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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知秋》第7章 咄咄逼人
  第二日一大早,諸峰領事除了黑龍嶺領事萬事空沒來,都到了神龍殿等候。冰龍嶺領事千秋雪和岩龍嶺領事若等閑是因為放心不下自己的徒弟才來的,但是火龍嶺領事羽狄,赤龍嶺領事夕顏和青龍嶺領事萬事空則是過來看羽戎和羽翼的笑話的。

  戎殿主在殿後看到某些人來得這麽早,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自己有心不想見他們,但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還是硬著頭皮出來了。

  從殿後出來後,羽戎暗暗慶幸先迎上來的是千秋雪和若等閑。

  千秋雪先開的口,關切地問道:“翼兒傷勢如何了?”

  “我夫人給他上過藥了,沒有生命危險,有勞雪領事和岩領事記掛。”戎殿主知道千秋雪和若等閑領事是真心在關心自己的孩子的,故對他們一大早就來探望自己的孩子的行為表示了由衷的感激。

  “這樣就好。我這裡有瓶治療被龍抓傷的特效藥,麻煩戎殿主拿去給殿主夫人瞧瞧,看看能不能派上個用場。”雪領事將一瓶藥遞給戎殿主身邊的下人。

  “行的。我代翼兒再次謝過雪領事了。”戎殿主謝過雪領事後,他身邊的下人便恭恭敬敬地接過那瓶藥。

  “不必客氣,我是翼兒的師傅,沒能照顧好他,是我的失職。”

  “雪領事千萬別這麽說。你這麽說,讓我這個做父親的顏面何存?”

  “戎殿主事務繁忙,千頭萬緒,一時照看不過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們客氣完了嗎?”竹葉領事一大早是過來看戲的。看殿主是怎麽親手將自己寵愛的兒子翼逐出神龍殿的。戎殿主一直是狄領事心中的刺,能除去他的兒子,狄領事必定十分歡喜。可是在殿中等了許久,戎殿主這個老家夥才姍姍來遲,戎殿主心中已經是十分不滿了。這會兒又見戎殿主和雪領事絮絮叨叨客氣個沒完,更是失了耐性。

  竹葉領事說了這句話後,大家的眼睛都注視著他。見所有人都望向自己,竹葉領事也就直說了:“既然翼少主現在沒什麽大礙,神龍珠被弄丟一事,還請戎殿主給個交代。”

  夕顏領事聽了覺得,這竹葉也真是沒頭沒腦,這沒人敢碰的釘子他居然直接就碰了。不過竹葉雖然愣是愣了點,但是倒底是說出了自己和狄領事現在最關注的事情。

  “瞧竹領事急的。這翼少主還沒好呢,怎麽也得等翼少主好全了吧。”千秋雪十分不客氣地冷冷說道。

  “我實話實說,我昨天也看到了翼少主的傷勢,就他手上那傷,沒個十天半個月肯定是好不了的。”竹葉裝作一副實誠的樣子。

  聽到竹葉這麽說,羽戎殿主,千秋雪和若等閑領事皆是一腔的怒火,但是又不好發作。

  夕顏瞪了竹葉一眼,讓他多注意自己的言辭。可那竹葉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一點兒不懂什麽叫做察言觀色,適可而止,接著又說道:“就別提他臉上那道傷了,從額頭一直延續到下巴,左眼能保住就不錯了。指望他能好全,恐怕難了。”

  這話一說出,夕顏都替竹葉捏了一把汗。連狄領事都得看在靜姝夫人的面子上把這事乖乖藏在心裡。他倒好,像個沒事人似的當著戎殿主的面就這麽說出來了。

  好在這時候狄領事站出來為竹葉解圍。

  “竹葉領事,您這是怎麽說話的。靜姝夫人可曾是仙草澗赫赫有名的神醫呢,就那點小傷,很快就能治好的。”他說的話看起來像是在指責竹葉領事,維護翼少主。

但是羽戎殿主,千秋雪和若等閑都知道他才沒那麽好心呢。狄領事憎恨羽戎殿主,討厭翼少主,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那竹葉領事見自己說的話雖然被狄領事駁斥了一番,但看狄領事的語氣不溫不火,表情也沒生氣,私下裡揣測羽狄領事應該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於是又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關心翼少主,你們一個是他伯父,兩個是師傅,還有一個是父親。可是這殿外也有許許多多的伯父,師傅,父親在關心他們的侄子,徒弟,兒子。我們也得為他們的安危考慮一下吧。”

  “哎呦,竹葉領事提醒的太對了。我都差點忘了呢。”夕顏右手翹著個蘭花指,扶著自己微向右傾的頭,裝出一副自己好像真的忘記了這件事情的樣子。

  千秋雪看了夕顏做作誇張的手勢,十分反感,心裡想著,你這是做戲給誰看呢。

  只見那夕顏接著又說道:“這神龍珠一丟啊,神龍嶺周邊的結界就會不穩。一旦出現什麽裂縫,各類妖怪就會爭先恐後地湧進來,死傷無數。想當年前任晏幫主為了加固結界,連命都丟了呢。真不知,現如今,神龍嶺又會因為翼少主的這個過失,受到多大的損失呢。”

  夕顏那副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樣子,千秋雪看了就倒胃口。

  千秋雪看不慣夕顏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千秋雪一向喜歡素淨的著裝,平日裡見這夕顏明明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學人家十七八歲的女孩那樣打扮的花枝招展,婀娜多姿的,覺得俗不可耐。現在又見她舉止輕浮,說話怪裡怪氣的,還蛇蠍心腸,落井下石,就更是厭惡了。

  “夕領事說的對。如今神龍嶺的百姓莫名奇妙將遭重劫,我們是不是也得給他們一交代,好安撫人心呢。”竹葉領事步步為營,逼著戎殿主盡快處決羽翼。

  “竹葉領事可能有所不知,當年神龍珠突然魔力大減,與之相聯系的結界也出現些裂縫,這才使得妖怪乘虛而入。可是後來,為了不讓此事再發生,前任晏殿主將畢生法力用於加固結界,使得結界對神龍珠的依賴減少。縱使今日神龍珠丟失,結界力量削弱,妖怪要攻破它,也非易事。隻要我們諸領事齊心協力,定能使往日災難不再重現。”若等閑見竹葉和夕顏咄咄逼人,便站出來替戎殿主解了下圍。

  “照若領事這麽說,我若想博美人一笑,這神龍珠我也能拿過來玩玩啦。”竹葉領事不懷好意地說道。

  “笑話!那神龍珠是神龍殿的護殿之寶,豈能是誰想玩就能偷去玩的!”狄領事裝作發怒,大聲地斥責了竹葉領事一頓,接著又說道:“戎殿主乃是一殿之主,一向秉公執法,威名響徹整個中土世界。現如今,又豈會因為犯錯的是自己的兒子,就是非不分,賞罰不明。”

  戎殿主見自己被那三人逼到如此境地,想來不出聲給個答覆,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於是,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還是說了:“狄領事說的是,現如今翼兒犯了大錯,按照神龍殿的規矩,是該處以死刑。”

  聽到這一句,羽狄,夕顏和竹葉心裡暗自竊喜。

  “但是。”狄領事出手打斷了正想為翼說話的千秋雪,接著說道:“好在他祖父晏殿主早年加固了結界,如今雖神龍珠丟失了,但妖怪一時半會兒也進不來,尚未給神龍嶺造成什麽損失。故饒他一命,逐出神龍嶺,以示懲戒。不知諸領事覺得如何?”

  “戎殿主賞罰分明,我沒有異議。隻是不知翼少主什麽時候啟程,我這個做伯父的,也好去送送他。”狄領事問道。他心裡想著,夜長夢多,恐又生變故,必得要有戎殿主的期限為證,不然他以翼受傷為故,將他久久留在神龍嶺,那自己不就白折騰了。

  “就不勞伯父費心了,我今日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即刻啟程。早上霜寒露重的,伯父還是好生在家休息才是,我這個做侄子的,也好心安啊。”羽翼從殿後走了出來,一股冰冷之氣也隨之襲來。

  原來,羽翼見父親看過自己離開後也跟著起身了,現已經藏在殿後聽了許久,見羽狄,夕顏,竹葉三人對父親一直咄咄相逼,心裡很不是滋味。想著若父親為了自己,處罰的有失公允,他們此後必定會緊緊握住這個把柄,恐怕又得生出諸多事端。再者說了,不過是出神龍嶺走走,早走晚走,也沒什麽區別。於是便從殿後出來了。

  聽到他的聲音後,竹葉本想著看看如今的翼是多麽的落魄狼狽,卻不料翼的改變竟讓他大吃一驚。

  竹葉往日裡見到翼少主,遠遠看去,頗具王者之風范,近看,則溫潤柔和居多,故覺得他是個柔善可欺之人。但現如今他戴著一個冰冷的銀色面具,著一身鑲黑邊雪色錦服,周身散發著一股寒意,給人一種冰冷逼仄的感覺,頓時心生懼意。這讓竹葉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心中暗想,幸虧他明日就走了,不然以後就更難對付了。

  “翼兒, 你怎麽出來了。”戎殿主關切地問道。

  “翼兒,你好多了沒?”雪領事問道。

  “翼兒,你今日感覺如何?”若領事問道。

  見這麽多人關心著自己,羽翼更覺得自己不該再給他們添麻煩了。

  “謝父親,若領事和雪領事的關心,翼實在是感激不盡。”羽翼先是對那些關心自己的人表示了感激,接著又望向其余三人,福了福禮,說道:“我傷勢尚未痊愈,不能多陪,還請各位早些回去休息。”

  以狄領事為首的眾人當然知道翼少主這是在趕人。羽狄見自己來時的目的皆已完成,故裝出一副和藹的面孔說道:“賢侄明早走好,我在此送過了。”話畢,便帶著竹葉和夕顏離開了。

  千秋雪,萬事空見翼渾身發冷,又因容貌被毀,隻能戴面具示人,好不心疼,又叮囑了翼好一會兒。但想著翼傷重,得多加休息,自己也見到人沒事了,可以放心了,便也在不久後起身告辭。最後殿中只剩下戎殿主面帶愧意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翼知道父親心裡不好受,便安慰道:“翼兒也長大了,是該出去歷練歷練。父親不必擔心。”

  “嗯嗯。”戎殿主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隻能默默送翼回房,見他臥床休息後,才起身去找自己的夫人,將方才之事一一告知。

  翼獨自一人躺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裡,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事情,突然察覺到一件事情:萬領事,今日並沒有來呢。接著,便又起身,趁巡邏的侍衛不注意之際,從窗口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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