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宮:
元星在高台施展寒冰咒印,台面冰封,石階沿邊冰柱滿掛,些許士兵被凍結了腿腳。
忽聽遠方屍群聚集中心傳來一聲驚呼!元星知道不妙,蘇霧倩已陷入危險!
咒印之術並非元星所長,要想與屍兵大軍一搏必須有符咒相助!可他身上的符紙早就用盡了,剩余的那些全都留在了太乙劍匣當中。元星下墓之時,並未將劍匣隨身攜帶。
不過還好,蘇霧倩把《屍魔禁章》落在了高台上。像這樣的邪物,毀了也罷!
王元星撿起地上那本《屍魔禁章》,將書頁徒手撕扯成符紙大小。這本書冊的材質與元星常用的符紙接近,用以成符正當合適。他咬破手指,以血畫符,爭分奪秒的飛速書寫咒文。灌靈入內的同時,腳下也是沒有絲毫停頓!
元星衝入屍群,手中運氣劃符,口念法咒:“符水咒?雪域冰魄!”
元星手中那些符紙泛著瑩藍之光,以螺旋狀飛散而出。它們飛舞在墓室頂端,將整個玄武宮的漆黑石頂映照出一條銀河天際。
蘇霧倩無處可躲,隻好腳踩旗杆,一個飛升上竄就攀在了旗杆的頂端。但是她身體不適,全身筋骨疼痛難忍,只是稍許堅持之後便乏力脫手,從旗杆上摔落在地。
屍兵加速湧上前來,蘇霧倩也不敢停歇,向著屍兵較少的地方移動。在她移走之時,屍兵也改變著方向匯聚。這些僵屍明顯是早已察覺了蘇霧倩的方位。
屍群合聚匯攏,僵屍們已經撞擠在了一起。蘇霧倩想要再換方向已經找不到縫隙。她唯有貼地翻滾,從一個屍兵的襠下鑽過。可也只是鑽入了另一片屍群之中。
四周的僵屍齊齊轉身與她對峙,蘇霧倩再無路可逃。她弓著腰背,抱著腦袋,認命般的伏在了地上。
“啊啊啊!!!!”那是知道自己即將命喪黃泉心的驚聲尖叫,更是心有不甘的盡情發泄。
就在這時,宮室頂部飄落的片片雪晶,猶如飛舞的精靈,在空中匯聚成半透明的女子身形,各自墜降在屍兵的肩背。
蘇霧倩被僵屍圍困,就連頭頂上方都被它們高舉的手臂遮擋。屍兵手中的刀劍泛著寒光,正欲一齊落下。
“凍魂·裂魄!”遠處趕來的元星再次高聲震吼。
那些冰魄雪妖扼住屍兵四肢,使之無法動彈。冰魄逐漸侵透僵屍的軀體,甚至直達內中黑暗的邪靈,一齊冰封。
揮舞的兵器陸續在空中停滯,距離蘇霧倩最近的那把劍鋒已經觸及了她的青絲,真是千鈞一發。
元星穿過這片冰凍的屍林,奮力踢開了人形的冰雕,一把將蘇霧倩摟在了懷中。
“還能走嗎?這種大范圍的符咒,短時間內我無法施展兩次!況且效果也持續不了多久,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蘇霧倩聽見是元星的聲音,恍惚的抬頭望了望他。緊繃到極致的那根神經弦瞬間松動,泄了勁似的全身依靠在元星的手臂上。
“咒印並未消失,你是怎麽被屍兵發現的?”
蘇霧倩紅著臉道:“女……女子每個月都要渡劫的,你不知道嗎?”
“渡劫?”元星一臉茫然。
……………………………………
桃林村:
胖道士祁垓捂著斷指跪倒在土中,血液從指縫裡傾瀉而出。傷殘之痛讓其臉色煞白,面對氣勢如虹的鄔程,祁垓已無再戰的資本。
“師兄……”
可現在他已經顧不得自己,遠處的祁昊已經癱倒,情況不容樂觀。胖道士轉身奔向師兄,還未跨出幾步便被鄔程一腳踹倒在地!
祁垓昂首掙扎,可鄔程的腳面死死的踩在他後頸,硬是將其壓在土中。斬骨刀已然落在祁垓的耳垂邊沿。
“橫豎都是死,別想著逃了。既然你們師兄弟如此情深義重,那我這就送你去陪他!”
“呸!咳咳……”祁垓吐了口嗆在嘴裡的沙土,“師兄……都怪我逞能!是我害了你啊!!”
帶著滿臉的悔恨,胖道士還是閉上了眼睛。誰知刀鋒並未落下,鄔程只是拎起了他的後領,將他一路拖到了祁昊的附近。祁垓怎麽也沒想到,所謂“送你去陪他”竟然真的只是字面的意思。
胖道士連滾帶爬的衝到師兄身旁,只見祁昊側躺於地,彎刀斜插在腰背,身下已是鮮紅一片。瘦道士尚有微弱的氣息,眼珠隨著祁垓的身影翻轉。
“師兄堅持住!你會沒事的!”
胖道士強撐輕松的笑容,卻是掩飾不了聲音的顫抖。他哆哆嗦嗦的鼓勵著師兄,用自己本就重傷的手掌,前後按住祁昊的傷口。兩人的鮮血已經分不出你我。
彎刀若拔,可能師兄會立刻斃命。可若不拔又能撐的了多久?這樣的貫穿傷,基本已是無力回天。祁垓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更何況一眾馬賊幾乎無損,將他們團團包圍。祁垓這才明白,鄔程留他一命是為了讓他更深刻的感受絕望。他們師兄弟二人今天無論如何是躲不過這死劫了。
祁昊知道自己大限以至,勉強抬手深入懷中掏出了《九字劍印決》。
“我以……乾坤觀……第三代掌教……之……之名,正式將……將……”
“師兄別說話了……保留氣力!”
祁垓按下了祁昊的手臂,這本歷經磨難的書冊早已血跡斑斑,今日更是添上了新紅。
“……從今日起……你就是……就是……”因為寒冷而止不住顫抖的雙唇已經難以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祁昊含著淚水咬牙硬撐,“就是……新任掌教!師兄無能……未來……重振乾真觀……就只能……靠你……一個……一個人……”
祁昊身體痙攣,弓起了身子,空張著嘴吧,聲音越來越小。
“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胖道士眼淚縱橫,抽吸著鼻腔,頻頻搖頭。
“自古生死一條路,師兄你不會孤獨的!”
躲在一旁的喬老村長這時推開人群,從馬賊當中走了出來。他嘴角單側上揚,面帶奸邪的壞笑。這樣的神情,以往是不可能在喬老爺子的臉上見著的。
“還沒磨嘰完呢?挺能撐的啊!”
“是你!滾你老子的!”祁垓回頭怒目對著喬村長,破口大罵!“想不到你這個狗娘養的,沒**的小人,才是這個村子最大的危害!虧我們為桃林村費心費力!馬賊給了你什麽好處?!竟讓你恩將仇報,連自己的父老鄉親都要背叛!”
“背叛?”喬老爺子從一個馬賊手中拿過彎刀,在手中把玩,上下翻飛,耍的好不溜暢。他嗤笑道,“老夫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山賊!”
“怪不得馬賊兩次進村的時機都把握的剛剛好,原來一直是你在通風報信!”祁垓望著村民的方向,“馬賊對桃林村的所作所為都因你而起!今天村民們更是目睹了你的心狠手辣!你這樣枉顧他們的性命,還有何面目立足於此地?!”
“索盧聞的墓地裡有的是金銀財寶,分了錢財以後,我們就隱姓埋名四處快活去了。誰還在乎什麽破村莊裡的幾條人命?”喬老爺子把刀貼在了祁垓的脖頸,“你們若老實待著,也就不會弄到如此地步了。要怪就怪你們自己逞強好勝!非要當什麽英雄!”
“你這麽會演!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去了!”
喬老也不搭話,抬頭看了看天。“說了過一時辰殺一人,現在都過了多久了?若不殺幾個,還真讓人家以為我們鬧著玩呢。現在就從你們師兄弟二人開始吧。 ”
眼下的局勢,馬賊怎麽都不可能讓祁垓獨活。與其坐於待斃,還不如殺個痛快,哪怕是同歸於盡,祁垓也要換走幾條賊命。
胖道士口中喃喃自語,那語速極快,就連站在他身邊的喬老村長也聽不清他在念些什麽,只是聽到些一些滋滋聲響延綿不絕,令他深感不安。
“……咒金金自銷,咒木木自折,咒水水自竭,咒火火自滅,咒山山自崩,咒石石自裂,咒神神自縛,咒鬼鬼自殺,咒禱禱自斷,咒癰癰自決,咒毒毒自散,咒詛詛自滅……”
咒神咒一出,五行皆亂,四方動蕩。立世之根本動搖,萬物齊滅!此乃毀天滅地之咒,祁垓在內亦不能獨善其身,果真是彰顯其同歸於盡的決心。
只是胖道士修為有限,咒法難成,勉強施為也不知究竟能起到何種程度的效果。
喬老爺子不待咒成,雙手把住刀柄,欲立刻斬殺祁垓。
“毒殺鬼方!吾含天地!咒神服召!急急如律令!”
祁垓搶先念完法咒!
就在此時,人群聚集的地方喧嘩聲一片!
隨著祁垓法令完結,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下落中帶著旋轉,攪亂了雲氣。就好像有一條看不見的雲中路,打開了仙界通往人間的大門。
遠而望之,來者身穿藍白素衣。雖是簡單的服飾,但穿在其身,盡顯高雅。在陽光照耀下,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正是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飄然而來下。
也不知道誰在人群中突然冒了一句:“是桃仙……桃仙降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