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村:
胖道士與鄔程的交戰還在繼續。
不得不說鄔程確實是一個武學奇才。十年前的鄔程不過三十歲,竟能夠參加武絕峰會並且留至最後,親眼見證“天下第一武”的角逐。可想而知,他當年的實力已是九州天下的佼佼者。
再後來,他混入雷雲鏢局,偷師馬雷雲的雷鳴刀法。雖有瑕疵,但憑著雄厚的氣勁之威,這些年在北湛也是難有敵手。
到如今,鄔程居然再得契機。面對祁垓的雷火之咒,他因禍得福。鄔程以不畏之姿相迎法術,靈元與氣勁纏繞相合,竟讓他悟出了武之極意,法武自然。
一招纏繞雷火之力的奔雷刀勁,逆斬而出,驚呆了一旁的眾人。尤其是施法者本人,祁垓更是驚愕費解!這靈元與氣勁相合的現象,自打他修道以來根本聞所未聞。
無論祁垓運用何種五行法令,鄔程均是以斬擊相對,企圖用氣勁之力破法術之功。在風勁相合的當下,他更是卷刀回旋,避雷、斷火、遮冰雨。單憑一把斬骨刀,連破乾真觀法術。
鄔程迎風昂首而笑:“哈哈哈哈,所謂的道士也不過就這麽點本事!來啊!再讓我感受一下氣走雷電的感覺!”
鄔程對於法武相合之法還不熟悉,之前那一巧合之後,至今尚未再次成招。
祁垓此時卻是法力消耗頗大,不敢再輕易出手。其實最令祁垓不解的,是鄔程此人根本毫無法術修為。若是說他即會法術也懂氣勁,那麽雙修之說他尚可理解。但這法術是由自己所施展,憑何會被鄔程所獲?竟能再次加以利用,逆反而出。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雖然鄔程看起來完全佔了上風,但是他畢竟折斷一臂,功體受損。這幾個回合全力施展氣勁,始終是勉強而為。他那傷口越發鮮紅,半邊獸皮都印出了緋紅之色。
此番對戰,祁垓並非全無機會。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法術。趁著鄔程傷勢加重,體力消耗巨大的機會,胖道士決心避用法咒,改以指劍之威,與他一斷高下!
“你自以為武功蓋世,今日就讓你敗於軒邈師祖的成名絕技,『九字劍印決』!”
“那正是我期待的!軒邈乃傳說中的人物。他的無劍之劍曾經名震江湖。只可惜我沒能生在那個年代,無緣得見。只是不知道,你能學會這『九字劍印決』中的幾層功力?”
“無須多少,一式便能敗你!”
“呵!若有真本事那就亮出來試試,別逞口舌之能!”
“如你所願!”
祁垓收回了手中的符紙,將中、食二指橫在胸前,側身迎對鄔程。在此之前,祁垓以為將全身的力道集中在指尖,那便是氣勁匯聚。可在見識過薑業和鄔程的對戰之後,方才明白自己與師兄在武道方面根本連門都沒有摸到。
『藏鋒破甲』雖能摧石斷木,但是想要打敗眼前這樣的高手,只怕是不夠的。幸好自己並非只有一招可用。
在師兄祁昊不知情的狀況下,祁垓其實已經先於祁昊,練出了九字劍印決第二式,『一劍封喉』!
……………………………………
桃林村:
瘦道士這邊的戰況要比胖道士好得多。
祁昊法咒在身,如同天神下凡。他在十位“同伴”的掩護之下,左突右闖無人可攔。而馬賊們顧及自己的兄弟,也不敢拚死相搏。
被符紙控制的馬賊凶狠異常,出手決絕。他們的對手隻防不攻,不出幾個回合就有人負傷而出。厲強眼看不是辦法,苦思對策。
“是符紙!都是那些符惹的禍!”
光頭招呼手下們去逐一擒住受控馬賊,趁機撕扯下符紙,而自己則去牽製祁昊。
瘦道士金光護身,力大無窮。他以『藏鋒破甲』猛攻前方馬賊。馬賊們的彎刀都被他的指劍戳出了凹槽。
馬賊們一擁而上撲倒了七八個“同伴”,有的奪刀,有的扯符。受控馬賊奮力反抗,情急之下,就連衣服褲子都給人扒去了。亂作一團。
厲強追上了突圍而出的祁昊,從身後偷襲,舉刀便砍。祁昊豎起雙指,再用左手抱團握住,口中低吟法咒。
最後的兩個受控馬賊,一前一後護住了祁昊身軀。厲強的大刀回收不及,還是斬在了馬賊身上。
“你娘的!拿我兄弟當墊背!”
瘦道士已經創造了空檔,若要逃走,眼下是最好的機會!但是遠處的祁垓還在奮戰,自己怎能棄他而去。當下心意已決,祁昊回身應戰!
厲強怒火中燒,踹飛了最後那一個礙事的馬賊。他雙手握刀,對著祁昊全力揮斬。
彎刀在祁昊的眼前停頓,那是瘦道士的指劍穩穩捏住了刀鋒。然而厲強不甘受阻,依舊持續發力,在怒吼聲中推著祁昊的身體直撞村中屋壁。
瘦道士法力加持,指背施力,彎刀應聲而斷!但是光頭的攻勢並未停止,即使是拿著斷刀,他也要殺了眼下這個可恨之人!
厲強左手手肘壓著祁昊的肩頸,將他死死按在牆壁。右手回抽手臂,用斷刀形成的尖刃直捅祁昊腹部。
祁昊深吸一口氣,將腹部隆起。同時翻轉手指上的那半截刀鋒,揮向厲強的喉頭。
雙方都指望在下一瞬間能夠支取對方性命!
刀刃刺中腹部,巨大撞擊力被氣體緩衝。但是胃中的酸液還是被擠壓了出來,從祁昊的口中噴出,吐在的厲強臉上。光頭的雙眼被迷,本能的扭頭回讓。
就是這微微一退,失之毫厘謬以千裡,祁昊手中的半截刀鋒插進了厲強的肩頭。
厲強與祁昊皆同負傷,但都不致命。雙方均未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互踹之下拉開了身位。
祁昊腹部傷口雖不斷流出血水,可傷口不算深。只是法力泄氣,他身上的金光消失了。
厲強這邊,他自己拔出了刀刃。“好小子!夠頑強!拿我的狼牙鐵棒來!”
馬賊們連拖帶拽的把狼牙棒送入了戰局。光頭回退幾步,徒手扛起了鐵棒,同時推開了想要一齊上前的馬賊。這意思是要與祁昊單打獨頭,一決勝負。
厲強憑空掄轉著狼牙鐵棒,快速踏步上前,對著瘦道士舉頭砸下!
“『一劍封喉』!”
原來,祁昊也已經練出了九字劍印決第二式。在這危機關頭,指劍發力,橫掃鐵棒而過。
一道銀光閃耀,碩大的狼牙鐵棒在飛舞中斷裂為上下兩半。沉重的半截鐵棒墜地,轟出一個土坑。光頭提著另外一半,頹然的垂在地表。剛剛的一幕簡直讓他不敢相信!鐵棒明明擊中了瘦道士的手指,那指骨是否粉碎了另說,但怎麽可能是自己落敗?!哪怕是再鋒利的刀劍也不可能輕易斬斷這十足的百斤純鐵!
祁昊將右手背在身後。厲強震驚之余沒能注意到祁昊身後滴落的血液。那兩根手指指骨已斷,鮮血從脹破的皮肉裡滲透而出。
人體肉軀即使練得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與金屬抗衡而完全無傷。畢竟自然界的一切,各有分工。若是逾越,必有代價。
祁昊忍痛對厲強道:“小小馬賊,怎會是乾真觀軒邈傳人的對手!光憑武藝,你們就奈我不得,更何況我尚有法咒未施!今日得見神威,還不速速退去!我可饒你們不死!”
一旁的馬賊似乎早有準備,他們架著喬老村長走上前來。光頭舉刀對著村長,故技重施!
“看看我手中的人質再說話!”
這個可憐的老人,三番五次的被這樣折磨,已經嚇得臉色蒼白,出不了聲了。
“放了他!別再逼我動手!再來的法咒,就不是控制人這麽簡單了!我必將你們一一燒死在此!”
祁昊的符紙已經用盡,體內靈元也是接濟不上。這番話語實在是逞強而為。但是做戲做全套,既然他們已經畏懼自己的法術,何不趁機威嚇。
瘦道士用左手指天指地,威逼上前,口中喃喃自語。前方的馬賊步步後退。
“烈火焚天!急急如律令!”
隨著一聲大吼,祁昊奔走過去,嚇開了眾人,一把將喬村長攬在身後。瘦道士隨即裝腔作勢,用手指劃來劃去,讓馬賊們不敢上前。
誰知此時身後一陣刺痛,冰冷的硬物貫穿了自己腰背!祁昊低頭望去,只見一把彎刀的尖端已經從後背捅破腹部而出,露在身前!
“呃啊!”一口鮮血從祁昊口中湧出,他扭頭回望,“村長……你……”
瘦道士用盡最後的力氣呼喊而出:“師……師弟!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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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村:
胖道士戰局。
祁垓原先一直無法領悟九字劍印決第二式,那是因為招式之間並非獨立。『一劍封喉』必須以『藏鋒破甲』為基礎方能施展。
如果說『藏鋒破甲』是力量的表達,那麽『一劍封喉』就是對速度的追求。
人體最脆弱的部位就是喉頸之處,指劍隻為擊殺目標而出,是為一劍封喉。
三歲孩童都知道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為力求完美的速度,就必須在點與點之間發力。
此刻對戰,祁垓衝向鄔程,曲臂伸指以『藏鋒破甲』迅猛出擊,直進直出之勢,毫無多余動作。在即將觸及喉頭之時,瞬間變招,聚指為劍,一劍封喉!
“師弟!快逃!!”
然而就在此時,遠處一聲呼喊,破碎了祁垓凝聚的心神,死戰的決心。
稍一分神之下,招式慢了半拍,被鄔程抓準了機會,逆斬一刀!
祁垓引以為傲的雙指被鄔程硬生生的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