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霧林,P龍外:
“那個惡心的蜘蛛上哪去了?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在我靈力散盡之前,必須盡快引出噬魂蛛。”
“那要怎麽才能引……”
蘇霧倩話聲未落,猛地被元星推了一把,她在踉蹌中跌撞在一張蛛網裡。
“用誘餌!”
“你!王元星……你不得好死啊!”
元星無視蘇霧倩的叫罵,在附近的桃樹上貼了一些靈符。
不多時,黑色蜘蛛順著蛛絲漫爬過來。噬魂蛛口中那對螯枝互相摩擦著,迫不及待的想要享受新鮮的魂魄。
看著一步步接近的噬魂蛛,青衣少女嚇得都要哭出來了。
“符木咒・籠中鳥!”
就在此時,元星右手捏住自己的左手腕,左手伸出中、食二指,口念法咒。附近樹木上的靈符放出亮白色光芒。原本凋零的桃木枝葉,此刻瘋狂生長,縱橫交錯。以噬魂蛛為圓心,在半徑三米左右的范圍內,形成圍網。
噬魂蛛察覺到了危機,在突然的停頓之後,迅速轉移了方向。
元星怒目圓瞪,猛提體內靈元,那周身的淡藍色氣焰瞬間消散。王元星哪會讓噬魂蛛輕易逃走,他誓要這網中惡魔,也被囚困在網中。
手指晃動之下,那些枝葉追著噬魂蛛而去,轉眼間便把妖物裹在一個巨大的木籠之中。
剛剛勉強施展法咒,元星此刻突感胸口悸痛!還好術已成,換點傷勢做為代價,也算值得!
“慈悲我法,去悲甘露,魂生大羅,潤及萬物!”
王元星走向蘇霧倩,揮劍斬斷蛛絲,另一隻手頂著靈符,扶向女子的腰背。
然而蘇霧倩並未在想象中摔落,而是跳起身來,甩手給了元星一巴掌!
“王元星,你就是個王八蛋!!”打人得手的蘇霧倩,慌忙後撤,與元星拉開了一段距離。
靈符化作白光,盤旋升騰,這甘露咒並未潤及他人,最終消散在空中。徒留元星的左手,尷尬的懸在半空。
看她生龍活虎的樣子……噬魂蛛的絲毒,難道對她沒有影響?
“你且待在那裡,把授符借我一用即可。”
“授符?剛剛害我,現在你還有臉跟我要授符!?”蘇霧倩拿出授符看了看,又收了回去,“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千辛萬苦弄來的!是我最後一張保命符!”
“若不是法力不支,我才不會開這個口……這木籠困不住噬魂蛛多久!以後我還你一個就是!”
“還我?授符在黑市的價格,已經炒至萬兩,根本就是天價!你拿什麽本事還我?”
二人對話之時,木籠內一道蛛絲噴射而出,纏住了元星手中的八荒。未及元星反應,八荒脫手,飛入木籠之中。
再看噬魂蛛螯枝入口,將一道蛛絲分為數道蛛絲,直射元星。元星躲避不及,被蛛絲沿地拖拽。
手掏靈符,再運靈元。元星手中符紙自燃,氣焰如刀,他想用火燒斷蛛絲。可惜噬魂蛛力量太大,不等元星功成,便順著縫隙將他拖入木籠之內。
“符火咒・囚中獸!”
半徑三米的木籠頓時燃為火球,火紅的熾焰透縫而出,下一瞬間,木籠應聲而爆!
轟隆巨響,火光滔天,四周的樹木均被燃著。元星飛出木籠,整個身軀已是灰黑!
元星在地上翻滾著身體想要壓住火勢。蘇霧倩也趕了過來,幫著元星努力拍打身上的火焰。
“別管我……快對它用授符!”
元星所指,
乃是那個完好無損的噬魂蛛。在爆炸的一瞬間,它用蛛絲將自己層層包裹,猶如絲繭,噬魂蛛以此躲過熾焰。 此刻,噬魂蛛正一點點的從絲繭中爬出。
蘇霧倩轉身回頭,雙手哆哆嗦嗦的舉著授符。
“趁它卡在絲繭中!就是現在!快啊!”
“沒……沒有反應啊!”
“先解開封咒啊!”
“哦……對!”
蘇霧倩撕開授符上的封條,刹那間,一股寒氣從授符中透出。
“來不及了……”元星不顧傷勢,將手搭在授符之上,借著授符之靈,催咒而出:“符水咒・煉獄寒冰!”
授符突然變成離弦之箭,直射噬魂蛛。一道寒氣震動四方,氣溫驟降!元星與蘇霧倩不自覺的掩面,他們二人汗濕的衣襟轉眼凝固結冰,口鼻呼出的氣息也因為寒冷而液化成為白色水汽。白霜覆蓋林中四野,原先的大火頓時在寒流中熄滅。
而首當其衝的噬魂蛛,則完全變成了一座冰雕。
元星尚且不放心似的,舉著八荒劍追了上去,一劍敲碎了噬魂蛛的軀體。冰塊分崩離析,而其中有一黃色靈球浮在地表。
內丹!
元星跪在土中,抓住內丹,背對蘇霧倩,一口沒入。
呃……
……………………………………
桃霧林,回村之路:
在元星調養生息之時,蘇霧倩在林中轉了一圈,但始終沒有發現自己大哥的身影。有的時候,沒有消息也許就是好消息吧……眼下還是應該先脫離此地,回去再做打算!
“你還擔心什麽?”看著回來的蘇霧倩一臉愁容,王元星問道。“噬魂蛛與蟲妖都已死,桃林村之患可解了。”
“我在想……那個地穴會不會再跑出什麽妖物?”
聽見此言,元星也是一愣。他起身走近P龍,半跪於地,將符紙按在土中。
“符土咒・負馱地攏!”
蘇霧倩頓感腳下大地搖晃,不穩的身姿傳來些許失重感。
那座P龍在土層的擠壓下,完全碎裂成一片廢墟。
“地穴入口應該已經合攏,希望暫且無事。”元星轉向蘇霧倩道,“你呢,剛剛一戰可有受傷?”
少女摸了摸手臂上的傷口:“還行,撐得住……倒是你,已經能起身了?你身上的燒傷挺重的。”
“無礙。”
短短兩字的回復,卻透著一股倔強。每次提到自己的傷勢,元星總是冷漠寡言,不願多談。好像自己是打不死的鐵人一樣,永遠不會倒下。
“……裝什麽酷呢……明明還在大片大片的滲血,我看著都疼……”蘇霧倩翻著白眼,沒好氣的表達著自己的關心。
“不怪我了?”
“開什麽玩笑!剛剛差點就失了手!你險些害死我啊!怎麽會有你這麽狂妄自大、魯莽衝動的人?!你怎麽能不商量一下就動手了!你以為你是誰啊?!”
蘇霧倩光說不解恨,伸手懟了元星幾下。
“呃……”元星吃痛,縮著身背,輕呼出聲。
“你……剛剛不還是鐵漢嗎,這會又怕疼起來了?”
“不管怎樣,至少現在結果是好的。怎麽,還是不相信我的身份?”
“信不信又有什麽關系。雖然我總說你是江湖騙子,還幾次三番讓我入險!但是不得不說,從第一次見到你這個人開始,那份赤子之心便昭然若揭。若你真的是天隆觀虛賢真人的高徒,對桃林村來說也不錯吧。”
元星聽見此話,眉頭稍皺,低頭不語。赤子之心嗎……食人魂,吞妖丹,自己的靈魂再不純粹,反噬之日終會來臨……
“元星慚愧……”
木籠……熾焰……寒冰……這些就是真正的法術嗎?一直向往的那些高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蘇霧倩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
“我生在天下腳下的一個村落裡。小的時候,村裡鬧饑荒,養不起那麽多孩子。家裡留下了男孩,把送我去了天隆觀,可是沒有這個緣分,天隆觀沒有收我,我隻好又回到了家裡。那一年災情嚴重,家人流離失所,最後只剩我和我哥哥兩人。我們一路乞討,靠著坑蒙拐騙一直活到現在……哪像你這麽幸運,被虛賢真人選作徒弟。”
林中起風了,蘇霧倩有些黯然,她撫了撫臂膀走在了前頭。
元星看見往日氣場強大的蘇霧倩變得如此神傷,不由的心生憐惜。
“我們還有要事沒有完成,你可得打起精神。”
蘇霧倩轉身望他眼神透著狐疑,“妖怪都死了,還有什麽事情?”
“妖物已除,可是白霧未解。而這下一步,還得看你……”
……………………………………
桃林村,西山飲馬河:
蘇霧倩在河岸焦急的等待著。
“你們怎麽才來!”
村民們手裡拿著捕魚的大網,肩頭扛著木舟,一步一滑的從坡子上來到河邊。看著人到齊了,蘇霧倩按照元星的囑咐,讓大家在河岸附近的水域下網。
村民們往日捕魚,都是劃著船劈著浪去到河中央,將網口對準河流的流向,張開網口,捕獲順流而下進入網口的魚類。
“這麽近就下網?咱這是捕不到魚的啊!得去河……”
蘇霧倩用殺人的眼神回應村民的質疑,“我蘇大真人什麽時候錯過!”
其實村民們說的倒也不錯。這時節正是鱖魚產卵的時候,魚群喜歡在河中間的急流中穿梭,並不常在沿岸淺水處覓食。
蘇霧倩自己也是將信將疑,但她還是把元星給的一段爛木頭扔進了河裡,就這麽乾等著魚兒自投羅網。
那段爛木頭,就是元星前些日子挖出來的“龍王恨”根部的一截。“龍王恨”葉柄和根基部常生蜜腺,人類雖然聞不到,但是對動物有著不可思議的吸引力,尤其是魚類。若落入水中,會致魚兒爭相搶奪。
古時候也有人曾利用“龍王恨”來捕魚。隻是如此千金難求的名貴草藥,僅僅用之捕魚,那必然是腦子出了問題。這不,今天河岸邊就有這麽一群人。若是蘇霧倩得知了“龍王恨”真正的價值,她絕對會扒了王元星的皮。
“龍王恨”入水的一瞬間,一簇簇的鱖魚變成離弦之箭,如箭雨般地遊奔過來。黑壓壓的一片,像是家中織布的紗線一樣絞成一團,密不透縫,甚至完全遮住了河水。隻有一大團一大團絞在一起的魚,就像糯米飯團一樣,魚都緊緊絞粘在一起。這時如果有人拿竹筐去淘,隨便一淘也能掏出上百斤來。
村民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把伸在河裡的腳都縮了回去。
“這是什麽法術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霧倩的身上,她自己也是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蘇霧倩咽了咽吐沫,指著魚群道:“你們還愣著幹嘛!撈啊!”
村民們緊張的忙碌著,一網網鮮活亂跳的鱖魚被捕撈上來,魚艙都裝不下了。
“蘇……大真人啊!”喬老村長也跟在他們隊伍身後,見了此情景,慌忙上前說道,“這陣勢,是要把河裡的魚群都捕了去哇?”
蘇霧倩也不理會他,繼續指揮村民乾活。
“像這樣趕盡殺絕,萬一讓掌管這片水域的龍王知道了,隻怕今後我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產卵的鱖魚群如果都被捕盡,明年魚量就會驟減,這個道理蘇霧倩還是明白的。看著這麽多滿載的魚簍,她心想也該差不多了。蘇霧倩雙手合十,對著河水嘀咕著:“龍王啊龍王,要怪就怪那個元星吧,與我無關……”
……………………………………
桃林村,南面山谷:
元星隻身一人來到硫磺泉,將陣印刻在此處。
……………………………………
蘇霧倩與元星幾乎同時返回桃林村,二人又馬不停蹄的帶著村民去山中砍了許多嘉草與莽草。村長召集人手,以嘉草、莽草、蜃灰、魚腥水、食鹽、石灰、砒霜等為原料,連夜趕製熏煙。
這準備工作足足忙了數日。
……………………………………
天剛蒙蒙亮,蘇霧倩就在村口大擺法壇,紅毯遮地,黃符滿天,中間更是築起了高台。
王元星陪著喬村長聞聲趕來。等到觀眾都到齊了,蘇霧倩開始了她的表演。
“今日做法,必將林中剩余白蟲一掃而光!點火!”
今天的風是刮向東邊的,擺放在林前的熏煙被點燃,那濃煙伴著清風,徐徐的飄進了桃林。
“要想徹底鏟除白蟲,光有熏煙是不夠的。還需在場的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喬村長靠近了高台問道:“蘇姑娘,你是要我們做什麽呢?”
蘇霧倩縱身跳下,環顧了一下村民,“我需要大家按照我的指示,站在我所要求的方位上!與我共同啟動黃龍天翔陣!”
王元星暗自發笑,這女孩還給自己編造的陣法取了個響亮的名號。
四周一陣騷動,想到能夠成為法術的一部分,村民們既緊張又興奮。然而自告奮勇者少,很多人都猶豫不決
“否則過了吉時,我們所做的努力將會功虧一簣!我也再無辦法!”
此話一出,大家也隻有硬著頭皮上了。
蘇霧倩一邊安排村民們的站位,一邊解釋道:“要盡滅林中白蟲,需硫磺水倒灌山林。村裡的硫磺有限,但是南邊的山谷中有一口硫磺泉。山谷離我們桃林村甚遠,若是一桶一桶的去挑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如今之計,唯有使用黃龍天翔陣,將硫磺水運過來!”
“如何運過來?”村長再次發問。
蘇霧倩回到高台,手指南方:“硫磺泉水在我的法力作用下,將會化作一條黃龍,從南邊升向天空,騰飛至此,在桃林上空化為雨下。你們一會兒便會親眼目睹神跡!”
人群中傳來了小小的驚歎聲。
“不過!道家法術,講究萬般自然!正如地勢有良薄,山澤有異宜!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返道,則勞而無獲……”蘇霧倩看見元星對自己皺了皺眉頭:“這個……咳,我的意思是水往低處流才叫做自然,而水往高處走,那必然是違反了自然嘛!所以我冒險施展此法會遭天譴!各位也會受到牽連!”
“啊?”
“怎麽會這樣!”
“會受到怎樣的牽連?”
人群中的驚呼此起彼伏。
蘇霧倩伸手示意大家安靜:“所謂天譴,就是折壽!”
人聲沸騰!這下算是徹底炸開鍋了。
“聽我說完啊!”蘇霧倩扯著嗓門,大聲叫喊。“若是戴著我親自施過法的平安符,可躲此劫難!喂……喂喂!這不是免費的!喂!住手啊!”
村民們湧上了高台,哪裡顧得上蘇霧倩在說什麽。
“一兩銀子一個!別搶啊!!”
真是所托非人……王元星把臉埋在手裡面,無視著這麽一場鬧劇。
等到一切終於又恢復了正常,蘇霧倩對元星使了一個眼神。
元星將八荒插在地上,雙手結印施法。可是意外總是不經意的找上門,此刻元星體內的法力,再次消失的無隱無蹤。
這怎麽可能……內丹也被吸收,早已轉化為靈力……到底哪裡除了問題?!
不管他如何努力,始終都是毫無起色。王元星額頭滲出了汗水,看著高台上念念有詞的蘇霧倩,也不知這下該如何收場。
忽然元星渾身一顫!兩股帶著靈力的氣息在向他靠近。元星回頭望去,兩個道士打扮的人正朝著法壇走來!
難道天隆觀的門徒提前到了?若是相見,免不了一場廝殺。元星此刻也顧不得蘇霧倩了,他穿梭在人群中隱匿身姿,偷了一匹棕馬奪路而逃。
蘇霧倩見元星遲遲沒有動靜,好奇的四下尋望,正好看見元星偷馬逃離,棄她而去。而道士們正一步步逼近……
“王元星!你這個騙子!!”