得較快的比魯斯則又埋頭於魔法陣的研究當中,因為他沒想到這次的魔法陣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威力,這強悍的力量讓他對此產生了興趣,也許這是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他開始深信自己對於魔法的判斷。
在學生宿舍公寓中,傑內西斯正敲著克勞斯的門。
“還沒回來嗎……”
他敲了好幾下見沒回應之後,他不由自言自語起來。
“喲,你是來找克勞斯的?”
這個時候,那個相對有些矮小的少年在他身後問道。
“嗯……他還沒回來嗎?”
“還沒有吧,因為這幾天都沒有見到他回來。”
這個人看著傑內西斯那一頭亞麻色的頭髮和優雅的姿態,不論什麽時候看起來都是那種優等生所應有的姿態啊。為此,他的心裡驚歎著克勞斯居然還有這麽優秀的朋友。
“……這樣啊,感謝你的回答……”
“不用謝不用謝,我是他的鄰居,所以也想知道他什麽情況。聽說他受傷了吧?不過,他經常受傷的,平時訓練就經常弄傷自己了,所以不要太擔心了,他這個人身體好著呢……”
像是很清楚克勞斯一般,開始細說著克勞斯的情況。
“嗯,確實是這樣……”
傑內西斯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我叫惠比壽直人,如果克勞斯有消息的話,記得到時候也跟我說下。”
傑內西斯看著滿臉笑容的惠比壽,像受他感染似得,也微笑的點了點頭。
對於惠比壽來說,克勞斯這個鄰居有些時候還是挺好的,起碼有鄰居總比沒有的好,他就是這麽認為的。
這個時候,克勞斯倒是有一個不小的麻煩,就是那個被他一並帶回來的女惡魔——恩巴斯·提爾。雖然不能繼續這麽說她失惡魔,但是萬一暴露的話,相信會引起很多人的仇視。因此,這種事情克勞斯可是傷透了腦筋。
該怎麽辦呢?
他苦苦的想著,該怎麽安置才好。雖然說前幾天讓她留在協會裡面的休息旅館中,但是總不能一直住在那裡吧。
於是,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比魯斯,希望讓這個天才來為他想點什麽辦法。
“呐,比魯斯,這個該怎麽辦啊?”
“……”
比魯斯一臉不爽的看著他,眯起了眼睛。
“我可沒有什麽好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能收留她的地方吧。”
“我就想不到……所以,雖然這個事情很好辦,但是我不怎麽認識有人家能收留的地方——”
“……對了,我倒是有一個地方……不過——”
當克勞斯聽到後,立刻覺得還是比魯斯有辦法的樣子,當即沒等他說完便要他帶著去了那戶能收留恩巴斯·提爾的住處。
只見這裡是一間很有古典文藝氣息的房子,門前有以前歷史記載的英國的家居房子,望著上面的門牌號,克勞斯不由得驚歎起來。
“但是!我表妹不是什麽正常人……”
站在門口的比魯斯平靜的說著。
“不是正常人?”
“嗯。”
看著比魯斯這麽說,克勞斯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這究竟會是個怎樣的人啊……
在敲了幾下門之後,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了。
只見,開門的是一個長得非常可愛的女孩子。有些微卷的金色波浪頭髮,大得像黑濯石般的眼睛,穿著看起來像是非常高貴的粉紅色裙子。總之,嬌小可愛都不足以形容她了,這便是比魯斯口中那個不正常的表妹?他覺得比比魯斯看起來要正常的多了——
“啊——是比魯斯哥哥啊!”
一見面便開心的跳進了比魯斯的懷抱中。但是……
“……別這樣。”
比魯斯一把把她肩膀撐住,臉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一副不想讓她碰到的樣子。
“呀,比魯斯哥哥還是這麽害羞的樣子。”
“……”
在一旁的克勞斯不由得有些疑惑起來。
“咦,哥哥你還帶朋友來了?”
“嗯。其實——”
“其實我們是有件事情要麻煩你。”
這個時候,克勞斯突然補話道。
“哦?什麽事情?進來說吧。”
這個可愛的女孩子打開門邀請他們道。
在走進門廳的過道中,克勞斯偷偷在耳邊對比魯斯說道
“喂,比魯斯,我覺得你的表妹很正常嘛……一點都不像……”
“閉嘴!等著看你就知道了!”
像是非常不耐煩,又像是非常害怕的神情。沒想到比魯斯還有害怕的東西,克勞斯不由得感興趣起來。
“克勞斯……我們是要去那裡?”
這個時候,跟在他們背後的恩巴斯·提爾輕輕的問了起來。
“等會就知道了。 ”
“嗯。”
非常聽話般,她輕輕的點了下頭。
“請坐。”
只見他們進到一個寬敞簡潔的大廳,上面有一張大概兩米的餐桌,周圍是一些木櫃之類的,可以放置東西的擺設家具。
他們坐在餐桌的凳子上面。
“我叫伊莉絲,是比魯斯哥哥的表妹哦。”
“我叫克勞斯,這個是恩巴斯。”
見到主人主動介紹,克勞斯也有些臉紅的立刻介紹起自己和恩巴斯來。
“大家好啊……”
伊莉絲露出了無比可愛的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間冰雪般的。
“比魯斯哥哥,我最近研究幾樣食物,等會給你做來吃哦。請務必要留下來吃飯哦。”
“住手啊!我才不要吃啊!”
看著露出燦爛笑容的伊莉絲,比魯斯做出非常恐懼的表情,仿佛就像是心裡有了陰影一般。
“咦,比魯斯哥哥嫌棄我的做的食物了嗎?明明我是為了你特地去學的,我記得以前哥哥不是很喜歡伊莉絲做的食物嗎?”
她看起來像是非常委屈的嘟起了小嘴。
“……放過我吧……”
克勞斯看著一臉挫敗的比魯斯,不由得心裡有些快感,不,不能這麽說,應該說是有些疑惑起來。
究竟是怎樣的東西讓比魯斯這麽害怕——
只見比魯斯開始顫動著自己的雙腿,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拔腿就跑掉一樣,不由得讓人捏了把汗,究竟是什麽讓身為天才的他如此懼怕,這個少年可是面對惡魔都面不改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