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透過窗戶看見了外面的情況,內心萬分焦急,轉頭對著薑業喊道:
“爺爺!”
薑業不予理睬。
“元星大哥寡不敵眾!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我沒有袖手旁觀!我正在救人!”薑業繼續給蘇霧倩的雙眼上藥。毛杏株的毒性一時難以全退,這女孩子已經發起了高燒,昏迷不醒。
“那我去!”
“不準!”這是薑業無數不多的,略帶怒意的望著薑峰。
“村裡的大夥兒平日裡對我們這麽照顧,我們怎麽能見死不救!”薑峰扒在窗沿,雙手死死的抓住木框,當他看見橫死在村頭的張獵戶時,頓感腦血膨爆!“這些王八蛋!!他們殺了張田大叔!!”
木框在薑峰手中發出斷裂的聲響。
“你給我冷靜!”
張獵戶家的小兒子還不滿周歲,幼子還未曾親口喊過一聲爹,他的父親就這麽被賊人害死!無限離情,難敘天倫篤睦,馬賊心狠手辣,誠乃天倫之罪人!失去父母之痛,最能讓薑峰感同身受。
“爺爺你用醫術救了那麽多人,為何此時反而不顧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
薑峰回頭帶著質問的語氣說道。
“用醫術救人可以,用武力救人萬萬不可以!”
“可這究竟有何區別!?”
薑業方才已遠遠看見了張獵戶被殺的一幕,他閉上眼睛道;
“張田此人天生神力,常年在山中與野獸搏命,練就了一身本領。有百步穿楊之技,生擒猛虎之勇。強者也!可在那馬賊面前,竟被一刀索命!足見這些人,不簡單……”
孩子不服氣道:“那又如何!他們能敵得過騰蛇槍法嗎?!我要去給田叔報仇!”
薑業轉身對著跑開的孫兒喊道:“我讓你不要暴露自己的武學,你又為何不聽?”
“我只知道,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慘死,我做不到!”
薑峰跑向後院,去取那注定要給世間帶來腥風血雨的“銀蛇赤信”!
“峰兒!”
……………………………………
“可惡,偏偏在這個時侯……”
元星跪在地上捂著傷口,連連叫苦。
危機中的元星,憑著本能凝神運氣,卻發現無氣可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靈氣還沒恢復。
以往任何情況下,元星作戰的主要武器都是符咒,劍器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陪襯,天隆劍法也是基於防衛而創。如今以劍搏命,實屬逼不得已。
這一群馬賊不等元星喘息,追上前來頻頻揮刀,元星唯有拚死抵擋。但是他傷勢複發之後,力量、速度、反應、集中力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每當元星揮劍之後便會留下空隙,這時就有馬賊趁虛而入。不多時,元星舊傷未愈,再添新痕!他帶傷應戰,疲態顯露,已然落入下風。戰況僵持越久,顯然對元星越是不利。
馬賊圍攻元星,根本不會給他活命的機會。元星對自己的處境心知肚明,面對這些草菅人命的惡人,可有心慈手軟的必要?自己又該當如何才能最大的避免反噬……
所謂困獸猶鬥,馬賊想來是低估了元星絕境中拚死相搏的鬥志,以命搏命的決心!
元星左手捂著傷口,右手揮舞八荒劍敲擊那些奪命而來的兵器。這一次,元星的招式明顯更有侵略性,每一次擋擊之後都會立刻加速出劍,想要斬殺馬賊,給自己減少壓力。
一把猶如彎月的鋒利刀刃直撲元星腋下的空當。
元星腳下放緩,不能像之前那樣靈活移動。他只有順勢側身避讓,讓刀刃順著他的手臂而過,劃破了他的衣袖。 元星調整劍姿,刺向襲擊自己的馬賊,一劍得手,馬賊受創退開。劍上沾著敵人的血液,那是對自己最大的鼓勵。
元星本以為每一劍劃過,都能剝奪一個人的靈魂,現在看來是他想的太過美好。馬賊們出乎意料的難纏,他們靈活的躲避攻擊,互相配合圍攻元星。
這群馬賊殺退一波,又來一波。面對人海戰術,元星只有且戰且退。直到退至一個屋簷下,讓自己的背部對著牆壁。前方雖無出路,但是如此一來,至少不用腹背受敵,專心顧著眼前就好。
桃林村的村民都被嚇跑了,有的躲回了家裡,有的逃出了村頭。除了將元星逼在牆角的十數人之外,其余的馬賊也都聚了過來看起了熱鬧。
劍端的血腥味刺激著元星的大腦,他不由自主的伸出舌頭,舔食那甘甜可口的瓊漿。一股腥溫從口入鼻,由鼻入腦,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全身遊轉,到處尋找挖掘那被深埋的渴望。
“他娘的!還沒乾掉他?”光頭扯住一個馬賊的衣領,惡狠狠道:“老子說了讓他死!你們他娘是在抹老子的臉面嗎?”
光頭說完把狼牙鐵棒朝著馬賊身上一拋,馬賊不敢怠慢,立刻抬起雙手去迎。但那鐵棒實鐵打造,重達百斤,再加上下墜之勢,馬賊縱然已有準備,在接到鐵棒之時,還是感覺全身重心瞬間前移,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光頭從身邊之人的手上奪來兩把彎刀,猛地對著元星飛擲過去。元星眼見事態不妙,危機將至,趕忙側歪頭部。那彎刀在空中瘋狂旋轉,呼嘯著扎入元星耳垂旁的牆壁裡。
牆壁裂開了一道縫,瞬間碎石砂礫迸出。砂石迷眼,元星卻是閉不敢閉。因為光頭一刀未中,另一刀立刻接踵而來。
北湛彎刀,形如缺月。而刀柄更為奇特,木柄彎曲的角度與刀鋒相反,互為映襯,彎曲的幅度則各有所重。當光頭飛擲手中的彎刀時,那彎刀凌空高速飛旋,遠觀之下,竟成太極之圓!
旋轉的飛刃大殺四方,元星受空間所限,難以躲避。現今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天隆劍法敲擋。只是彎刀飛旋,並非弓箭那般直來直往。
木柄旋在內測,刀刃旋在外側。雙旋之下,形成的太極之圈,有盈有缺。八荒劍只有擋在外旋刀刃上,才能有效防禦自己。若是彎刀軸心繞過了八荒劍,飛刃將會直取咽喉,甚至割斷頭顱。
天隆觀的天隆劍法,不刺不砍,僅以敲擊之法名震天下,自然有其獨特之處。
元星屏氣凝神,一邊按壓著腹部的傷口,一邊咬牙挺進,迎著飛刀起身,只要一心專念便能摸清彎刀旋轉的軌跡。
“天隆地蹦!”
元星軀臂發力,手腕翻抖,以劍擋刀。砰的一聲,彎刀被劍身敲打,刀上那剛猛的力勁轉移,整個飛向了別處。
光頭見自己失手,惱羞成怒。“給老子扔!把他扎成馬蜂窩!!”
元星被馬賊們以扇形將困在角落,如此境地猶如活靶子一般。光頭一聲令下,一波波馬賊抽刀而擲,數十把彎刀同時飛擲而來,旋如滿月,落如繁星。刀鋒寒光四溢,正是死神催命!
元星使著天隆劍法,以極快的速度敲打兵刃,時常迸出火星,當年開創劍法之人便給這極致之招取名為『星纏擊』。
若要苦練此招,每逢雨天必要站在雨中,以劍撥雨,力求周身不濕。當年日、月、星、辰四位師兄弟,也只有大師兄元辰一人能夠做到。
……………………………………
桃林村,喬遊屋:
躲在村長家的胖瘦道士,將門打開了一道小縫。
“師兄……外面打起來,我們怎麽辦?”
祁昊將木門又往內收了一點,“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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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村,藥鋪門前:
元星周身幾步之內插滿了刀刃。再看元星身軀,大腿外側被割出幾道血口,手臂,頭頸也是血跡斑斑。更為致命的,是右肩偏下靠近胸口的部位,被一彎刀尖刃貫入, 扎在了身上。
元星以劍支地,勉強挺立著身子。『星纏擊』此招,元星還是練得不夠火候。慶幸的是,他雖然負傷嚴重,可至少沒有當場被刀鋒大卸八塊。
“命可真夠硬的!”
光頭提著鐵棒,朝著元星走來。王元星徒手拔出了肩頭的刀刃,頓時一陣辛辣之痛,鮮血噴湧。面對揮來的狼牙鐵棒,元星勉強舉劍。
鐵棒砸在八荒劍上,迫使劍身打向元星的面門。深沉之力把元星擊飛了出去,那已經拚到極致的身體此刻也只能仰躺在土石路上,任人魚肉。
光頭掄著手腕,將狼牙棒在空中繞了數圈,最後落在了元星的頭顱上方。
“一群廢物!最終還是要老子親自動手!”
鐵棒朝著元星腦袋砸去,光頭這是非要把他砸個稀巴爛不可。
元星失笑,無論何種境地,他都不會放棄,絕不會窩囊到在這裡等死!元星刹那間扔出了手中的八荒劍,大呵道:“空域八荒!”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閃爍。不過此時顯現的卻不是移形換位的法術,而是薑峰那矮小的身軀。
薑峰持槍刺向光頭的狼牙棒,只是狼牙鐵棒足有百十斤重,薑峰的力道不足以抵擋那揮舞巨棒的深沉蠻力,可至少可以改變了其下墜的角度。
兵器交接之後,薑峰頓感手掌酥麻。
狼牙棒轟在土石中,帶起一片黃色砂礫,而一旁的元星依舊躺在原地未動,隻留下滿臉的錯愕。
沒有成功移形換位!難道是身上傷口眾多,已經破壞了皮膚上那道八荒印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