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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點四十七分。
偏市中心的某商業廣場。
商家已經息業,霓虹的燈光也已經熄滅,街道變得寂靜,空空蕩蕩的。
除了兩個人的身影。
那是日常的工作,在整座城市都入睡之後才能進行的工作,在人類即將在夢境中被扼殺時拯救他們的工作。
因為長時間的紫外線照射會使C-goul灰塵化,使他們僅剩的形態一點點被破壞,所以C-goul大多數選擇在晚上行動。
漸漸逼近,灰塵那晶瑩的光,從所有方面圍了過來。
纏繞起阿瑞斯的力量,便看到了那些家夥的形態。
不少於三十隻的巨大數量,著實嚇了兩個人一跳。
更令他們驚訝的是,這些C-goul正在有目的性的向他們移動過來,就像知道他們是自己的克星一樣。
“很不可思議的數量呢,甘漓。”
男人和女人背對著背,面對著獵物,露出了緊張而興奮表情。
“稍微有一些不同尋常,而且還不止這些呢。”
四周大樓的房頂,無數隻閃著渴望的眼睛在直直地盯著兩人。
“在找食物的眼神呢,和平時遇到的單純因為自己的怨恨而報復別人的C-goul不大一樣。”
“總覺得他們像被什麽洗腦了一樣?”
“被灌輸了什麽奇怪的思想麽?那應該就是瑪伊雅彌乾的好事呢。”
一隻C-goul向千九撲過來,千九提起腿,用膝蓋頂在了那瘋物的肚子上,將它踩到腳下。
“那個小女孩對你們說了什麽?”紅色的眸子冰冷地看著它。
沒有回答。
“不想說麽?沒關系的呦,只要我殺光你們,那家夥就不得不出現了吧。”
勢在必得的邪惡笑容。
“這裡有一百多人,就憑你們兩個,哼。”被踩在腳下的東西用與這狼狽模樣不符的語氣說著。
“你是在擔心我麽,還真是謝謝你了呢。不過我啊,就喜歡戰鬥呢,不管是一個還是一百個,因為在我眼裡,來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多啊。”
開啟了認真的戰鬥狀態的千九,宛如賭徒一般好戰。對戰爭狂熱的喜愛,就像爛醉的人仍叫喊著“再來一杯”一樣。
或者說這並不是千九。
伸出纖瘦的手,緊緊抓住腳下的頭,從脖頸上扭斷扯下,丟到一邊。
輕松得就像折斷花莖一般。
“稍微冷靜一下,阿瑞斯。”
蒼藍色的箭從身後射來,千九側了側身,抓住那隻閃著光的箭,被粉碎。
“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你沒聽到麽,有這麽多的白癡來送死呢。”
嘴角的弧度令人害怕。
“一定要殺到一個不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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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了你的事情,你是我喜歡的那一類型。”銀發女人對綁在十字架上的小女孩說著。
“什麽?”女孩顯然沒明白她的意思。
銀發女人打了個響指,十字架連著女孩開始燒了起來。
“不要…不…不要!”漸漸被火焰吞噬的喉嚨中,發出臨死的求救聲。
“不要發出可憐蟲的叫聲,那會讓我討厭你的。”冷漠的和聲。
身體並不是很灼燙,只是剛剛的恐懼過於炙熱。
火漸漸熄滅了,女孩銀色的長發變成了紅色,淺棕色的雙眸也變成了紅色。
紅的嬌豔。
“我喜歡你頭髮和眼睛的顏色。
”銀發女人走到女孩的面前,冰涼的手輕輕地玩弄著她的頭髮。 “誒?”驚訝地看著自己變了顏色的頭髮,“這是怎麽回事。”
本應被懲罰的自己沒有死,頭髮的顏色也變了。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妹妹,同時也是我的東西,按照我的意願活下去吧。”
“你…”
“叫我姐姐吧。”
“按照姐姐的方式…是什麽意思…”
“像你之前那樣做,或者做得更過分吧。”
將嫉妒,謊言與欺騙散播到世界各處。
“這樣就可以麽?”
“嗯,不過如果你做不到令我滿意的程度的話,我會殺了你哦。”
小女孩露出了猶豫的表情,思考的腳步停止了,停止在了這一刻。
“知道了。”
——明明讓人類對宙斯說謊那件事只是我不小心犯的錯誤,卻在那一天成了我活下去必做的事情,成了我的任務。
——然後我不得不喜歡上,那種知道被欺騙了後痛苦的表情。如果不喜歡上的話,如果是每天無數次看著不喜歡的東西的話,會瘋掉的吧。
——本來以為這樣可以苟且偷生,但越是向前走,越發現我是錯誤的。與其痛苦的活著,還不如早點死去。
——如今這場令人心痛的地獄之旅,便是以定下誓約那一日為入口,以姐姐醒來的那一日為出口。
“我已經受夠了啊,姐姐,我不要再這樣將世界搞亂了,可是為什麽你要在這種時候睡去。”
“快點來遵守我們的承諾,殺了我啊,我不要再這樣了,姐姐……”
——我會用你所喜歡的叫醒你,所以到時候還請你,放我做個好孩子吧。
***
“稍微有些無聊了呢,阿爾忒彌斯。”
四周的灰塵如狂風之中的沙粒,將視線半掩,紅色的亮與藍色的光被柔和了好多。
“還有六十多隻,不要大意了。”
突然,黑影從兩人的眼前一閃而過,剩下的所有獵物瞬間灰燼化。
“誰?”千九警覺地擺出隨時作戰的姿勢。
“是我,不用這麽緊張。”
黑影撥開了灰塵的紗簾,走到了兩個人的面前。
“是你啊,怎麽來這裡了?”
“你認識他麽, 千…阿瑞斯。”
“嗯,之前我受宙斯的命令去釋放了這個人,是吧,塔納托斯。”
扯開胸前的系結,漆黑的鬥篷被風吹到半空中。
銀色的長發,漆黑的翅膀。
“鬥篷都被弄髒了呢…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把這裡人的生死搞得一團糟,在人類社會的正常死亡中加入了許多非人類社會的因素。”
“我大概知道那人是誰吧。”
“啊,就是教唆這些家夥的人吧。”
“是啊,不過她的事情可不是你能干涉得了的,應該去找昔拉。”
突然千九的身體晃了一下,踉踉蹌蹌得差點跌倒,甘漓連忙扶住了她。
“抱歉,我稍微有些累,已經解決…了…嗎…”千九失去了意識。
“嗯,已經解決了哦。”甘漓一把抱起她。
“這就是虛實體之間轉換時產生的暫時性休眠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塔納托斯說道。
“像你這種本就屬於這裡的神明根本不會懂,在異型的世界,抑製前神的意識是很困難的事情。”甘漓一臉冷漠地說道。
“說的也是呢,的確你們在這裡會比較辛苦吧,不過話說回來,你就沒想過他們為什麽要把你們派來這裡啊。”
“被指名派來的是阿瑞斯,我是主動要求一直跟著他的。至於阿瑞斯被派來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你知道麽?”
“嗯,不過不能該訴你就是了,總之想辦法離開這裡吧,離開這個地獄。即使純淨至極的人,也容易被染黑呢。”
“謝謝你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