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咖啡是一家新裝修好的店鋪,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吉祥物是隻僅掙了一隻眼睛的熊貓形象,屋子裡的裝飾多半和熊貓竹子離不開,整體走的是清新可愛風。因為是新開的的店面,有著不大不小的優惠活動,店裡的客人不算多,幾乎都是買了就走,少有坐下來慢慢喝的。
夏雨鳴坐在靠窗子的地方,竹木椅,竹木桌,桌腿上爬著一隻肥嘟嘟的熊貓,朝著夏雨鳴拋著媚眼。她很喜歡可愛的東西,這與她平日裡的高冷范完全不搭邊,所以她也不會和誰講,就自己偷偷喜歡著,偷偷犯花癡。
桌子上是一疊擺放整齊的稿紙和一杯喝到一半的抹茶拿鐵,很多女孩子都逃不掉抹茶的誘惑,夏雨鳴也不例外。她理了理鬢角的垂發,專注地看著稿紙上的內容,偶爾用紅色的圓珠筆做一兩處標記和修改,露出滿意的笑容。咖啡店的擺鍾在下午六點發出準時的報響,打斷了夏雨鳴的閱讀,她抬起頭才發現天色已經開始要變黑了,冬天的夜晚總是要來的快一些,也隻有到了夜晚,CD才會開始彰顯出它本來的魅力,在這座節奏相當緩慢的城市裡,似乎吃喝玩樂才是它的主旋律。
擺鍾顯示著就快要到約定的時間了,夏雨鳴東張西望了一遍,沒有找到要等的人,倒是偶然能看到一些視線朝著自己,有些入迷,有男有女,接觸到她目光的瞬間又恍然察覺失禮地移走,對此夏雨鳴早已見怪不怪了。
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夏雨鳴將稿紙都收回到包包裡,端著抹茶拿鐵看著窗外,路燈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亮起,車來車往,夜城市的美麗漸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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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下了車,急急忙忙地跑進店裡,這是一間看起來像座竹林的咖啡館,咖啡的氣息不是很濃鬱,坐著的人不多,靠窗邊上的一個位置卻如同隔離了一般,在被咖啡館裡的人悄然注視的同時,又不敢接近。
他仔細看了看那座位的主人――一個年紀相仿,化了淡妝,身影單薄的漂亮女生。心裡想著似乎是她,又不敢確定,畢竟那一晚他所看到的水色少女真的是水色的呀,水色的長發,水色的眸子,於是他又仔仔細細地觀瞧了一遍,才終於確定。
他與少女約定的時間是在下午的六點一刻,看了眼牆邊的擺鍾,還差了一分鍾,趕忙跑過去打了聲招呼:“你好,宮伯說來這裡找你。”
夏雨鳴從思緒中回神,轉過身,與周子安四目相對,很快認出了他:“我叫夏雨鳴,之前我們見過。”
“你該不會就是三花貓小隊的隊長吧?”周子安本以為這支行動隊的隊長怎麽也得像是個上了年紀的老爺子,再不也得是身強體壯的中年人,聯想起之前見過的吃貨楊茜,周子安忽然有了一種“莫非守庭人的實力與體型都是成反比”的疑問。
“我也才剛擔任隊長沒多久。”夏雨鳴的表情像是勾起了不好的回憶,看起來不大舒服,“守庭人很難有活到宮伯那個歲數的。”至此周子安才恍然大悟,又發覺到面前的女生也是經歷了許多,同時背負著生死的人。
“宮伯同我講了你的事,之後你有研究過自己的魔法麽?”夏雨鳴對周子安的魔法體系很感興趣,這是一種從不曾出現在歷史中的魔法,它太無賴了,就像武林高手比鬥,人群裡鑽出一個金鍾罩鐵布衫,任你降龍十八掌還是七星劍法,打在他身上也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關於自身的魔法周子安也在沒人的地方研究了好久,
體內是能夠感覺到魔力的,也能夠按照宮伯所說那樣將這些魔力組織起來,匯聚成比宮伯還要大許多的火球,他能將火球在手掌上自由控制,無論是旋轉,還是盤旋,然而在控制上終究會出問題,隻要火球離開自己,一定會分崩瓦解化成縷縷青煙,簡言之,周子安的魔法能夠正常使用,但離不開身體,真正應了“失控”一說。 將自己的這些事通通與夏雨鳴說了之後,夏雨鳴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奇葩的魔法她見過不少,比如有的人能將房間裡散亂的毛發聚成一坨,還有的人能將圓珠筆裡的墨水變沒……都是廢魔法,這種廢魔法是上不了戰場的,隻能做回普通人。
“不能放出來的話,如果我貼著用呢?”
夏雨鳴眨巴眨巴眼,睫毛纖長,明眸如星辰:“貼著用?用手貼著對方釋放魔法?那成了什麽?”
“成了近戰法師。”周子安越想越覺得有戲,以前一直認為魔戒裡的甘道夫作為一名拿著法杖玩肉搏的法師真是我輩之典范,可現在一想,近戰法師不應該是近身使用魔法才對麽?肉搏算什麽。
或許換作他人,這種不要命的打發簡直是個瘋子,明明能夠隔著八丈遠展開攻擊,何必要跑到敵人身邊去送死,可到了周子安身上,一下子就行的通了――會讓魔法失控的身體,不能離開自己身體的魔法,而且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就是生在武館的先天優勢。
“這想法是挺適合你,可是對你而言物理攻擊還是會奏效,稍大一點的天災踩你一腳你還是挺不住的。”夏雨鳴提出異議,想了想,又說,“不過小一點的還是能應付,你家裡是開武館的吧?功夫總該會些,有些天災應該可以去試一試,說不定能找到你適合的戰鬥方式。”夏雨鳴又喝了口拿鐵,探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天災到底是什麽?宮伯和我說了半天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他還說汶川的地震也和天災有著關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周子安決定今天要把所有不懂得事情都問出來。
夏雨鳴也沒有打算隱瞞,既然成為了守庭人,有些事情還是越早知道的越好:“蝗蟲,乾旱,洪水,火災,地震,龍卷風,泥石流等等,這些被普通人所熟知並感到恐懼的,實際上並不是自然災害,他們是在黑龍尼德霍格用魔法立下的詛咒中誕生出來的東西,我們稱其為天災,守庭人的職責就是將這些剛剛誕生的天災在未踏出結界之前消滅,如果失敗了,他們將會自爆,化為他們所屬的自然災害發生。”
“根據天災的等級不同,他們所產生的影響也不同,那天你看到的是隻C級的火災種,如果沒能阻止他的話,CD現在已經有大半被淹沒在熔岩中了。”周子安聽得很認真,夏雨鳴又喝了口拿鐵潤了潤嗓子,繼續講道,“舉幾個離現在比較近的例子吧,在中國境內出現過,並且未曾被討伐的高級別天災。”
看著夏雨鳴豎起三根纖長的手指,周子安立刻繃緊神經:“2008年5月12日,一隻A級別地震種誕生在汶川,是為汶川大地震;1976年7月28日,一隻誕生在唐山,是為唐山大地震,地震種的天災是最難被討伐的天災之一,A級的地震種至今還沒有成功討伐的案例。而最後一個我想你應該也聽說過。”
夏雨鳴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敲打了一陣後,將手機遞給了周子安。
天啟大爆炸,又稱王恭廠大爆炸,是天啟六年(1626年)明朝首都北京發生的一場神秘的大爆炸事件,爆炸半徑750米,面積2.23平方公裡,死傷2萬余人,與死丘事件、通古斯大爆炸並稱世界三大自然之謎。
周子安背後一涼,恍惚間好像看到了當時的慘狀一般,萬千人在哭喊著,求救著,在瞬息間化為灰燼。
“S級火災種。”夏雨鳴表情肅穆,兩條秀眉緊蹙,“據稱在那場討伐中,國內的守庭人損失慘重,即便是外界派來的增援也幾乎全部死在了這裡。”
周子安忽然有些理解黑龍的可怖了,在滅世的災難面前,即使是能夠使用再強大魔法的人,也連一點反抗都做不到就死去,若黑龍回歸的那一天真的來臨,人類又將何去何從。
“天災是我們舍棄生命去對抗的生物,每個守庭人都不知道自己會在哪一天突然死去。”夏雨鳴輕捋發絲,“不過討伐天災也能夠獲得巨額的金錢酬勞,算是為了守庭人的犧牲做出的微不足道的補償了吧。”
周子安良久不語,夏雨鳴與楊茜,宮伯與羅副長的形象在他心裡高大了許多,大家本來可以冬天烤火夏天乘涼,過著輕松愜意的生活,卻毅然決然地挑起了世界的大梁。說不定他們也有著心裡最珍視的東西,便是為了它在戰鬥吧。
“真是氣派的活法。”周子安牙齒打著顫,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CD最近不是很太平,天災出現的極不尋常,所以你和另一名新加入的女生暫時與我一同被分為A組,我會協助你們訓練,爭取使你們有足夠的能力突破下個月的庭戰進階二葉。有更多高級別的守庭人守護這裡的話,CD也會安全一點吧。”夏雨鳴朝著周子安友好地伸出右手,勉強擠出一副微笑。漸漸冷靜下來後周子安將它握住,夏雨鳴的手掌要比他小上許多,皮膚略白,手掌修長,握在手裡有一些涼。
“話說你的守庭人等級是什麽?”周子安問道。
“宮伯沒有和你說麽?”夏雨鳴被問的一愣,見周子安搖搖頭,就回答道,“我的稱號是‘七法使’。”稱號?周子安才知道原來魔法師也有其標志性的稱號。
“至於守庭人的等級……”夏雨鳴輕啟櫻唇,正要說話,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夏雨鳴道了下歉意,拿起手機才發現是條短信。
“又有天災出現了,是E級的火災種。”夏雨鳴收起手機,一邊將椅背上的陀色大衣和圍脖穿在身上,一邊示意周子安準備出發,“正好試一下你的新想法,但願你會成功。”
夜晚的CD總是伴隨著喧嘩,這裡的夜晚不會停止休息,酒吧、火鍋、KTV,吃貨的城市就是這樣,喝的爛醉才是應有的姿態,人們把酒言歡,埋怨著近來的委屈,又嘻嘻哈哈,享受應有的和平。
夜幕之下,隻有兩個疾馳的身影,顯得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