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湛,沙岩平:兩百年前
遙遠的邊界,一個頭戴黑紗鬥笠的男子,眺望沙岩中心。
他還是來遲了一步。
命運,似乎就是一個封閉的線圈。無論你如何改變,都不可能阻止既定的事情發生。
花夏所看見的那個未來裡,花仲為索盧鈺入魔。他本以為可以通過提前乾預而避免悲劇。可是不管他怎麽努力都是徒勞的。
花仲還是來到了北湛,在另一個時間。也還是遇見了索盧鈺,以另一種方式。
即使花仲和索盧鈺的關系,因為他弑殺女方的生母而扭曲至此,可誰能想到他們的命途還是會牢牢的聯系在一起。
『命運既定,不可更改』。
真的是這樣嗎?花夏始終帶著疑問。
如果說命運完全不可改變,那麽此刻的花仲早該和索盧鈺共結連理。如今的事態發展,已然不同於當日在紫旭龍騰陣中所見。那為何結局還是無限接近那一場悲劇?難道說天下間就只有這麽一件事情是無法更改的?
看來,得換一種方式了……花夏默默的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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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村:
“妖墓?”蘇霧倩在井下聽得有些入神,“沒想到這古墓還有如此背景。”
元星抽動著已經開始僵硬的臉皮說道,“傳言未必真實,我在墓中並未察覺到妖氣。僵屍跟妖類比起來,還是有很大區別。”
王元星喉嚨裡發出的聲音總是不自覺的顫抖。
蘇霧倩回頭望他,一副略帶吃驚的表情:“你到底怎麽了?”
“你先告訴我,什麽樣的輕功能夠一步十丈?”
“你是說……『落燕飛』?”
鄔程也不著急,他順著喬老村長的話說道:“索盧聞!他是不是妖我不知道。但我卻知道他後來打仗為何能百戰百勝!”
厲強反倒來了興趣:“大當家知道為何?”
“因為他得到了天下兵法之最,《禦天書》!據說索盧聞死後,他的夫人將這本兵法放在其陵墓中與他陪葬!想不到我們誤打誤撞,竟然找到了索盧聞的陵墓。看來要把《禦天書》挖出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喬村長問道:“兵法?陪葬?這種傳聞秘事,你們又是如何得知?”
“這還多虧了雷雲鏢局。要不是有人放出這個消息,托雷雲鏢局取出兵書,我也不會知道《禦天書》的下落。只可惜馬雷雲那老頭子沒有答應。”
想到古墓裡爬出來的那個連體僵屍,光頭撓了撓頭,他走向鄔程道:“可是之前我們下去,死傷了那麽多兄弟,難說下次還會不會遇見那種妖怪啊!”
“我們拿古墓沒辦法,不代表別人也是!”鄔程跨馬踏地,對著井口高聲吼道,“我說的對嗎?井下的那兩位!”
那洪亮的吼聲通過井道傳至下方空地,竟被放大了數倍。聽著那一聲巨吼,蘇霧倩被嚇得身子一顫。
“能幾次三番安然進出古墓,相信你們有你們的本事。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元星抬頭望著井口上方喊道:“你想怎樣?”
“把《禦天書》帶出古墓,交到我的手中,我則放過桃林村這數百條人命。不然的話,我必將血洗這裡,一個不留!”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需要時間!你帶著你的人馬立刻退出桃林村。等我找到了《禦天書》會親自送去西山。”
鄔程冷哼一聲,“你他娘的當我傻嗎?我會給你時間,但是只有一個時辰!每超過一個時辰,我就殺死一個桃林村的村民。時間如何把握你自己看著辦吧!
“一個時辰?古墓如此之大,你給我一天我也找不來!你要的是《禦天書》!你殺村民做什麽!?”
“你還有時間磨蹭嗎?找到東西你才有跟我談判的籌碼!記住,我一個時辰殺一個,你沒時間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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蝮蛇迷宮:
元星手握著在青龍宮撿到的護身符符紙,他發現將其攤開之後,內中竟是一張簡單的路線圖。地圖上標注著細小的線路連通了四間墓室。也就是說整個古墓裡面,至少還有兩間墓室元星他們尚未涉足過。
他們沒有時間浪費,若是走錯了路,將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
“我知道要趕時間,可也別走這麽快啊!這條路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你當心點,別觸發了機關!”青衣女子因為心中焦急,額頭前的劉海都已經濕潤了。
元星一言不發,領著蘇霧倩繼續深入古墓,來到一處岔路。一條路上坡,一條路下坡。地圖標注的並沒有那麽清晰,元星也不知該如何抉擇。
“從未有人來過?我看未必!還記得我說那一步十丈的輕功嗎?”
“『落燕飛』?”
“我在青龍墓室外面,看見了兩隻血腳印,每步相隔十丈之遠,這樣的輕功是我生平首見!”
“難道是我大哥……莫非他一直在這墓中?”
左青龍,右白虎,之前這兩間墓室猶如看守寶藏的門神,中間的通道便是通往此地。元星估摸著,古墓主人的墓室應該在更深處才對!
“我們往下走!”
“古墓迷宮這麽大,光是走到這裡都已經快小半個時辰了,這些馬賊怎麽能這樣毫不講理!”
“薑大夫走了,而對方人多勢眾,此消彼長。我們現在沒有能力跟他們對抗,暫時只能順著鄔程的意思。”
“找到東西交給馬賊就會沒事了嗎?他們背信棄義也不是一兩次了!還有,你說我哥哥在找的會不會也是《禦天書》?”
“也許索盧聞的陵墓裡稀世珍寶無數,但相信沒有一件能跟《禦天書》相提並論。”
“天山天隆觀離北湛如此之遠,你怎麽會知道《禦天書》的事情。”
“那本來就是天隆觀的東西。”
“怎麽?你們道士還要負責研究兵法的嗎?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什麽好東西都是你們天隆觀的是吧?”
“那根本不是什麽兵法……它是觀中奇人花夏所抄錄的煉妖術第一版本……”
蘇霧倩根本聽不明白:“什麽第一版本,第二版本的?”
元星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冊,放在火燭下示給蘇霧倩觀看,已解其惑。
“《禦天書》!?怎麽會在你這裡?你已經找到它了!?”
“非也!這是我師兄抄錄的另一版本。因為全靠個人注解,所以其中內容也許跟花夏的那本有所出入,恐難完全相同。”
“既然禦天書就在這裡,那為何不直接用來與馬賊交易?”
“若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會考慮,但是現在為時尚早!《禦天書》其實就是一本煉妖手劄,它所記載的內容,絕不能流傳出世!”元星不等蘇霧倩繼續詢問,徑直打開扉頁說道,“花夏當年在石壁留書,我師兄也一並抄錄了下來。”
扉頁文字所示,乃是兩百年前花夏成書的心得以及緣由。
“事關他弟弟?這人怎麽還有弟弟?好亂……你讓我緩緩,我感覺我腦子要打結了……”
“若花夏所言是真,《禦天書》想必當年就已經交給了花仲。而根據天隆觀紀事的記載,兩百年前大焽王朝與北湛交戰於沙岩坪,驚擾了異獸黑澤。為了對抗黑澤,觀中派遣花仲前往北湛。不過至此之後,沒人再見過花仲,此人猶如人間蒸發一般……”
“人在北湛丟的!那也不能保證東西就留在北湛了吧?況且這個道士跟索盧聞有何關聯?為什麽他的書會在一個將軍墓裡?”
元星心裡忽然浮現一個隱約不安的念頭。 自他進入桃林村開始,便感事事怪異,猶如陷入一個橫跨兩段時空的迷局。
無論《禦天策》在不在墓裡。元星都不知道最後該怎麽跟馬賊交代!
蘇霧倩的感慨依舊:“可憐鄔程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那所謂的兵法書根本不存在。但是他的要求還在,我們就不得不想辦法應付!關鍵他一個馬賊,要一本兵法書做什麽?真是夠扯淡的!”
元星聽的笑了:“鄔程不一定非要自己用吧。他跟你一樣做夢都想發大財,如果這裡真有兵家至寶,那可是金山難求的……”
那本就僵硬的笑容,忽然之間變得變得凝重。元星放慢了腳步,直到完全愣在原地,挪不動步子。
蘇霧倩左右看了看,發現身旁的人沒了,立刻回過頭來喊道:“喂!到一個時辰馬賊就要殺人了!你還有時間愣神?”
元星覺得自己臉皮堅硬,像是掛著石頭一樣沉重,不由的伸手動了動臉頰上的皮肉,那黑色紋路頓時又向下延伸過頸部。
紋路一路蔓延,像是一把牛刀割開皮骨一般咯咯作響,疼痛非常。
“呃……”
王元星一陣恍惚,腳下不穩,搖搖晃晃的靠在了迷宮岩壁上。那看似光滑無奇的岩壁竟被元星一把推陷了進去。一陣短暫的轟鳴之後,從中露出一個暗道。
涼風從對面的黑暗裡穿透而來,元星瞪著泛紅的雙眼,硬是想要從這黑暗中看出什麽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