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籠罩著整個空間,沒有一絲亮光。
鄭宇站在黑暗之中,下意識的四周張望著,看不到,也聽不到,感覺不到一絲氣息。唯獨能夠自視,整個空間仿佛只有自己才是唯一真實的。
“這裡是哪裡?我記得自己在醫院的病床上……”黑暗中的鄭宇回憶著,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樣的場景中。
空曠無比的黑暗世界,即使再大聲的說話,也經不起一點漣漪。
就這樣,鄭宇漫無目的的朝著前方不斷的行走著,即便不明白現在的世界,也想靠著雙腳走出一片天地來。
很久之後,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生機或者光點。孤獨、無助,開始煎熬起心神。鄭宇的身體感覺越來越疲累,無形中仿佛有大山壓著自己的脊背。
不知走了多久,從漫無目的走到了渾渾噩噩,踉蹌的支撐著心中的最後一絲明悟。
當下沒有寄托,沒有任何言語,就算說話也是徒勞。鄭宇已經分不清真實與虛幻,意識漸漸模糊,他確性自己迷失在了這片黑暗的世界中。
最終緩緩倒下,不屈的意志,努力的想要再堅持,哪怕再挪動一步。
他不明白為什麽,也許是上天給他開了個玩笑,這僅僅是個夢而已。可越是想要清醒過來,卻越是沉迷。順著思緒疲累的睡了過去。
“滴~滴!”清脆的水滴聲驚醒了沉睡著的鄭宇。緩緩張開雙眼,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絲微弱的光芒,隨著“滴~滴!”聲蕩漾出一層層漣漪。
水!光!這是生命的味道,這是希望的力量。克制住心中的喜悅,冷靜下自己的心態,身體本就疲憊不堪,需要用最後的力量,讓自己走到光源處。迷離中,鄭宇知道,那一定是另一個世界。
勉強的支撐起身子,一步步的挪動,摔倒了,又再站起來。鄭宇漸漸明白,這樣就是考研的自己的意志與堅持,他不能夠放棄,即便這僅僅是個夢。
終於,一片光芒大盛。微微眯起眼睛,讓光線慢慢滲透進來,長時間的黑暗,一時間無法適應如此耀眼的光輝。
然而,定睛一看後,這裡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似乎也看不到任何的東西。依然還是他光禿禿的一個人。
黑與白本就是對立,當他用堅持,拋去了黑暗的衣袍。那這白色的空間,又是考驗自己什麽呢?
就在鄭宇冥思苦想之際,空間上方漸漸浮現出了自己船員的臉來。微笑的呼喚著他,一幅幅嬉笑打鬧的畫面,如光幕般不斷的閃過眼前。看到與夥伴們暢快的生活,不經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陡然,畫面一變。還是那麽幾張面容,但卻不是呼喚的聲音,而是一陣陣的慘叫聲。都是與敵人對打的情景,一幕幕遍體鱗傷的場景,哀嚎聲不斷的觸動著鄭宇。猛然的眼瞳收縮,不忍直視上空的光幕。
“怎麽不敢看了?是不是覺得自己是船長,就可以無限制了把我們帶入到最危險的境地了?看看我們身上的上,還有我們身上的毒。要不是你一直逞強,我們至於如此境地嗎?”上空一張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夷霖頭像,面目猙獰的吼道。
“鄭宇,你看看我,自從騙我出航後,你帶給了我什麽?如此的相信你,而你卻給我帶來了一身的毒,差點就讓你毀了我的整個人生。你太弱了,根本不能夠保護我們。”同樣的,蘇辰一副滿臉潰爛,帶著數個膿包的大臉,毫無顧忌的對著鄭宇呵斥道。
真的都是因為我嗎?鄭宇的意識開始被這數不盡的話語聲帶走。雖然極力捂著雙耳,但是聲音依然久久回蕩著。用力甩動著腦袋,想要驅逐這些聲響。
“不對!這都是假的!我們在大海中一起闖蕩,本就是快樂的。夷霖,你說,我們是最早認識的,我們這一路走來,同甘共苦,有過血,有過淚,但我們不都挺了過來麽。蘇辰,雖然這次你也不幸中了毒,好在關鍵時刻不是毒素解除了麽。”鄭宇有些抓狂,對著空氣大聲的說道。
“跟你一起除了苦,哪來的甘?從和你一起出航到現在,除了打鬥就是受傷,你有想過我們的感受嗎?也許你有你自己的目的,但是能不能考慮下我們的安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決定的,讓我們打誰就打誰,害的每一次都在生死間徘徊,這樣的生活並不是我們想要的。”
“你說我們中毒,最後解除了。你是不是忘了,到底是誰在最後關頭拜托了神醫?”
“鄭宇哥哥,你知道麽?從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是那麽的不凡。然而,從你進我家門後,戰事就發生了。其實,媽媽的死你有很大的責任。孤苦無依的我最後還是上了你的船,原本以為,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沒想到每一次都面臨著巨大風險。而這次,要不是為了解開你的毒,我又何必去求薑婆婆,十年之約,我的青春都將給了她,你根本就不是我心目中的那個不凡男子,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罷了。”小雅略帶哀愁的說著,越是如此,反而越是發人深省。
“不小雅,不是這樣子的。你一直是最信任我的,是那麽聽話、乖巧,你怎麽可能說出這些話呢。每一次,我可是都想著要保護你們,即便自己拚到最後一口氣,也無怨無悔。我們是一個整體啊,你們都怎麽了?怎麽可以把我看成是那樣的人呢!”鄭宇的辯解毫無力量,連他自己都開始不敢相信所有的一切了。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已經失去了自信。
鄭宇呆呆的看著上空的三個人臉,不斷解讀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是不是正如他們所說,自己是個自私自利,唯我獨尊,將他們不斷的帶往危險境地,最後由他們收拾殘局的人。細想看來,很多時候,似乎是有些這個樣子。越是思索,就越是想不透。
時間慢慢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鄭宇開始想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心魔作祟而已。黑暗中的堅持,這是自己潛意識中,最深層的本能。光明中的虛幻,考驗的是自己的勇氣與對夥伴的信任。而通過這一次的考驗,鄭宇也清楚了下面的路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突然,現實中的鄭宇醒了。所有人都簇擁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詢問著鄭宇的情況。完全聽不清楚的鄭宇乾咳了幾聲,製止了有些失控的場面。原因無他,距離鄭宇昏睡後已經第十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